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2)
“......我回到家,我哪有作业,我就想干脆不回去了!然后我就跟自己玩大侠游戏!”
在横连市时候跟口王军经常玩,后来回老家白诀练就了一人分饰两角。
“玩的正高兴,那老巫婆突然来了!”
“她一进门就拧我耳朵!痛死了!”
“学校打不够追到家里来了岂有此理!我一气之下就用木剑打她!!!”
白诀挥着剑兴奋的停不下来,手舞足蹈还原场景。
陈绍弟闪烁着崇拜的星星眼。
“那个老巫婆可气了。她手指哆嗦的指着我,说我被开除了!”
“说我跪着求她也不让我回去!”
“不回就不回!当我稀罕啊!死老太婆我忍她很久了!”
“哇!”陈绍弟鼓掌。“白诀你太帅了!你是我偶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产,白诀个子特别矮,12岁了,只有8岁孩子的个头。怎么看都不像会做出打老师这种举动。
“你被开除了?”白择一脸狐疑,觉得他在装逼。
白诀气呼呼的,“是老子不稀罕她!念什么书,她跪着求我我也不回去!”
期末考只剩下五周,陈绍弟白择都没当回事,哪有老师说开就开的,董梅说的就是气话。
“哎呀,你不知道,董老师看见白诀没来脸黑的跟锅底一样!”陈绍弟对白诀十分佩服,他们五个学渣抱团,就白诀不够坚定,时不时就搞背叛走上战战兢兢的补作业背书要好好学习道路,他内心一直想获得董梅认可来着,奈何努力归努力收获甚微,马屁老拍马腿上,现在居然造反真是跌碎一堆人眼镜。
白诀真没什么错,错的是董梅,每个人都有病态畸形的情绪,会无端厌恶一个人,哪怕对方做再多再好也是碍眼,下意识的打压辱骂找快感,一旦尝到甜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中毒般上瘾。
他恰好是董梅病态情绪下的出气筒。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没有谁会一直忍气吞声。
董梅说的气话,但没想到白诀是认真的。
说不念就不念,他让陈绍弟把他位置书籍扫荡一空帮忙带回,他变的神出鬼没,没事干撕了就折飞机玩,突然就一个人笑的很开心,怪阴森的。四叔来了三趟说服他回校都扑了空。他天天慷慨激昂打了鸡血似的,四叔都不怕了。
爷爷奶奶不管甚至还很支持。“不读就不读了,跟爷爷一块放羊!”
言迟还不知道白诀闹休学的事情,难得周末他要睡个懒觉,结果大清早的白择出现在他家彬彬有礼问他有没有见到他弟弟。
“离家出走?一夜未归?”
言迟还有点困,竖条纹睡衣,打着哈欠,打开冰箱,白择自己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
“好家伙,说要自己出去闯江湖,昨天中午把斧头把我爸妈结婚那个嫁妆柜子劈了。”白择拧开矿泉喝了一口,“动静太大把我爷爷弄醒,他吓得扔下斧头就跑。一晚上没回去,我估计他上你这里来了。”
冰凉的口感缓解了喉间的焦灼,白择脸色好看不少。
言迟啼笑皆非。“你等我一下,我去把睡衣换了,我们一起去找找。”
夏天天气热,八点钟的太阳就已经跟烤炉一样,屋里因为阳光格外亮堂,言迟给他开了风扇上楼换衣服了,白择坐进沙发,安静的一口一口喝着水等。
言迟有早晨洗澡的习惯,下楼时候头发还是湿的,白择站起身,他把餐桌上的钥匙放进口袋,给白择扣了一顶帽子,“等我头发干了还我。”
白择张嘴又闭上。
他们先去吃了早餐。
八点半,狭小的店铺从里到外摆满了桌子,每家店都坐的满满当当,老板站在灶前,一锅煮十几碗,边上还挤着不少人喊着打包带走。
言迟找了个空位跟他塞进去,高峰期拼桌常有的事,那个胖子也不看他们。
“老板!两碗锅边!”言迟伸手喊,老板立刻往他们方向瞟了一眼洪亮道。“好叻!”
土灶外摆着四个煤炉,两个放着蒸笼,里面是馒头包子,一个煮茶叶蛋,另一个炸油饼。
言迟离开座位又回来,把手里东西放在白择擦好的桌子上,锅边正好也端上桌。
老板不吝啬,风扇开的多,风也足,在相当凉快的环境下吃饭,顾客们身心舒坦,走了一波又蜂拥而至一波,同桌的胖子很快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
言迟给白择剥茶叶蛋壳。
他知道白择不吃蛋黄,就把蛋黄放进自己碗里,把蛋白给白择。
白择咬了一口炸的香酥的油饼,吃一口蛋白,再喝一口汤,惬意的忘记自己出门是要找弟弟来着。
“这次又为什么离家出走?”
白诀失踪太多次,最经典一次答应跟同学一起郊游,路走一半掏鸟窝去了,掏鸟窝路上转去外婆家,一去就乐不思蜀,跟表哥们下河摸鱼捞虾,玩了整整一周,家里才知道不在言迟家。再去同学家一问也不在,大家急急忙忙分头找了两天,整个村都要掀翻,他自己回来了———这件事导致再后来他再不见大家也不急了。
白择不紧不慢吹凉了锅边吃进肚子才开口。“出息了,跟老师吵架,把老师打了,赌气不肯念书,把我妈嫁妆柜子劈了拿盘缠准备孤身去横连市找我爸妈。”
言迟没忍住,被食物呛了一下。“你弟打老师?”
白择笑。“我也没想到,真的出息,全校找不出第二个有他这么勇气的学生。”
董梅执教三十多年,出了名的座右铭棒棍底线出才子并贯彻到底执行,真不是她教学多优秀,而是学生怕她,不想挨打肯念成绩自然上去。打人打了这么多年一身暴戾,不说小学生,初中生的都发怵。
白择对董梅嗤之以鼻,就因为学生成绩差,冬天穿套花裙子就指着人家说出穿这么花枝招展长大只能去舞厅当歌女这种话,真不配优秀教师。
那是白择同桌,小姑娘回家就把所有裙子剪了,那之后天天穿着黑衣黑裤跟发丧似的,头发也不再编花样,好好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内向懦弱自卑。
“真奇怪,她好像特别针对你弟。”
“因为成绩不好的都是她杀父仇人。更年期妇女的心海底针,我弟都快被她害出精神病了。”白择咽下最后一口酥油饼,喝完汤,抽张纸擦嘴。
言迟也抽了张纸擦嘴,主动结了账。
两人相携走了一遍记忆中白诀去过的地方,没有找到,黄昏时候,言迟陪白择回到街上,碰到陈绍弟看见他们:“你们干嘛呢?”
“找我弟。”白择准备叫辆摩的杀去外婆家看看。
“他在言迟家吃石榴。”陈绍弟蹬着自行车一阵风走了,车篮里装着柴米油盐,隐约有几颗裂开口子露出玛瑙红颗粒的石榴。
言迟跟白择一起回家,绕到后院,白诀果然在围墙上,小短腿在半空中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手里抱着掰的四分五裂的石榴,吐了一地的核,颓废忧愁的像喝了十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