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纲臣纪,崩後乃全(2/2)
邢蒯答道:“知道啊,怎么会不知,这里的狱卒除了说些他们干的混蛋事,也就这点消息能听一听了。”
栾针接着说道:“像胥童?怎么会像胥童,我父亲如果是胥童那样的人,那么栾针今日就不会来你这里了。郤氏的灭亡令人唏嘘,我父亲也险些在那日朝堂上丢掉性命。胥童这种人会令晋国陷入何种境地,不用想也知道。故为此栾书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出面拨乱反正,引导国家走向正途。如今郤氏已经败亡,不可能再复生机。像你这样的忠臣义士,要继续对郤氏忠心,也恐怕投效无门了吧!你为何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以及你们邢氏的将来。等你考虑好了,我栾氏随时欢迎你到来。”说完停了阵,邢蒯没有回应。于是栾针对州绰说道,“子宽,你和他交情深厚,帮我劝劝他。一会我离开有事,你带他出去,找个医师治疗他身上的伤吧。”
州绰回答道:“多谢大人。”于是栾针便先行离去。
晋厉公八年(公元前573年)正朔。栾书、荀偃成功发动政变,将晋厉公州蒲牢牢控制在他们手里。栾书、荀偃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藉口说是为晋侯安全考虑,不让诸卿大夫去翼城见晋侯。然而正月初一的朝会历来受到重视,关乎一年的国运,这朝会自然晋侯非出席不可,栾书惧怕他人非议,不敢擅自免除,只好应允如期举行朝会,不过是要诸卿大夫前往翼城废弃的宫殿,在那里召开。
卿大夫一早纷纷赶去翼城,四面城门守城的将官对要进入城里的人进行逐一盘查。整个翼城宛如一个倒扣的铁碗。韩厥、荀罃、士匄一同到了翼城东城门外,没多言,静静地接受完查问後进城。
自唐叔虞受封到晋景公迁都新田的四百多年时光里,晋国的都城反反复复迁移过多次。凡绛山、浍水之间,即为晋国心脏之地,做过晋国都城的有翼城、曲沃、聚和新田,都聚集在这一带。新田是晋国最後的都城,成为国都後,新田也被称为绛城,毕竟原先的绛城早就荒废,绛城就是晋国都城的代名词,只有一些怀旧偏执的人会称新都为新绛,而翼城、聚邑都有故绛之称。在上述的城邑当中,翼城却是在过去作为都城时间最长的一个,直到曲沃代翼之後才逐渐荒废掉。
州蒲身处翼城故宫,破败的宫殿,环境自然比不上绛城宫里。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却未必知道朝臣的心思。他想翻身,所有的指望都押在见到大臣们的面後。他想好要当面诉说冤屈,揭穿栾书和荀偃的阴谋,哪怕为此遭到栾荀的迫害。但这需要勇敢坚毅的大臣站在他这一边,来为他对抗栾书、荀偃二人。会有这样的人吗?抑或说州蒲他值不值得忠臣义士来为他卖命?
这时候一队身着甲胄的看守过来了,领头的正是荀偃的心腹程滑,他直接负责对晋侯的看守。
“过会见到诸卿、大夫,不要胡言乱语。这是栾伯和中行伯特意交代,末将代为传话,请君上谨记。”程滑不客气地说道。
怎么可能会老实,厉公迫不及待想看到时候栾书、荀偃始料不及的样子。厉公就这样换上冕服去往朝殿,这时大臣们已经齐聚一堂,原本荒废的宫殿弄得再次亮堂起来。这时候,厉公反而又步履蹒跚,忧心忡忡起来,他不清楚等待他的究竟会不会是他想要的局面。等到了殿里他环视一眼众人。年初的岁典基本能来的人都来了,远邑的封臣也不例外,唯独不见荀罃和士鲂。难道真如跟他告密的内侍说的那样,是去迎接孙周回国了?不过来的人这么多,就算荀罃和士鲂不在,当众揭发栾书他的乱行,也应该会有人尽忠站出来……厉公正想着,忽地栾书一声号令:“今日岁首听政,诸位请将去年未完,而今年又亟待解决的大事,奏报于朝堂上。”
“栾书,你这是要干什么?年初告朔不问政于武宫,却将寡人执于此废弃的宫殿。你究竟意欲何为?”厉公质问道。
栾书瞥了一眼晋侯,道:“君上真的愿意去武宫,别忘了曲沃是我栾氏的封邑。”然後他向整殿的卿大夫解释说,“武宫的祭祀之礼栾书自然不敢怠慢。只是今年祭祀的主礼交给了有司负责,宗人、太史、太庙祝,他们人在曲沃,对典礼事宜已在妥善进行。国君与臣等今日不去武宫,免得惊扰到历代先君的英灵。”
厉公怒道:“栾书,你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啊!除了寡人谁还有资格接受天子朔政?又有谁能够代替寡人祭拜先君呢?”
