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又是黑子落下，在姜承下子时，皇帝突然说了一句：“爱卿府里的人到到是泡得一手好茶。”

思绪被打乱，白子仓皇落下，姜承笑，“能得陛下赞赏，是他们的福气。”

皇帝看着棋局，姜承这一步，一步错则全局皆输，“爱卿似乎心不在焉？”

姜承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玉石温润，考虑了很久，姜承将棋子放回，“是陛下棋艺高绝，臣望尘莫及。”

“呵。”

“再来。”一颗一颗将黑棋捡回放入棋盒，皇帝神色浅淡，“这局爱卿可莫再分心了。”

“是。”姜承垂眸，收敛所有情绪。

这一局二人都没再说话，将所有的精力全放在棋局中，你来我去，竟是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陛下……”书房门外突然传来高敏全的声音。

皇帝执子的手一顿，“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子时已过半了。”

“罢，今日就到此为止，日后有空再与爱卿继续这一局。”皇帝放下棋子，起身道：“高敏全，回宫！”

“是。臣恭送陛下！”

一路送到门口，眼见皇帝的轿辇远去，姜承一动不动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

小侍卫余信走近姜承，“相爷，时辰不早了，您沐浴了早些就寝吧。”

听得余信的声音，姜承才似恍然回神，再看了眼皇帝离去的方向，袖袍里的手握紧，“嗯，去备水吧。”

说着便缓缓转身回相府。

洗漱后，姜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最终他起身，披上衣裳，踱步到书房。

书房里，棋桌上的依然是皇帝离开时的模样。

姜承坐在他坐过的地方，却拾起一颗黑子，在指尖摩挲着。

姜承啊姜承，不过只是一局棋而已。

只是，为何胸膛里的这颗心，会一直狂跳不止。

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重复那么多次，嘴边默念那么多次才甘心。

在那人的面前，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疑，以往的冷静自持也不知去了何处，情绪都变得难以克制。

姜承啊姜承，你是臣，你是臣，不可妄想妄为啊……

“呵呵呵呵……”姜承低笑着，压抑而痛苦。

冬夜很长，亦很冷。

……

姜承昨晚上淋了雪，又在书房里呆了一晚上，一夜未眠，今日走出书房时，身形有些不稳，竟是直接昏倒在地。

仆从们惊慌不已，连忙将其扶起，唤来大夫。

大夫说是姜承思虑过重，再加上昨夜受了凉所致，开了些治风寒的药。

姜承醒来的时候，余信在旁边，说：“爷，以后您可莫再像昨夜那般了，您悄悄去了书房，在里边待了一个晚上，里面地龙也没烧，连个炭火盆子也没置放。这天寒得很，您身子本就不好，把身体给熬坏了可怎么办？”

余信是自打小就跟在姜承身边的，在姜承心中，亦是将他看做手足一般了。

姜承失笑，“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注意些便是，又不是姑娘家的，身子哪有那么娇弱，你莫再说了，吵得我头疼。”

余信嘴巴张着，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劝诫一下，结果听到姜承说头疼，立即闭上了嘴巴，低声似自言自语：“爷您总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姜承本没太在意这风寒，却不曾料想，两天过去了，风寒不仅没好转，反而加重了。

当天夜里，姜承发起了高烧，烧得姜承整个人都迷糊了，昏迷不醒。

幸得大夫开了药，又将药给喂了，才稍稍退了些烧。

姜承这烧来的突然，期间反复，把余信都快急哭了。

冬至再如何重要，也只不过七天的假。

眼看着就是上朝的时间了，姜承还未转醒，余信只得将与姜承交好的尹峥请来。

尹峥问了大夫姜承的病情，而后才对余信说，“按你们家相爷这情况，就算是能醒过来，也是不能去上朝的。罢，明日早朝时你随我进宫，为你们家相爷告个假吧！”

“是。”

姜承是第三日中午才清醒过来的。

人虽是不烧了，却咳嗽得厉害，咳得又急又重，咳得时候，脸上，脖颈，甚至连耳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余信将药碗递给姜承，“爷您总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好了，这一病就病了那么久，可把我们大家伙给吓坏了。有了这次教训，爷您以后可得注意些，可莫再像之前那般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我也未曾想到，这次竟然病得这么厉害。”姜承无奈的笑了笑，“这几日早朝，可有替我告过假？”

“昨日随着尹大人进的宫，告过假了。”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