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2/2)
同学们听了之后顿时全都义愤填膺。
熊军和王红、包括熊伟宏、何晓江等人甚至跳起来马上就要去找姓胡的,或者干脆当晚就去把他的店给砸了。
黄训说暂时先等等,刚才公安车上去了,现在去如果碰见了就麻烦,咱们等两天再去找他。
如此安抚下来几个瞪着血红眼仁的酒癫子。
但此时之后,在座的这些驾训班同学们,不管是脏话连天的王洪、还是一肚子祸水的熊伟宏、詹云杰等,亦或自诩为高手的熊军、独来独往的贺继东,等等,不管他们是不是有隔阂、是不是谁也不服谁,暂时都抛下这些,变得空前团结起来,而且都对黄训这个不爱言笑的小个子同学拿出了真诚的态度。
一顿猪脚吃下来,除了张华和黄训没喝酒,全都喝得有点高,嘻嘻哈哈、跳跳闹闹的骑着歪歪扭扭的自行车窜行在马路上,直到半夜各自回家。
……
中秋下了点毛毛雨,但是接下来又连续下了好几天,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
往三中路上的杨树叶落得更勤了,都铺满了马路两边,行人旅客也穿上了最少两层衣裳,还比去年多了些样式和色彩,红色的占了今年的主流。
但是不过时的仍然是军装。
在教室前,围墙外。
黄训坐在河滩上抽烟,对岸河堤上有座抽水房,它旁边的几颗白杨树落入了他的眼帘。
河堤内是一片很广阔的田野,宽广到不能看见山脚的房子,雨后的潮湿让未收割的稻谷褪了金黄,像浸在水里不再显眼。
这几颗树在烟青色背景中特别醒目,更与靛蓝的远山格格不入。
被风吹得够多,所以树干泛白,也不高大,而且都向着南边倾斜,连树枝都一样。
黄训感到惊艳的是树上仅剩的那些叶子,它们比上学路边的杨树叶枯得快些,也落得快。
但是最顶上的数十片叶子却红得很鲜,红得像火、像炉膛里杂木烧得正旺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有股冲动,而冲动在迅速膨胀,他想把它画下来!
回到教室,从桌子里拿出速写本和笔,但是走了两步又站住,觉得这本子有点小,估计画不下。
可是这时去哪儿找大点的纸呢?
初中部应该有美术课,他们有吧?
可怜的三中只有四个初中班,初一初二,没有初三!
也是,建校才不到三年,初中是第二年才开始拿到招生计划的,如果不是文教局的硬性分配,估计都没得几个人来读。
找到教初中美术的向老师,直接说自己想要一张大点的画纸,向老师很感兴趣的问他做什么用。
黄训也没隐瞒,直接说了原因。
师专毕业的向老师稍微有点话多,围绕着黄训为什么喜欢画画而问东问西,却始终不说给还是不给。
黄训就有点烦,说算了,转身就走。
“等等,……”
身后向老师喊道,等黄训回过头就把大概十来张四开的纸递给他说道:“你个家伙,德性倒不小,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行不行?”
黄训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说可以啊。
“那,你画完了可不可以让我看看?”
“可以。”
“好,你叫什么?读高几?”
“黄训,驾训班。”
“……”
……
拿着纸笔来到河边,然而等他坐在石头上,把纸摊开时却沮丧得想用笔戳自己几下。
河边风大,他没法让这张报纸大小的画纸平整不说,关键是没有画板衬垫。
左想右想只得放弃,同时打定主意等哈放学就去百货公司看看,如果有得卖就把价格看好,回家找爹妈要钱。
难得有了写生的冲动,却就这么废了!
临放学的时候,天空终于开始亮开,云也飞快的散去,不一会儿就无影无踪。
空气里夹带着一阵稻草味,有点腥。
挂着书包骑上车,去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