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清露 穿窗之白（一）（2/2）

“轩辕答应我了，以后买很多大米给我吃。”大勇抢着回答。

“轩辕重情义，好样的，猴子叔再送你一段说书先生的话。”

宁猴子清清嗓子道：“荡平生拿了争锋令第一之后，铸剑峰十万群雄喊声震天，远处悬崖的山石滚滚而落，惊得那些藏匿的飞鸟走兽仓狂而逃。那声音又经山谷来回激荡，仿佛雷公现身布下天雷阵一般。经此一役，荡平生江湖封神。此后这些年来，江湖何人不感怀敬仰。”

宁猴子说完这一段，苦于手中没有说书先生的醒木，用嘴‘呯’了一声，倒也勉强凑合。

此时炊烟升起，两大两小大笑着离去。

“轩辕，不管当官还是拿争锋令，都得读书...”宁猴子说了一半，被宁八斤一把拽走，路上责备道：“你让轩辕拿什么读书？”宁猴子懊悔的一拍脑瓜，和八斤一路默默无语。

十日后，海边断崖下无人之处，轩辕坐在一块大圆石上，交叉着双手，歪着头看着下面拖着水袖练功的大勇。

“右足跨出要轻...不对，出手不能轻...”轩辕忍不住出言提醒。谁知越是提醒，大勇的拳法越乱，最后变的毫无章法。轩辕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叹了口气。

“轩辕，我是不是太笨了？”大勇冒着汗珠，哭丧着小脸问道。

“你已经很厉害了。”轩辕跳下大圆石，轻声安慰道。见大勇还是闷闷不乐，又问道：“内功心法练的怎么样了？”

大勇露出喜色，点点头道：“八句口诀都练完了。”

轩辕笑道：“你练内功快，招式慢一点。等咱有了银子，送你去荡小尺，你跟着里面的明师，招式也许能学的快一点。”

“我不去荡小尺，我要跟你在一起玩。”

轩辕还未回答，忽然听见远远的传来一阵女人破口大骂的声音，“姓叶的，刚给你换的新衣服，你看看扣子上的脏东西！”接着又听见一个小孩委屈分辨的声音：“娘，我看你搬粮食辛苦，悄悄帮你在后面抬着...”

母子二人行走如风，瞬间就到了轩辕和大勇眼前。

只见那位母亲，穿着一件码头苦力的衣服，后背都湿透了，一脸怒容之下，也分辨不出模样好坏。小男孩不过七、八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崭新的少爷式淡白色长袍，他的小脸极为清秀，眼中含泪，神情仍旧依恋。

“敢犟嘴！”母亲‘呯’的一脚踢中男孩的后背，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母亲双手抱头，一副又心疼又懊悔的样子。不过刹那，她神情一变，突然嘶吼了一声，抓起一块石头，砸在男孩的踝骨上。

男孩疼的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轩辕心里大怒，几步冲上前去，指着女人大喊道：“你干什么打小孩？”他既担心男孩的伤势，又气愤女人下手狠辣，这句话大声喊出来，又那么威风凛凛的一站，竟如一个小小天神一般。

女人被轩辕一声大喝所吸引，冲着他怒视了一眼，忽然眼神痴迷，又转头看着地上的儿子，开始使劲摇晃自己的脑袋。她摇了半天，脸上显出一副懵然不知的神态，又犹豫了一会，突然放声大恸，猛的扑到儿子身上，关切的问道：“摇风，你怎么了？是不是娘又打你了？”

男孩摇摇头，一只手捂住脚踝，扑在母亲怀里啜泣起来。

母子抱在一起，越哭越伤心，轩辕和大勇茫然失措。

忽然，女人一把推开男孩，呵斥道：“你是少爷，不许哭！看看，看看，你把新衣裳又哭脏了，你...”女人忽然一巴掌打在男孩头上。男孩仿佛早就习惯了这一切，不顾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脸庞，低声劝慰着。

“我知道了，定是你俩教坏了我的摇风，你俩是下人，怎能教坏少爷？该死！”女人忽然蹙额一指，怒骂起来。

大勇吓得后退了七八步，在后面轻声道：“轩辕，小心...”

轩辕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女人，时而凶狠，时而疼爱自己的儿子，一时间猜不透这个女人为何如此，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手相助。

男孩一把抱住女人，哀求道：“母亲，我不认识他俩，求求你别打他们。”

“是么？哈哈哈...我知道了，他俩是你爹派来的，准备抓走你的...”女人伸手指着轩辕和大勇厉声喝道：“快说，是不是叶机派来的？”

男孩清秀的脸上泛起微红，绝望而又无力的对轩辕道：“你俩快走。”说完这四个字，仿佛猛然想起了什么，又急切的问道：“娘，你的药呢？”

“啊！对...对...我的药...”女人点点头，伸手在胸前口袋里胡乱找了一通，手一扬，将一个空空如也的小纸包飘飘荡荡的抛向半空。

“走？哪里走？快说，叶机是不是后悔了？”女人倏地站起来，神态更疯狂了一些，又带着刨根问底的期许缓缓逼近轩辕和大勇，隔着两人还有不到十步之时，脸色忽然趋于平淡，轻声问道：“莫怕，你俩这么小，怎会是叶机派来的！哦，我明白了，你俩是摇风的外公派来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