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2)
“好说好说,既是拜师学艺,自然一切都听师傅的,从今往后,貂儿便是我的师傅了,我一定唯貂儿命是从,请师傅受徒儿一拜,喝了徒儿的敬的茶。”说着我捧起水盅,弯腰至九十度,酒盅过头,一副虔诚的拜师,貂儿“咯咯咯”笑个不停,伸手来取水盅,故作老成,“罢了,徒儿请起吧。”水盅刚要送到嘴边,只听屋外一个尖锐的女声传堂过室,“好呀,一个贱婢竟敢在主子面前耍威风!”
“啪当”,水盅从貂儿手中滑落,她花容失色,扑通跪地,唇音颤颤,“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夏侯夫人,说话的正是上次被我教训的莲儿,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站在跪着的貂儿面前。
“原来是夏侯夫人,有失远迎,夫人请上座。”我忙取了垫子请她入座,自从上次大婚,便再没见过夏侯夫人,她这个人好生奇怪,明明上次还给我一种很温和的感觉,这次来却显得阴沉。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她阴沉也不是这一次了,筹备大婚时,有个奴才没有按时完成她吩咐的任务,她竟然把人家打晕过去了,那个奴才还是在刘备夫人屋里伺候的,她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听说事后她又去甘夫人那儿负荆请罪去了。她当时之所以把没什么大用的我拉过去,估计多半是拿我当门神了,久居小院子里,我不知道自己竟在外人嘴里传的神乎其胡的,一来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二来军师与张飞曾争夺过我,三来我教训了夏侯夫人的丫鬟……姐虽人不在江湖,但江湖上都是姐的传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所以丫头们看见我多少还是怕的。只是无意之间被别人托去当门神,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开心。
不过此时她突然造访我这小院子不知是何用意,还把我的貂儿吓得不轻,跪在地上连个头都不敢抬。“那个,貂儿,去把冷香茶拿来,给夫人泡了。”我打岔着,想把貂儿救起来。
“诺。”貂儿在莲儿阴狠狠目光下瑟瑟起身,头低到脖子里,缓缓退下。
“夫人,今日亲临,不知是有何事?”我挨着榻几边坐下,莲儿侍立在夏侯夫人旁边,她不怎么敢看我,但又总偷偷瞄我,我很不满她的行径。而夏侯夫人,闻着貂儿奉来的茶,对我的话充耳不闻,默不出声,这架势,我不禁想到那日杨氏跪在堂前求她,她端着好久的茶水,只吹不喝,默默听地上的杨氏哭声连天的场景,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婼妹妹,你也是个主子,好歹得有个主子样儿,今日是被碰着了,我自不会说什么,若是被旁人见了,指不定会嚼出什么舌根呢。以后可万不能这样了。”她说了一通话,抿了一口茶,嘴角勾笑,转头望着我,“真是好茶,妹妹哪得的?”她方才说了一些屁话,却一个字都没有回明她的来意,总不至于是算准了我今儿要拜师,过来抓现行的吧!我介怀不已,心里不爽快,也不爱搭理,但她是女主子,不回应又不妥当,突然想到这茶是刘琦给我的,刘琦患有重病,这是人尽皆知的,看来我得利用一下刘琦了,嘿嘿,邪念忽生,“这茶啊,是我冬日里从刘刺史那儿要来的,夫人也知道,刘刺史身子骨弱,全靠这茶养着,我去索要时他只不舍得,就这么点还是我从他嘴下抢来的,婼儿一直不舍喝,今日有贵客来,才敢拿出来,夫人不如多喝点啊。”我笑嘻嘻地看着夏侯,她端着水盅的手显然一抖,脸上忽然一僵,缓缓欲放下水盅。
“哎,”被我一手拦下,“冷香茶不好喝?”我明知故问。
“自然是好的,只不过……”她言语塞塞,面有推脱难色。
“那夫人便多饮些。”我不放手,催她快喝,看着她心里不痛快,脸上还要强壮镇定,佯作开心状,我就很痛快。
“呃,只是,婼儿妹妹,你说只有这么点,我要是喝了,着实不妥当,妹妹还是留着自己喝吧。”她与我玩着太极。
我才不管,我偏要让她喝,谁教她来我这儿充大王,还无视我,“夫人莫不是觉得刘刺史这茶有失体面?”我皱起眉,佯装不快。
“呵,刘刺史的茶自然是好的。”她再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一口。我得意忘形,冲着一旁垂手低腰的貂儿眨了下眼睛,貂儿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哦,差点忘了,夫人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呀?”我这个人呢,察言观色还是知道的,也有着见好就收的处世哲学,于是在她崩溃发怒之前,我把话题又转到一开始。
她轻轻放下水盅,莲儿给她擦了擦嘴,真是个好丫头,我想到貂儿,被我宠坏了都,从来没有给我擦过嘴巴吧,真是奴婢比奴婢,气死主子呀!“婼儿妹妹可知主公出师大捷,赵将军已智取了桂阳?”
当然知道了,昨儿诸葛才给我捎了信,我的消息可不比她慢,我挑眉,“我还听说夫人的夫君立下军令状,带来三千人马直取武陵去了。”
夏侯听了,面如桃花,一片绯红,谦虚道:“我家夫君是莽夫,不足一提,倒是军师,”她眼前一亮,瞥向我,“孤身前线,摆兵布局,擒了零陵的大将邢道荣,派遣他回城劝降,不料这邢道荣出尔反尔,设计要取了军师的营寨……”
她越说我心越寒,越紧张,这些战场之事,诸葛从没有与我讲过,来信也多是问我好不好,他自己的事均寥寥几笔带过,一个“我很好,勿挂念”,或是“零陵已拿,子龙去取桂阳”,我就真的以为他很好,觉着他身边都是能人武将,敌人伤不了他半毫,加之我知道他死于何年,死于何处,便从不担心他会发生不测,也就真的没有惦念他在阵前如何涉险引敌,如何躲避无眼刀剑,如何对阵敌方阵势……心中慌乱,耳朵却竖的高高的,不想漏过她说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