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2）

驭着马靠近朱颜，看着朱颜投过来带着疑惑的目光，他轻轻笑开，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小，但他相信朱颜能听到。

城楼上，站着着了便装的皇帝。

面色沉静，静静地看着九方阙与朱颜并肩骑行，看着九方阙凑近朱颜说话，而后两人笑开的模样。

忽而又想起年初，九方阙生辰那天，传遍满京城的谣言，一场生辰宴被办成喜宴，满京城的权贵都去祝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九方阙的心上人是朱颜。

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成亲了。

那天他是怎么度过的呢？

好像喝了许多酒，留一场宿醉。

醒来时头疼的紧，心也疼，只不过无人倾诉，无法倾诉。

半年了，想起来还是会隐隐作痛。

只是如今……

皇帝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抬起手，轻握成拳。

闭上眼睛，许久后缓缓睁开。

松开手。

是什么随风逝去。

皇帝转过身，就这样了吧。

情不知所起，于此终结。

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九方阙吧。

他不会向九方阙剖白内心，因为他知道九方阙不会接受，也不会去动朱颜，他不想拿他们之间的情谊来赌，或者说，他不想拿他的骄傲来赌。

他也不会告知其他人，不能像九方阙为朱颜做的那样，对所有人说，看，这是我的爱人。因为他是皇帝，他肩上扛着的是江山，他不会拿江山来赌。

他更不会像九方阙那样，放弃一切，陪着心爱的人去游走江河山川。他怎么可能放弃权力呢，世人都爱这个位置，他免不了俗。

这样想想，能为九方阙做到的，放弃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

所以，或许是因为并没有那么喜欢吧。

又想起姜承曾经说过的，看着意中人平安喜乐，便已足矣。

他还是不赞同的。

是明知求而不得，所以不再飞蛾扑火。

是明知做不到他心中所想要的，所以不再异想。

是明知他有所爱。

是明知他不爱。

是明知自己无法折了所谓骄傲。

所以干脆转身，什么也没得到，同样，什么也不会失去。

从此，两条路，各自相安罢。

远去的九方阙忽然回过头，看向城楼。

在朱颜问他的时候，只是笑笑，再次启程。

城中，茶楼里临窗而立的姜承看着道路中驶过的马车，垂眸低低笑出声。

雅间的门被推开，他转过视线，看向来人，“徐小世子。”

徐小世子笑，眸中干净，“实在不好意思，让姜大人久等了。”

“无事，我也才到，而且是我来的太早，小世子不必介怀。”

徐小世子坐下，“姜大人喜欢喝什么茶，我泡茶手艺不是很好，不过也可以尝尝。”

姜承笑开，“小世子有何目的，请明说吧。”

这徐小世子昨日朝后拦住他，说有一副前朝无道大师的的书帖手稿，想与他共同欣赏。

是了，京里但凡有人想与姜承交好的，都知道这姜相生平有二爱，一是棋谱，二是前朝无道大师的字画。

这徐小世子这般投其所好，实在是无法不让人多想。

徐小世子也知道自己这番作为会让人误会，只是被姜承这一问，难免尴尬，他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头看着姜承，面色微红，“没有…没有目的啊。”

“姜大人要是不想喝茶，我这就将书帖给姜大人。”说完便起身出门，从门外小厮手中取回书帖，递给了姜承。

姜承敛目，“无功不受禄，小世子还是将它收好吧。”

徐小世子一急，拉起姜承的手就将书帖搁在他手中，“本来就是寻来给你的。”然后也不管姜承如何作想，便夺门而出，像身后有狼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