“君上,你任用奸佞,听信谗言,擅杀大臣,好恶全凭一己之心,令贤臣不敢谏言,而对您谄媚奉承的人却大行其道,你有何面目见供奉在太庙享殿里的历代先君!”栾书指着厉公发难道,“臣今天就是要与国君您好好讨论讨论为君之道。当年太康耽于狩猎,出游在外不过问政事,使得夏后氏之政归有穷氏所有。後来,后羿也如太康一样,醉心游猎,将朝政荒废,才让寒浞乘虚而入,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你呢?胥童之流的所作所为与当年的寒浞、后羿如出一辙,您是想要我晋国步他们的後尘吗?范文子忧心国事,绝食而死,君上那时候正同胥童之妹游乐于高梁、狐厨之间,得知消息後,也是许久才回到国都。倘若您有丝毫警醒和愧意的话,也不至于後来接连发生内乱。”
晋厉公被说得难言以对。他看着殿上的诸卿大夫,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众人似乎都与栾书、荀偃串通好一样,已经背弃了他。
“可纵然如此,寡人还是君,你是臣。胥童既然已经死了,寡人不再出游不就成了。你怎么还囚禁寡人,你是要造反啊?”厉公道。
“胥童他是罪有应得。国君难道还为他可惜?”栾书质问道。
荀偃也出列说道:“君上受胥童蛊惑太深,已经失去明辨是非的能力。胥童最後作困兽之斗,倘若国君当时人在绛城,恐会成为胥童手中为求活命的人质。栾伯让您移居此处宫殿静候我等平息内乱,也是为您着想。”
“胥童他死就死了,寡人不予追究。你们答应放寡人回绛城可好?”厉公哀求道。
栾书笑道:“其实到哪里不是不一样的。君上若真的清醒,能否交出裳风夫人?胥童叛乱,她的罪过也不小。”
栾书吃定这昏君,厉公果然恼羞成怒,道:“休想!栾书、中行偃,你们既然能杀胥童,那么弑君犯上只越一步之遥,又有何不敢做的!当日寡人竟不听胥童、长鱼矫之言,没有杀了你们两个奸贼,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如今殿堂之内,难道没有臣工愿意替寡人出面,惩治这两个犯上作乱的奸人吗?啊?韩厥?士匄?籍偃?魏绛?”晋侯州蒲点了几个在场的朝政要员,韩厥等人仅仅对他报以眼神注视,却没有一个人当时站出来为他说话的。“好啊,反了,你们都反了。”州蒲无力地说道。
这时韩厥站出来说道:“君上还请息怒。现在绛城与翼城无异,都在栾伯掌控下。既然栾书、荀偃是要清君侧,君上何不答应了。只要君上热心于政事,群臣自然会协助君上。到那时候我想,栾伯也会主动退让。”
韩厥好心提醒州蒲不要负气激怒栾书。晋侯此时的处境谁都清楚,只要他安分一点,栾书、荀偃亦不想背负弑君的骂名,不过是分割他的一些权力,还是可以继续尊奉他为国君的。
无奈晋侯还不领情,破口大骂道:“栾书、荀偃你们有本事就杀了寡人,寡人断然不会做你们的傀儡,任你俩奸贼摆布。”
之後的廷议并无太多事务需要处理,毕竟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氛围里。待到朝臣们陆续离去,州蒲痴痴傻傻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栾书离开前,向晋侯甩了个冷眼,晋侯被吓得连忙收神。
朝会之後,厉公州蒲被带回到内宫。在内宫中,他整个人成了惊弓之鸟。即便是服侍他的寺人宫婢过来,都要遭他发疯一样地轰赶,唯一能亲近他身边的是他的宠妾裳风。宫殿里偶有传出二人的哭啼,以及州蒲的漫骂声。
就这样过去了两天,翼城宫里州蒲仍旧骂声不歇,终于程滑再度找上门来。这次,程滑已获栾书、荀偃授意,是来结果厉公性命的。程滑一介武夫,那受得了晋侯他没日没夜的咒骂,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如数报告给他的两位上司。厉公的漫骂终于换来栾荀二人对他的杀令。由程滑带人去执行。
晋侯面对来势汹汹的程滑,吓得魂不附体,颤颤巍巍问道:“你想干什么?”
