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猫不能吸二手烟（2/2）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余漓能从他眼中看到自己模糊的脸以及嘴边微红的星光。

余漓看着他从口袋中伸出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夹走他嘴上快燃尽的烟，指肚有意无意掠过余漓嘴唇，陌生温度带来一丝颤栗急速窜遍余漓全身，数秒后又归于平静。

赵愿噙着笑低头研究烟头，乌羽似的睫毛一扇一扇，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余漓注意到他的耳朵动了动，像猫一样。

心就像被猫咪不轻不重挠了下，一个本不该去形容男人的词语扑上心头，瞬间占据他全部脑海。

而后赵愿像是研究出了什么东西，举起湿润的烟嘴，放入自己殷红的唇上，猛吸一口，星星火光就要燃至指尖，他混不在意，凑到余漓面前。

赵愿轻轻开口，没有一丝白烟冒出：“别抽烟了，猫不能吸二手烟。”

两秒后，才再一次恶劣地微张口，故意将泛着浓烈尼古丁的香气抚在余漓脸上，余漓猝不及防倒退一步，却仍捕捉到朦胧白烟后赵愿猩红的双眼。

偏离正轨的气氛和白烟被风一吹，无处可寻。

赵愿的瞳色仍是深沉的黑，看向他的眼神写满意味不明，而方才的一抹红仿佛只是余漓的错觉。

“你的愿望也不喜欢你抽烟。”他笑着说。

我的愿望？

余漓轻哼了一声，对他的话不以为然。

俏皮话谁不会说，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对他说这种话，余漓实在不愿搭理

赵

愿似乎在等他一个反应，保持着微俯下｜身的姿势和他大眼对小眼。

余漓瞥了那对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眼，晃晃悠悠地走进小区，十分好意思的忽略了187这么大一只赵愿和他刻意摆的造型。

进电梯一个劲围着他转圈不理，走进玄关面对他帮忙拿拖鞋这突如其来的讨好也不理，余漓拿了换洗衣服直接拐进浴室。

家里多了一个人，浴袍也得注意系得严实，大腿胸口都不能露得过分。

余漓试了几天，嫌麻烦，干脆换成了一整套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长裤挡住脚踝，这下什么该遮的不该遮的统统看不见了吧。

之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赵愿不知到哪去了，余漓懒得管，准备关掉客厅灯就去睡觉。

今天这一天就够折腾人的了。

他慢悠悠踱过去，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鱼缸前，目不转睛盯着泛蓝光的水面，连余漓靠近都无动于衷。

余漓本来觉得没什么，可一想到赵愿现在会变成一只布偶猫，拐回卧室的脚步一顿，向他走过去。

看他那直勾勾的眼神，怕不是在打胖胖和瘦瘦的主意。

“你看什么呢？”余漓问他。

赵愿没回他，手指指着鱼缸内两条不过手指长的小金鱼，颇为怨念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余漓看不懂他这眼神什么意思，倒是好不容易游到水面的胖胖瘦瘦吸引了他全部目光。平时都藏在水草里，无影无踪的。

他也凑到鱼缸前，手指点在玻璃上，一胖一瘦小金鱼就傻乎乎拿脑袋撞玻璃。

余漓笑了笑，说：“它们是胖胖和瘦瘦，你应该还没见过吧，我也好几天没看见它们了。”

缸底水草蔓生，它们更喜欢在石粒、假山中悠哉游哉。

“……我不是你的唯一。”

赵愿幽幽开口，深邃墨黑的瞳孔倒影着幽兰水光，像一块切割面繁多的碎宝石，不管在什么环境，都闪耀着最耀眼的光芒。

“啊？”余漓张了张嘴。

不愧是打雷天求来的，怎么这小子说得话他一句也听不明白呢？

赵愿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指着一条赤色长尾的胖金鱼，问：“胖胖？”

“不是，这条黑的瘦一点才是胖胖。”

赵愿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话没说出口，但余漓猜的出他在心里肯定骂自己有毛病。

给胖的取名瘦瘦，叫瘦的胖胖。

“刚买回来，体型和它们名字还是对的上的，就是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胖胖瘦的这么厉害……”

“既然你都有宠物了，为什么还要许那个愿望？”赵愿直起身来，两人微妙的身高差使余漓要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双眼。

“他们说金鱼的寿命有六到七年，但我最长只养过两个星期，我想要的是三十年、四十年、一辈子。”

“你不会不知道，没有什么宠物能陪你一辈子的。”赵愿说，他显然觉得余漓这话好笑，嘴角不经意勾起来，露出三分嘲笑意味。

余漓想说怎么没有，那长寿龟养的好不是说能给你送终吗？

不过现在气氛好像不太适合开这个玩笑。

虽然他养了半个月就给它送终了。

余漓抬手给它们扔了几粒鱼食，胖胖瘦瘦显然吃得很饱，围着鱼食转了几圈，厌厌地沉到缸底逍遥去了。

“所以我许了第二个愿望，不是吗？”

虽然他同样觉得把物种换成人，能陪他一辈子的几率也并不会上升。

说到底，这个世上能常伴他左右的只有余漓自己。

誓言会失效，深情能消散，余漓始终悲观的认为，一段感情牵在两人手中，一拍而散不过眨眼间，即使他又是如此的渴求爱。

赵愿自上而下看向身前男人的眼眸，淡淡的，多半隐蔽在细密睫毛下，他自以为能看透男人的每一丝内心，他知道男人在等一个人去爱他。

赵愿认为这个愿望比找一个陪他到老的宠物简单现实多了，于是他说：

“会有人陪你一辈子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