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嗯。”
“我也挺喜欢,鲁宾斯坦?”
“嗯。”阮南这次睁大眼睛看向肖晟。
“同桌很优秀嘛。”肖晟得意的笑了笑,打开了眼前的餐盒,一股浓浓的红烧小黄鱼的香味扑面而来。“连我爱吃什么也知道,谢谢!”
阮南看着眼前大帅哥的笑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过肖晟很快用埋头吃饭这一行动缓解了阮南的尴尬。
下午黄健华女士的政治课肖晟又睡着了,肖晟被点名的时候,阮南叹了口气尝试去把肖晟叫醒。可是并没有任何效果。老黄冲着肖晟的座位摇了摇头,最后还是随他去了。
肖晟后来是被申浩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放学离开了。他和申浩一起去网吧打游戏。两个人玩了好一会儿的魔兽世界,跟着工会的兄弟们下了一个副本才决定回家。申浩想让肖晟和他一起坐他家的车回家,可是肖晟没答应,他知道肖晟的脾气,也就没有强求自己先走了。
肖晟去学校车棚拿他的自行车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从音乐教学楼方向走出来的阮南,他冲阮南吹了一声口哨后就把车飞的骑到了阮南身边,九月底N市的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的,阮南有些单薄但却修长的身体在路灯下拉出好长的影子。他微微偏头和肖晟打招呼,眼里还含着一点笑意,一下竟然把肖晟给看呆了。肖晟只觉得前几天找他表白的校花的也没眼前的同桌好看。
“我载你回去?”
“你连我住哪都不问吗?”阮南觉得肖晟发出的邀请很是突兀。
“那,你家住哪?”对方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城西。”
“那顺路,上来吧。”肖晟的态度让人不好拒绝,阮南也鬼迷心窍的坐上了肖晟的自行车后座。
路灯下,自行车飞驰,夏夜晚风轻轻的吹拂,少年的白色球鞋在车轮旁晃动着,摇啊摇,连带着天边挂着的皎洁的月光也一起吹进了阮南心里。
阮南到家的时候,刘女士和李思宇已经回房间了,李端阳办理完阮南的入学手续后也出差了。李父常年在外出差,家里就刘女士,李思宇,阮南,以及一个阿姨。阮南只有李端阳出差回来的时间才会偶尔回家吃完饭。其他日子,他一般会在学校音乐教室呆到九点。
第二天阮南是和顾俨一起去的学校,顾俨早上一般不让家里送,他只要起的来就会陪阮南一起做公车去学校。
早上去学校的公车很挤,顾俨习惯性护着阮南握住扶手把阮南圈的死死的,中途停站的时候两天人都听到后排女生传来的八卦声。
“喂,前面连个男生好帅啊。”
“穿蓝色衬衫的那个好漂亮!”
“高个刺头的那个帅啊!”
“那是顾俨,高三五班的。”
“喂喂喂,他们俩不是一对吧,你看那个白皮肤的书包还在顾俨手里。”
“谁知道呢,不过顾俨好像真的没有谈过女朋友。”
“天呐! 这也太!!!”
“太什么!!真的好般配好唯美啊!”
“嘘!小声点!前面都要听见了。”
很明显后排女生的这点后知后觉一点用也没有,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传进了顾俨和阮南的耳朵,还有公车上几乎所有的同学的耳朵里。
下车的时候,阮南觉得很尴尬,有些局促的抬头看了顾俨一眼,顾俨只是顺手搂住了阮南的脖子,把手里阮南的书包递给阮南,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后排的女生们一眼。
顾俨一直知道他和阮南的性取向,从阮南刚搬到城西这一片别墅区那会儿就知道了。那时候阮南刚被李家收养没多久,每天放学回来后阮南都会在城西的露天球场把作业做完,然后啃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顾俨则是刚和男朋友分手,每天处在一副世界就要毁灭的年少失意的情绪里。顾俨放学了不回家,每天都在球场打球发泄情绪。没多久他就发现了每天晚上了在球场观众席上坐着听音乐的阮南。开始两星期两个人就这么呆着。直到顾俨彻底从失恋的劲里缓过来了,他抛下篮球去了观众席找阮南聊天。
“小朋友,怎么还不回家?”
初中的时候阮南个头还没有冲刺过,比顾俨矮了大半个头,很瘦小,和顾俨这样发育良好的少年形成鲜明的对比,虽然顾俨只比阮南大了两岁。
年少的阮南也不知道对眼前的落单篮球少年哪里来的好感,竟然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诚恳的回答,
“我没有家。”
顾俨自己的家庭本来就很复杂,他也没多问,弯下腰伸手揉了揉阮南的头发,
“今天不吃三明治,哥带你去下馆子好不好?”
阮南看着顾俨温柔的眼神,点了点头。
阮南也知道顾俨的性取向,因为后来打球的时候顾俨的前男友还来找过他,很狗血的桥段,对方抱着顾俨不肯走,可是顾俨却狠狠的把对方推开了,说是以后都不要见面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球场继续打球。阮南觉得那个打扮很时尚的男生好有气质,顾俨这么长时间都放不下也就见怪不怪了。
阮南是被李家收养的这件事只有顾俨知道,阮南一口一口抿着啤酒告诉顾俨,自己的爸爸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大水引发了漏电,在一个人深夜去检查电路的时候触电去世了。阮南的妈妈是钢琴老师,年轻的时候是在文工团工作,当年因为钢琴弹的好还小有名气。后来生下了阮南,因为阮父工作繁忙长期不着家就得了抑郁症,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后来阮父牺牲,阮南的妈妈就彻底疯了,在阮父单位的和社区的帮助下妈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阮南就变成了没有监护人的孤儿。
因为母亲已经疯了,而且那个时候阮南也已经上初中了,这样不尴不尬的年纪让家里的亲戚们都不愿意接手阮南,但是因为阮南的父亲被评为了烈士,社区还有父亲的单位都很积极的解决阮南监护人的问题。后来终于有一天,阮父的老战友李端阳收到了阮父牺牲的消息。李端阳早在二十年前就从部队转业了,当初他们在云南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为队长的阮父为李端阳挡过枪子儿,即便后来两人因为感情问题有过矛盾,可是这份恩情李端阳一直没忘。李端阳扔下手中的工作坐飞机赶到了阮南家里。那个时候阮南已经一个人在家里呆了两个多星期了,吃的都是泡面零食,人也瘦的不成样子。李端阳一个人把单位还有社区的领导以及律师找来,快速办理了领养手续,并且当面向阮南保证说会把他妈妈转到最好的疗养院,并且只要阮南想,就可以随时去探望母亲。两个多星期的独自一个人呆在家里,期间只有社区阿姨客套的问候,阮南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与世界的联系,他只是在汪洋大海飘扬的一艘小船,船里只有他一个人,而前面的风浪,随时都能将他淹没不留下痕迹。
阮南收拾好东西,跟着李端阳去了城西那幢别墅里,认识了对他冷漠的刘女士和饱含敌意的李思宇。阮南对他人的厌弃太敏感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是希望妈妈能过得还一些,再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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