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萧驰眸色一沉,唇边笑意逐渐敛去,明白被拒收了。他仍旧保持着提溜花盆的姿势,难堪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他也喜欢。”
宋南雁点点头,“嗯。”
他没有去接,而是把头撇向一旁,阴郁的看着大伙翻看农具菜种。
萧驰保持着一个姿势默默看了他片刻,随后面无表情的把花盆放在地上,转身离开。
宋南雁心里悲凉无比,一颗心反复被扎得千疮百孔,了无生趣站了会也走了。
陈高阳挤出人群,看向两人往不同方向走远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无人问津的‘光杆司令’,叹一口气端起来,藏在了一簇灌木里。
这晚两人谁都没来吃饭。
翌日一早,萧驰光着上身在码头口擦澡,陈高阳脖颈上搭着块毛巾,蹲在码头石阶上吹了声口哨。
萧驰回头瞥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擦拭手臂。他肩宽腰窄,背部线条柔韧流畅,浑身看不到一丝多余脂肪,一举一动间恰到好处的肌肉都蕴含着力量。
陈高阳无不在心里赞叹他的体型,悠闲道:“还擦呢,光杆司令都被魔王刨了。”
萧驰动作一顿,又想着宋南雁不要,留着也毫无价值,遂无所谓地说:“刨就刨了,放着也没用。”
陈高阳听出了萧驰的自暴自弃,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是从城里一直小心翼翼的护到山里的东西,结果被拒收了,换做是谁都会抑郁。
真是天道好轮回,想当初他们英俊高冷的副队无情拒绝了多少女人,现在居然也有被拒绝的一天。陈高阳语气惋惜地说:“千里迢迢带回来就为了给魔王玩?大哥你真是好兴致,快说说那是啥东西,我也好看看有没有抢救的价值呀。”
萧驰搓毛巾,“盆栽而已,没什么价值。”
陈高阳嫌弃,说:“就几根光杆也叫盆栽?我欣赏水平跟你是不是不在同一个频道?”
萧驰把毛巾丢盆里,套上罩衫,再穿上外套,抬手一捋凌乱湿润的额发,端起盆朝走上石阶,“那是因为花谢了,你有没有常识。”
陈高阳站起来追问:“啥花呀,谢了跟裘千尺似的,开花肯定也不好看。”
萧驰敷衍道:“你不懂,说了你也不认识。”
陈高阳不服,“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呢。”
萧驰回头睨一眼站在下方的陈高阳,讥讽:“彼岸花,你知道?”
陈高阳傻白甜笑了笑,诚实说:“还真不知道,听过没见过,你咋认识的?”
萧驰又收起所有表情,周身气息变得深沉,一边往上走一边淡淡道:“听别人说的。”
陈高阳不再追问,目送萧驰离开,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陈高阳趁着萧驰在跟周峥嵘们找麻布口袋去老营地装黑土的空隙,提着花盆来到湖泊边的地里找到了铲草皮的宋南雁。
宋南雁灰色裤腿被露水沾湿,他脸色仍旧苍白,一整夜心事重重的没睡好,抬头见是陈高阳并不理会,继续低头铲草。
陈高阳倒也不生气,径直走到他前面,端着盆问:“这是什么你认识不。”
宋南雁停下动作,抬头瞟一眼花盆,认出了这是萧驰昨天送他的那个,难道是因为他没收所以陈高阳来兴师问罪了?
宋南雁面上的冷漠越发明显,站起来漠视着陈高阳。
陈高阳全无所谓他的态度,自顾自说:“副队说这是彼岸花,他端着就没再放下过,我们要给他拿他也不让,宝贝得很。你不收有你的原因,我没资格过问,我只是想告诉你,副队嘴上虽然狠了点,但一直都很关心你。上次营地出事,他听赵明明说你不知去向脸当场就黑脸了,前不久去超市,他也特意给你收了很多东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有责任说明一件事,你被我们针对副队他并不知情,是我们自作主张的。”
陈高阳看到了宋南雁眼里的细微变化,越发有动力了,努力尝试着解释得更清楚,“副队从头到尾都没跟我们提过董政的事,我是从林峰那里知道的,他知道我们欺负你之后抽了自己一巴掌。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挺关心你的,我从没看到他这么惆怅过,希望你不要因为我们的错误会他。”
宋南雁早已听呆了,为萧驰抽自己一巴掌的事感到震撼及诧异。他一直以为陈高阳等人之所以会欺负他,完全是萧驰默许的。
陈高阳观察宋南雁的脸色,见好就收免得适得其反,最后郑重对宋南雁鞠躬道歉,“最后,我谨代表刁难过你的兄弟们向你道个歉,对不起。”
宋南雁被吓一跳,后退一步不知所措的看着陈高阳,仿佛不适应他突然这么礼貌般。
陈高阳冲他歉意一笑,放下花盆,“这是副队送你的,我给你放这儿了。”说完转身离开。
地里再次安静下来,宋南雁怔怔站了许久,才松开铲子走向放在地里的花盆,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从未见过实物的彼岸花。突然想起当初在医院时,董政曾吐槽过彼岸花的学名石蒜太low,他当时还反驳过董政的话,并顺带科普了石蒜的其他唯美称呼,那是他当着萧驰的面唯一一次侃侃而谈。
当然,只要不跟萧驰说话,他都不会紧张畏缩。
宋南雁突然反应过来,那时候董政在吐槽彼岸花,而他却表现出了对彼岸花喜欢与热爱。萧驰虽然对董政好,却从没顺应过董政的每次哀求去过花鸟市场,因为他对花粉过敏,严重时甚至会发生窒息的危险。
而现在,在这没有资格拥有闲情逸致的时代,萧驰却特意为自己带来了一盆彼岸花……
宋南雁终于相信这花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