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如此，一位少年将军就此陨落。尽管后来查证徐昭颐并没有叛国，那又如何，难道还要梁帝为了一个死人写罪己诏，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许多人为了不触及梁帝的逆鳞，都不敢再提及徐昭颐。这也是为何徐昭颐战功显赫，史书上的记载不过寥寥几笔的原因了。这也寒了不少将士的心，梁国的败落由此渐始。

文浩向来惜才，实不忍心如此才杰被历史遗忘，乃私下为其著书。

九方阙看得很仔细，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看完后，九方阙合上书，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卫辛，备车，我要进宫！”

……

皇宫内，御书房。

皇帝正在审批奏折，听了九方阙的话后，手一顿，红色的朱砂落在奏折上晕染开来，模糊一片，“ 主动请缨去北境，你要离开京城？”

“荣国东方临海，无惧敌患，南蛮西夷皆已称臣，唯独北方百色近年屡屡侵犯我国边境，令北境人民难堪其扰，生活苦不堪言。遂臣请求驻守北境，还其安定！”

“那京城的安危，皇宫的安危，你就视而不见？”皇帝面无表情的丢开被朱砂晕染的奏折，看向九方阙。

“皇宫内有禁卫军，京城有五万京畿护卫营……”

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九方阙的话，“所以你就可以放心的去寻找你的梦中人了？”

九方阙脸色不变。

皇帝起身，走到九方阙面前，“隐玉，改朝换代几百载，先别说你得到的消息是虚是实，就算属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能找到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只有将过程经历了，日后臣才不会后悔。”

皇帝沉默，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朕不准！一则朕作为一国之君，你手握实权，在军队里威望极高，你觉得朕会同意你去驻守北境吗？这满朝文武会同意吗！二则朕与你情同手足，朕不想再让你去冒险了！”

“皇上！”九方阙看向皇帝，弯膝下跪，“求皇上成全！”

皇帝盯着九方阙的头顶，神色不明，好一会儿，甩袖转身，叹息道：“罢了，你要走便走吧，朕知留不住你。”

“谢皇上成全！”九方阙起身，默默离开御书房。

皇帝听着九方阙的脚步声走远后，愈发沉默，只是眼中隐着薄怒。

……

翌日，早朝时皇帝提起这件事，果然朝中持反对意见的人极多，众人议论纷纷，皆奏不可，更有人禀九方阙意欲谋反，将在外，山高皇帝远，到时不正合了其反心？

皇帝听了后大怒，曰：“朕今日并非与尔等商量！朕意欲已决，若无事，尔等退朝，三日后，为大将军践行！”

三日后，皇帝为九方阙践行。

皇帝站在一身戎装的九方阙面前，九方阙身后，是近千余的身披铠甲的士兵。

“隐玉，朕很久未看到你穿铠甲的模样了。”离别时，皇帝有些感伤，想起了往昔。

“是很久了。”九方阙笑笑。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早些回来。”皇帝拍了拍九方阙的肩膀，“隐玉，你身负大将军之职，肩上担着的，是北境人民的安定生活，此次可不能因私废公！”

“臣遵旨！”

“去吧！”

九方阙行礼拜别皇帝，转身走向他的坐骑幻风，翻身上马。

前方的士兵自行让开一条路，让九方阙前行。

这次九方阙北去带的人并不多，加上亲卫也不过千余，一则他要尽快赶到北境，二则北境已有二十五万士兵驻守，不需要更多了，要不然那帮老古董不知要如何参他了。

九方阙骑马走了近百米后，回头看到的是明黄的身影，一如前些年他出征时，皇帝送他的情景一般无二。

皇帝看着九方阙渐行渐远的背影逐渐模糊成一个黑点，脸色冷下来，“回宫！”声音低沉。

皇帝身后的高敏全的头愈发的低，小心翼翼的跟在皇帝身后，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高敏全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九方阙离开御书房后，皇帝唤他进去，当他看到皇帝的神色时，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高敏全是打皇帝还是皇子时，便跟在皇帝身边的，他自是很清楚皇帝登基前，九方阙为皇帝所做的种种。若是没有九方阙，皇帝能否上位还说不定。毕竟，先帝的儿子那么多，出类拔萃的也不少。

皇帝登基后，也确实未曾亏待过九方阙，极为袒护。

只是……

高敏全回头望了眼九方阙离开的方向，又立刻低下头。

皇帝的心思，不可猜。

知少，则久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