第 1 章(1/2)
天边将将泛白,太阳缓缓升起,稀弱的晨光也变得锋芒毕露,空旷荒野之中,浓重的晨雾就在阳光的利刃下顿时消散了。
在迷雾消散之际,战场之上的一切都变得真切而清晰。
身披甲胄的军队黑压压一片,占据东南面的高地。随风飘扬的军旗上硕大的“图”字依稀可见,而在军旗之下,百图的铠甲军集成步骑两阵,严正以待。
他们的长矛齐刷刷的指向大祁一方,随时准备进攻,进行一场殊死搏杀。
突然,百图战鼓擂动,一声一声渐渐急促,渐渐高昂,乃至要冲破云霄直入天际!
大祁的这方的战鼓随即响彻云霄。
军令既下,两方人马骤然向对方冲杀过去,一瞬间泥土飞溅,天地间一片灰蒙,那震天的厮杀声和昼亮的剑影霎那间在风中绽开。
看台上的段君颜一身素衣,他微微斜靠靠在椅子上,一直胳膊抵在把手上撑着额头,神情闲适,嘴角含笑,仿若一切尽在他拳掌之中。
这一场生死攸关的恶战,对段君彦来说,也只不过是一场讨他欢心的大戏罢了。
“看到了吗?”
凌安抿了抿嘴唇,朝着段君颜所指之处望去,敌方的看台上,那抹黄色的身影挺然屹立。
“杀了他。”
凌安的胸口“咚咚”直响,整颗心都要蹦跳出来。她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两步跨到雪昆马边,一手拽紧缰绳,脚下一点便翻上了马背。
“驾!”
凌安再没有顾及,在雪昆马的长鸣声中,义无反顾的冲入杀场。
她挥舞长剑在人群中穿梭、杀戮。遍地的残骸狰狞而恐怖,浓重的血气让人几近窒息。
雪昆马早已被斩杀在地,凌安翻滚落地,泥土混合了鲜血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耳边嗡嗡作响,除了自己厚重的喘息声,凌安再也听不到旁的声音。
身体变得麻木,仿若失了灵魂的木偶,她只是本能的挥舞长剑,刺穿敌人的胸膛,斩断他们的手脚,砍下他们的首级……
凌安艰难前进,却又义无反顾,即便自己已然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近了,更近了,那个男人近在眼前。
他的眼睛幽暗而深邃,他的目光烙印在凌安的身上,灼烫了她的胸膛。
终于,一丈之外凌安猛然跃起,嗜血的长剑划过天空,发出刺耳的长鸣,朝着男人的脖颈砍去。
“噗!”
凌安的剑在他脖颈分毫处骤然顿住,锋利的剑刃裹挟着剑风只在他的肌肤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一滴血珠顺着伤口流下,最终没入冰冷的甲胄。
而凌安,她低下头去,只见一柄长剑从她的胸口横穿而过……
男人的脸上都是愉悦的神情,他嘴角的笑容依旧温柔,可他看着凌安的眼中满是讥诮与戏谑——嘲笑她不自量力,嘲笑她自以为是,嘲笑她蠢不自知!
然后,男人毫不犹豫的将那长剑抽出。
而刹那间,滚烫的鲜血从凌安的心口喷薄而出。
凌安的眼前,只剩一片血色的迷雾……
……
一道闪电撕裂浓稠的黑夜崩裂开来,骤然的光亮将屋内照映的一片惨白。
床上的凌安猛然睁开眼睛,仿佛溺水将亡,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却依然难以呼吸。
巨大的痛苦裹挟着恐惧,绝望向她袭来,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胸口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凌安浑身战栗不能自持。
凌安跪伏在床上,右手紧紧握住胸口。胸腔内的心脏猛烈的撞击着胸膛。隔着骨肉,那撞击每一下都敲打得她手心生疼,仿佛下一刻,整颗心都要冲撞出来。
她一手紧紧抓住锦被,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捶着胸口,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凌安紧紧的咬住嘴唇,不停的锤击着自己的胸膛,太疼了,疼得她就要昏死过去,她恨不得豁开胸膛,掏出一颗心来捏烂剁碎!
满身的汗水打湿了衣衫,薄薄的里衣紧紧的贴敷在她的肌肤上,仿佛成了她挣脱不开的枷锁。
疼痛渐渐褪去,呼吸渐渐顺畅,凌安抬起头来,锦被上大片暗沉的痕迹,已然是被汗水湿透了。
凌安抹了一把脸,她愣住了,满手满手的水迹——是泪啊……
她——为什么会哭呢?
凌安茫然的盘坐在床上,她又做梦了,这该死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出现,一次比一次清晰。
终于,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可是,那是谁啊?
凌安不知道。
能站在百图的指挥台上,并且身披金色甲胄……
大约是百图的新帝吧。
可那个人是老皇帝的哪个儿子呢?
凌安也不知道。
作为一个将要混入皇宫的暗探,凌安只要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好,其他的,知道的越多,将来就越会惹人怀疑。
凌安唯一知道的就是,无论这个男人是谁,都将成为凌安的目标,是她此行百图的目的。
混沌中的凌安全然没有发现身边的脚步声,等她发觉,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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