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2）

“就是那个圆脸的姑娘？”小媳妇眼睛一亮，说道，“离得近，自然知道的。那姑娘长得可真喜庆，看着就让人高兴。唱的可好了，六皇子一高兴，还赏了一把金瓜子，全街的人可都瞧见了，羡慕死人了。就是到了晚些时候，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冲出来一群人，演起了强抢民女的戏来，那姑娘当场就吓白了脸。”

凌安的心咯噔一声，照理来说换了人，这强抢民女的事就不该发生了，难不成是田司制出的幺蛾子。

凌安就有些急，“那她怎么样了？”

“你认识的？你别急，她没事。”小媳妇‘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说来也巧了，六皇子跟和辉王爷不知怎得又折回来，看到那姑娘满脸是泪，当场就恼了，将那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你说，谁敢跟主子动手啊，那还不是当成沙袋任打的？六皇子爷拿着点心盒一手就甩在那些人的脑壳上。可怜见的，百味斋出的东西，贵着呢，就那么洒了一地。你可别觉得主子们仗势欺人，那群人该打。那是御膳房孟掌事的人，狗仗人势的东西，平日里就爱欺负宫女太监，大家敢怒不敢言。这次他们挨了打，不知道底下人心里头多痛快！大家都说，六皇子跟辉王爷是最有人情味的王爷。尤其是和辉王爷，听说他瞧见一宫女下雨天儿没打伞都能将自己的伞让出去，瞧这贴心的。”

元宝没事，凌安就放心了，再一听，哪儿都缺不了这和辉王爷，打架都忘不了拉着自家小兄弟当枪使，只是这六皇子怕也没想到自己被和辉当抢使了。

呵呵，人情味……这孟掌事可是王贵妃的人！和辉王爷最瞧不惯的就是王贵妃。

俩人又说了会，时候不早，凌安就起身告辞了。想着去百味斋拿些好点心，回去给元宝压压惊。

自打宫市开市，她可是没去过百味斋的，连带着元宝也没见面。

路上的灯笼泛出微黄的光，暖洋洋的模样，凌安眼睛突然蒙了一层水雾，眨眼的功夫被对面的来人猛地一撞，她脚下一踉跄险些摔倒。凌安眉头一皱，刚待发作，手里突然塞进什么东西，凌安心头一动，再转身时，那人早就不见了影子，凌安竟然连那人模样都未曾看见。

凌安的手藏在袖筒里，手中的物什细长，指尖下的纹路细腻精致，一端圆润光滑，一颗心猛地提起，砰砰直跳，又有什么似乎倏然落地。嘴角微微勾了一段弧，凌安转身离去。

凌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只觉得贴近胸口的地方热乎急切，不多时就到了‘来一口’，店里头没什么人，掌柜的坐在柜台后头装模作样打算盘，店里的伙计就没了踪影，想是放松了，就出去找乐子了。

只是这气氛不大对，平白无故的，掌柜的不睡觉打瞌睡，打什么算盘？

凌安呆了片刻扫了一圈周围，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因着是偏僻的角落，那里的光照还不甚明亮，隐约一个轮廓。他单手支着脑门，一手似乎握着酒盏，就那么一动不动。不大的方桌上摆满了酒壶，打眼一瞧竟有近三十个，凌安站在门口都似乎能闻到浓烈的酒气，也不知道那人来了多久。

凌安向掌柜打眼色：那是谁？

掌柜的两手一摊摇摇头，伸出指头指指那人，意思很明白：你去招呼去。

凌安：收银子？

掌柜的两眼一翻：废话！

“废话”的凌安撇撇嘴，抹了一把脸，两眼弯弯，“这位客官，您可还有啥需要的？”

离得近了，凌安才看清那里的男子，板正有型的皂靴纤尘不染，一身简单至极的青色长衫，竟是连半点花纹暗秀也无。男人相貌生的极好，凌安前半辈子认识的人中，段君彦是最好看的，但眼前的男子显然与段君彦的俊秀美不同，这是那种更显刚毅，看一眼便印在心里，好像一只小手不轻不重的攥住心口，疼，却甜，让人再忘不得的好看。

凌安想要调开目光，却是不自主盯住那人，舍不得移开眼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再真实、模糊，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的，吸引住她全部的目光。

在那岁月蒙尘的日子里，凌安曾经无数次回忆今日的初见，嘴角永远挂着笑——那是一切的开始。

凌安唇瓣微抿，不觉吞了一口口水，暗暗退了一步，原本不甚灵敏的鼻子似乎闻到酒香中似有若无的苏合香。凌安稳了稳心神，又轻轻唤了一声，那人才微微动了动。

趴在那里的男人终于侧过脸来——明泽，那个找不着人的当朝太子，那个喝了三十一壶酒的太子——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凌安并不知道此人是谁，只是感叹他生得一副好皮囊。

迷蒙中似乎有人喊他客官，他想笑，却有些笑不出，又有些烦，他不想搭理，可那声音就一遍一遍钻进耳朵里，像一根羽毛，在心尖挠啊挠，挠得他舒坦又牙痒，就有些恨不得将那人抓过来狠狠咬上一口才解恨。

他眉头微微一蹙，懒懒的掀开眼皮，背光的人影，他只瞧见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明亮异常，仿若吸进了万千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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