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他靠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伸手搂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颈上,像是在回忆,听着却言语暧昧:“柳望舒……”
这三个字说得很郑重,有种珍贵的宝物拿出来分享的珍重感,热热的呼吸触及脖子上的皮肤。
柳舒雅听他叫别人的名字便要一把推开他,他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她的反抗,加大了力度抱着她,轻快地吻了她一下,像是情人间在调笑。柳舒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王祁山,虽然心里有些喜悦,但这样的反常在他身上反而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胁迫感。
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事实:“他长得真好看,在天庭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挪不开眼睛了。”
当真是一位翩翩神仙佳公子,姿仪秀丽,雅量非凡,天人之姿。当神官时的柳望舒,比在人间时更加耀眼夺目。记忆里的他不曾淡去,初次见面时他一脸忧郁,如今想来那模样如此鲜明活跃,仿佛近在昨日。
“他在敖睿身边做事,我看敖睿不顺眼,连带着也厌恶他,处处针对他,辱骂他。他从不计较,敖睿要为难我,他还帮我说情。这些,是你师叔告诉我的。”
“后来他认出我就是他当年收养的小老虎,敖睿设计要把我打入天牢时,我已受了重伤,他一刀砍伤敖睿救我下凡,然后回天庭领罪。”
他回想起那一记绚丽迅猛的望月斩,那人拦在他面前护着他的俊雅身影,历历在目,永生难忘。
“敖睿把他关入天牢毒打,后来听你师叔说,他在牢中自裁。敖睿瞒着天庭把他的躯体和魂魄藏起来,你可知为何?”
柳舒雅摇了摇头,她从没去深入想过这一层,为何敖睿要这样费尽心思夺回柳望舒的魂魄。
王祁山垂下眼眸,平静地说:“他是敖睿的爱而不得。”柳舒雅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不禁想起那双冷酷阴森的眼睛,看着那位的时候,也会露出柔情似水的眼神吗?那么无情的男人,也会有放在心里呵护的人吗?真不敢想象。
他又补充道:“他也是敖睿心里的唯一。敖睿那样身份尊贵无双,挑剔至极的人,从来看不上任何人。望舒能入他眼,装在心里当宝贝,确实是因为他非常优秀。机灵,聪慧,温和,善良,勇敢又有担当……”他说到这里表情温和,回想起往日时光。
“敖睿那么骄傲,被自己爱的人背叛,他如何受得了?因为这事,敖睿好几次在修炼中差点被心魔反噬。他心里没法过这一关。”自然是崔泽告诉他的,否则敖睿那样心机深沉的人,没人看得出他对柳望舒藏着这么深的爱意。
柳舒雅问:“那他爱敖睿吗?他比较喜欢你还是敖睿?”王祁山不屑道:“当然是我,我比敖睿可爱多了。敖睿长得像蚯蚓,不讨人喜欢。”远在天庭的崔泽打了个喷嚏。
“敖睿现在保存着他的躯体,想让他复活,把他一辈子软禁在自己身边。如果你自己送上门去,魂魄归位后,他怕是会后悔自己活过来。我跟你祖师爷爷夺了柳望舒的魂魄,让他转入轮回,就是为了让他自由,帮他选另一条路,去追逐他的修仙梦。”
柳舒雅听完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更加沮丧:“所以师尊是想告诉我,好好修道,不要辜负师尊和祖师爷爷的一片苦心对吗?”
王祁山没有说话。柳舒雅说的话没有错,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让他觉得原本的打算就是荒谬的。柳舒雅是柳舒雅,柳望舒是柳望舒。魂魄一样,人生却截然不同。为何要把柳望舒的命运和意愿强加给柳舒雅?这对她来说不公平。
李天元也觉察到这个计划不对了,但他只由着事态发展。因为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当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把柳望舒的魂魄留在身边,倒也是跟敖睿谈判的一个筹码,可以为柳望舒争取更多自由。
柳舒雅看着他,想到今天被他结结实实骂得凄惨,心下委屈着,赌气扑进他怀里撒娇。王祁山抱着她,柳舒雅忍不住吻了他,经过生离死别,她舍不得离开王祁山了。王祁山高高大大的,手一揽便抱了柳舒雅在床上。
当晚,王祁山没有回自己房间。
两人在玄月观热热闹闹办了婚礼,李天元做了一回正儿八经的家长。
两人结婚后除了晚上睡一起,相处方式与之前并无不同。柳舒雅仍不改口,“师尊”“师尊”地叫着,王祁山也不纠正,由着她叫。
李天元奇道:“你们汉人不是该叫丈夫“夫君”吗?为何舒儿你还不改口?”柳舒雅道:“反正玄月观里只有我叫他“师尊”,这是我对师尊的独有爱称,祖师爷爷你不懂的。”
李天元不懂的是柳望舒在感情上那么迟钝的人,怎么他的转世却这么灵通。敖睿对他爱得如痴似狂,他毫无察觉,心中只有修道。柳舒雅在这方面却无师自通,若不是王祁山亲自送魂魄到奈何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柳舒雅婚后对王祁山爱意更加热烈,花样百出,有时趁没人在叫王祁山亲她,有时坐在王祁山大腿上搂着他撒娇,有时闹着要和王祁山一起洗澡,往往一个澡洗两三个时辰,弄得地上榻上全是水。王祁山实在没脸叫观里的小厮来整理,都是自己动手打扫“战场”。
王祁山向来对柳舒雅有求必应,婚后更甚,简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万事由着她,连偶尔的训斥也不舍得了。她在闹,他便笑。
柳舒雅粘王祁山粘得紧,王祁山向来又极宠她,果然第二年李天元便有了徒孙。
李天元抱着王祁山的儿子,感叹这两人天天这么热乎,三年抱俩应该不是问题。柳舒雅非常开心地表示要给师尊生十个。王祁山臊得老脸通红。
李天元不禁想,若是柳望舒对敖睿的感情能有柳舒雅对王祁山的千分之一,事情可能也不会走到这一步吧。被心爱之人那么决绝地反抗,敖睿的疯狂他也不是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