“臣想干什么,君上不会不知吧?”程滑指着身後随从手里拿着的鸩酒说道,“栾伯、荀伯好意,已经给足了国君台阶下,如今国君您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州蒲吓得脸色煞白,不敢相信地说道:“栾书他敢杀寡人?寡人死了,谁做国君,是孙周吗?”
程滑笑道:“你还当真不糊涂啊!对,是公孙周,这下你放心了吧。您不是让栾伯杀您吗?现在末将来了,怎么,害怕?”
裳风听到程滑的话後,比晋侯还先吓得瘫软在地。程滑看向她,说道:“你哥哥伏诛时,没有将你一并惩处,反而留你活到今日,已是栾伯开恩。如今,未免国君黄泉路上孤单,同时也是给你个弥补罪行的机会,你下去陪陪君上吧!”
“不要,我不要,君上救我。”裳风瘫坐在地上哭喊道。
“寡人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还怎么救你。你跟着寡人一块饮下这尊酒,可好?来生我们去做一对寻常夫妻。”厉公哭喃道。
裳风哭得泪眼婆娑,点点头应允道:“嗯。”她一说完,厉公俯身用双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程滑就这样鸩杀了晋厉公和他的宠妾裳风。厉公死後,被安排以一辆葬车的规格运出翼城,随随便便葬在翼城东门外的山岗里,裳风随葬在厉公的坟茔旁。春秋一代霸主最终落得个凄惨的收场,可悲可叹。
正月初五,在绛城,栾书、荀偃召开朝会向大臣们坦诚厉公已死在翼城的事实。
“今日的朝会,我要向诸位宣告一个不幸的消息。国君在翼城宫中自缢,已经薨逝。”栾书所说,掩盖了部分真相,厉公成自缢身亡。
大臣们纷纷议论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如何是好啊?”
张老质问道:“国君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自缢呢?”
韩厥问:“国君遗体现在何处?”
栾书答道:“已葬于翼城东门外。”
士匄道:“栾伯、荀伯,你们怎么可以将国君就这么草草下葬了呢?”
“国君活着的时候,我们没能好好对待他,都是我们的罪过。国君是怎么死的,栾伯、荀伯不肯如实相告,那么请允许我等前去翼城拜祭。”韩厥说道。
荀偃听後,恼怒道:“韩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书制止道:“好了,都给我住口!国君刚薨逝,你俩就吵起来了。我正要安排诸位一同前往祭拜。我原本害怕发生的事情就是国君神志不清,走到自戕的一步,因而已经派出荀罃、士鲂前去王城请回公孙周,以备不测,如今看来真的不是我多虑。国不可无君,眼下当务之急是立下国君。先前胥童诽谤三郤要立公孙周为君,使得国君因此诛杀了郤氏,我看这是谶语,也是天意。公孙周小小年纪其贤良的名声在洛邑已经尽人皆知,他是继承君位最适合的人选。我不管你们对我栾书有何误解,还是希望你们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以国事为重。”
随後大臣们去到晋厉公坟前吊丧,很多人哭得好不伤心。眼见栾书、荀偃就这么不合规矩,不按照诸侯的礼制地将晋侯下葬,众人皆一阵唏嘘。
栾书派出的荀罃、士鲂在洛邑,很快接到二通消息,是从晋国传来的,关于晋侯州蒲的死讯,栾书给他们的命令也变成护送孙周回国继位。于是二人再次求见周天子,禀明了国内发生的动乱,以及晋侯州蒲已死的事实後,向周简王索要委质于洛邑的孙周。孙周果然成为晋成公第二,踏上了回国继承君位的归途。单襄公的预言又一次成真。孙周临行前礼貌地向周天子、单襄公、单顷公等人辞别。
正月十五,晋国诸卿大夫出新田东门,来到清原,在那里迎接孙周回国。孙周受到众人朝拜後举步登上清台,慷慨陈词一番:“孤原本只是个出生在洛邑的质子,从来没想到能有一天回归故国,更没想过会被拥戴到国君的位子上。如果说这是上天授意的话,那我只好听从。然而,臣民要求有国君,是想要让他发号施令的。立谁为国君,他的命令就变成了君命,既然是君命,汝等就应该听从;若是立了国君却不听从他下的命令,那么是要国君来做什么的?各位大夫用我做国君在今日,不用我做国君也在今日,但凭诸位裁断。如果用我做国君而不打算听命于我的话,那么请就此放我回到周国。孤不能坐拥空名,而成为第二个州蒲。”
台下听誓的一众大夫惊愕地回答道:“这些都是臣等的意愿,怎么敢不唯命是从呢!”
