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朱颜没有歇在城里，而是在城外。

如今已是二月，春风送暖，入眼的便是一片绿意青葱之景，让人心情愉快。

走在林子里，耳边是各种鸟的啼鸣声，朱颜却是面无表情。

走到一棵约有腰粗的树前，眼神往后瞟了一眼，嘴角微扬，身形渐渐隐入树中。

朱颜早就发现了，自从他离开北境，就一直有人在跟着他，那么久都没放弃，他到时要看看那人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那人停在这颗树旁，四处张望，面带急色。

朱颜从背后扣住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你为何要一直跟随于我？”

脖子刚被扣住的时候，卫辛身体一僵，反射性地想要拔剑，但缠绕在鼻尖的香气愈加浓烈，又听得朱颜的声音，微微放松了一些，“朱颜公子，属下是卫辛，将军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命属下跟着你。”

“是吗？”朱颜轻笑，其实卫辛一走近，朱颜就认出他了，放开了手，“若只是不放心我，那你可以回去了，不用再跟着我了。”

“将军命属下一直跟着公子，直到公子你回到北境。”

“你跟着我有何用？保护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有资格说来保护我？”

“这是将军的命令，属下不敢违背。”

“何故如此执拗？”朱颜笑问，“况且若不是这一路我走得慢，亦不计较你跟在我后面，你觉得你真的能追的上我？”

“……”朱颜并非常人，这话九方阙从没和卫辛说过，卫辛内心却是有几分猜度。所以若是朱颜有心甩开他……

“莫再跟着我了，如若你真的不想回去，那就先待在湖州，我不会离开湖州的。”

“……好。”卫辛犹豫了一会，最终只能点头。

朱颜笑了笑，径直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下，“不过我确实有个问题，半月前我有意甩开你，你后来是如何追上我的？”

“……”

“你身上有股香味，属下能闻到。”

“什么香味？”朱颜做势低头闻了闻，“我怎么没闻到？”

“属下形容不出来。”

朱颜看着卫辛，笑：“罢，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别再跟上来了。”

……

摇着一叶扁舟，也不知在海上漂了多久，朱颜终于找到那座熟悉的岛屿——风鸣岛。

凤鸣岛算得上是崇阿的老巢了，是崇阿化形之后，用自己的原身化作的岛。

凤鸣岛是个美丽的岛，崇阿当初学着人类建造了亭台楼阁，各种花花草草在这里生长，可谓是人间仙境。

可是现在，朱颜看着眼前的岛，以前那些美丽的建筑都还在，只是不见任何绿意，甚至还被浓重的魔气笼罩着。

脚下踩着的土地，周围的气息，似乎都在提醒他，这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凤鸣岛了。

崇阿喜欢人类文人骚客的风流，喜欢给岛上的每座楼阁亭子取一些风雅的名字。

朱颜是在止笑阁见到岛上的第一个活人，也许也无法称作人，因为他是魔。

对面的人依旧是一袭白衣，一头青丝倾泻而下，眼睛里泛着异样的黑色。

那人看见朱颜，嘴角扬起，眉眼间尽是笑意，“朱颜，许久未见了。”

朱颜也笑，“东里，许久未见。”

两人相对而坐，东里蔚给九方阙倒了一杯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也就一盏清茶了。”

朱颜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之前树秋说过你们的事情，也只是简单的听了个结果，所以过来看看你们，也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关于这里，关于你，关于崇阿。”

“这就说来话长了。”东里蔚叹了口气，“要不先去看看崇阿，想你也是想见见他的，见过之后，我再慢慢给你说。”

“也好。”

崇阿的原型是灵龟，灵龟一族向来受到眷顾，刚出生就已经有了灵识，修炼到化形也只需要其他妖类的一半时间。其他妖类渡劫成仙需要经历三次雷劫，但大多数都熬不住第三次雷劫。而灵龟一族只需经历两次雷劫，成仙的几率十之七八，算得上妖类一族中的半仙了。

朱颜看着眼前这只和他刚才坐的石凳子差不多大小的龟，背甲上已经没有了以前那些漂亮的花纹，与一般的龟无异，哪里还有以前威风飒爽的模样。

整个身子都蜷缩在龟甲里，眼睛闭着，呼吸绵长，是在冬眠罢。

朱颜笑了笑，眼睛有些酸涩，手指放在崇阿的背甲上轻轻抚摸着，“我也是许久未见到过他冬眠的样子了，有灵识了吗？”

东里蔚偏过头，“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有了罢，许是心里还是怨恨着我，醒着的时候也不曾与我亲近过。”

“再说，我早已入了魔，与他太过亲近，实在不利于修炼，我能做的，也只是伴着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