栾书感到惶恐。一个十四岁大的孩子面对台下这么多成年大人,不怯场就已经是难得了,可他一番简短陈述,一下子就占据了主动。栾书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一个才十岁多一点的孩童,他的名声会响彻整个周国,原来如此。
栾书随即喟然长叹,对身边的荀偃说道:“哎,我看孙周不简单啊!不是之前的那个国君所能够相提并论的,今後我俩要小心侍奉了!”
孙周与群臣结盟後进入国都新田,暂且住在大夫伯子同的家里。群臣择定于二月朔日让孙周正式即位。这期间孙周向伯子同学习礼仪、垂问政事,即位的典礼相关事宜同时也在筹备中。
正月二十六,孙周到曲沃武宫告祭祖先,在享殿前的阼阶上加行了冠礼。
礼毕,在武宫大殿孙周告群臣曰:“孤听说身为诸侯在十二岁举行冠礼,身为大夫则在十七岁举行冠礼。孤十二岁时还在成周,头上梳总角,自知现如今心智尚未长成,若非登临大位,将主国政大事,未敢提前就此嘉礼。《周易》上说:‘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孤有心向学,今後孤有什么不明白的,希望诸位请多多告诫和教导孤。”
栾书领众大臣回道:“臣等必定恪守为臣之道,尽心尽力辅佐国君。”
孙周道:“如此甚好。宗人,今日也是孤为先君奉灵之日,孤将亲自主持将叔父灵位奉入享殿,孤吩咐的事情可都办妥了?”
宗人回:“回禀嗣君,都已经准备妥了。”
“先君谥号可拟定好了?”孙周再问栾书等人。
栾书回答道:“回嗣君,臣等商议,先君谥号暂定为‘厉’,取其杀戮无辜,愎狠无礼之意。嗣君以为如何?还请示下。”
孙周听後,腹心一阵发凉,心想州蒲是被你们杀死,死後还要被你们安个恶谥给他,难道全无愧疚之念。不过这话孙周就心里想想,断不会当栾书、荀偃面说出。于是孙周说道:“也好,就依尔等。君叔父不纳谏言,任用小人最终收获此结局,与他人无尤。至于夷羊五、清沸魋等人,众位以为应当如何处置呢?”
荀偃说道:“这些小人杀了吧,也可警告朝中可能潜藏的心怀不轨之人。”
栾书看了看孙周,在揣摩到他的意图之前,没有轻易答话。只是他的想法也是同荀偃一样的。落败的政敌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荀偃的想法又能多大力度左右孙周的决定呢?他拭目以待。
栾书不回话,韩厥、荀罃等人也谨慎地不去回话。
孙周思忖会,说道:“孤听说,以往不论哪国,凡是新君即位,都要大赦臣民。孤即将执掌晋国,亦不想多兴杀戮之事。夷羊五、清沸魋罪恶滔天,不可饶恕。其余从者,孤的意思是,网开一面,免除他们死罪,将他们放逐。至于郤氏,虽然对郤至暗中想要立孤为君的指控是诬告,但是郤氏自恃功劳,先前多有悖主的行为,却是事实。有功者赏,有罪者罚,孤不为他们开脱,依旧遵从先君的判决。将郤氏的人放归田野,此後也不得再入朝堂。然而鄢陵一战,郤至功劳最大,不能以後来获罪而剥夺他先前的功劳。明德有功是为‘昭’,今孤想追谥郤至为‘郤昭子’以褒奖他在鄢陵之战的功劳。诸位以为如何呢?”孙周怀念他曾与自己促膝长谈,对答晋国政事,感叹他确实是个人才,只是骄傲自负了点,所以即使郤至死後还能获得谥号。
栾书等人回道:“一切听从嗣君意思,臣等尽快安排照办。”
“还有一事,胥童有个弟弟,名叫胥午,还未成年,胥童犯事,他几乎没有参与。嗣君认为应该如何处置他呢?”栾书想起胥午来,于是进言。
“哦?栾伯怎么为他单独向我请示?”孙周问道。
栾书答道:“胥臣乃是文公重臣,曾随文公出奔在外一十九载,後又为文公举荐了郤缺等贤臣。胥氏是风后後裔,风后昔为黄帝时大臣。臣以为不能因为胥氏出了胥童一个不肖子孙,而断绝风姓在我国的传嗣。所以臣请求,对他宽大处置,以告慰司空季子的在天之灵。嗣君您的意思呢?”
孙周浅笑道:“胥童事後,难得栾伯以德报怨还为胥氏求情,着令孤钦佩。孤可任命胥午为大夫,让他继续风姓之祭祀。”
等了结了厉公朝的事,孙周命道:“栾书、荀偃、韩厥、荀罃、士匄,孤让你五人起拟新政以及官员补任,结果如何了?”
栾书拿出俩份帛书交给孙周,回答道:“这里一份是官员任命以及简单陈述其人出身和品行,另一份是臣等共同讨论後起草的新政条款,全都在这两卷帛书之上,请嗣君定夺。”遂将帛书呈上。
孙周先看了官员任命,问道:“怎么没有卿位的任命?”
栾书回:“卿位关系重大,臣等不敢擅自主张。”
孙周听了无奈,道:“卿位乃是百官之首,宜让德行最佳者担任。如果连卿位上的人选都没能确立,那么後续百官又如何能够定呢?也罢,既然你们将这任命书交给我看,我现在对朝中大臣尚不了解。且让我凭此做份参考,此稍後再议。未知新政如何?”
然後孙周看了栾书等五位卿起草的新政,不甚满意摇了摇头,道:“此份新政是你们共同得出的见解么?这是任谁都能想到的,并无新意。任用贤能,谁人不知这个道理。我问你们国之根本是什么?是民,民富则国强。你们也看看孤自己写下的新政如何。”说完让内侍将准备好的书帛,交给栾书,在五人中传阅。
栾书看完後,思考了会,静待所有人都阅览完,然後说道:“嗣君意在广布恩惠给国人,可是嗣君毕竟没有当国理政过,如此做法,国库恐怕会吃不消,到时候我们没有多余钱粮来动员兵力,诸侯方面如何去震慑。嗣君请三思啊!”
荀偃也忧虑,道:“新政救济鳏寡孤独,抚恤老幼病残。国中这些人不在少数,且他们大多是些于国无益之人,不能参与农事生产,也不能为征兵所用。救助他们空耗物资,却落不得好处。”
孙周看了看五人,看他们一脸疑惑的表情,只好作出解释:“我想这任用贤能,培养百家子弟,振兴旧时家族,大赦原先轻罪之人,包括减轻民众赋税,战事不违农时,诸卿与孤意见大抵相合,也不会提何异议。无外乎对于救济鳏寡,赡抚老幼,赈济灾民,恤问病残,有所疑虑。这些人在中行伯眼中最为弱者,也确实,不过就是这些弱者,如不安抚好了,最易成为国中乱源。一年山野之中频添匪盗行凶劫财,何故?不是迫于生计,任谁会铤而走险,不惧县邑派出武力镇压。孤所追求是安闲治世,以民为本,更要以道德教化世人。这样做虽然国库先有支出,但民众安居乐业之後必获回报。诸位若不信我,不如我们立下约定,只消一年时间,看国内是否民富兵强。如是新政继续推行,如不是,到时孤自会身居幕后,国政大事全赖诸卿。诸卿可敢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