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蛇灰线 马迹蛛丝（一）（2/2）

秀才拿书，怎的还不出来？莫不是又后悔了？轩辕正想着，忽然听见秀才在屋里‘哎呀’一声，紧跟着就是一阵板凳歪倒，书本落地的声音。

轩辕冲进去，恰好与摔倒在地的秀才四目相对，只见一大一小，一个惊喜，一个尴尬。两人半天无语。

秀才心想，说好只有两本书，刚才想着藏到箱子顶上四本，不想马有失蹄，摔个不亦乐乎，看轩辕面相聪慧，我该如何解释？骗小孩子总归是不好吧？

轩辕心想，地上一共六本书，也不知要看到何时。看秀才的模样，甚是不喜小孩，遑论在他家看书。我该如何哄他让我看完？说也神奇，经历过叶摇风之事后，轩辕自觉又长了十年的见识一般，控制脑袋里的小怪物也游刃有余了。

半柱香之后，一大一小讨价还价，达成共识。其一，轩辕不得对外透露秀才家有六本书。其二，秀才保证让轩辕安心读完六本书。

一大一小，一个里屋，一个外屋，各持一书，一时间屋里安静异常。秀才听轩辕‘沙沙’翻动书页的声音急速，忍不住侧目斜视，只见轩辕手指如飞，一目千行。秀才看得目瞪口呆，心里不免哂笑，宁家村都说轩辕宛如神童一般，估计也都是被他唬住了，这样看书，连个书名也记不住，嘿嘿...

宁秀才正在心里嘲讽，看见轩辕摇着头，似乎对刚才那本书甚是不满，走过来又换了一本，回去继续坐好，还是如刚才那般一目千行。秀才心里微怒，你个孩子，不好好念书，胡乱一翻，书名都没看明白，就摇头讽刺我的书不好，真是岂有此理。忍不住想要走过去理论一番，忽然一想，也罢，我与他说好看六本书，他早一点看完，便早一天不来烦我。想到此处，心里一乐，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实则悄悄看轩辕的笑话。

轩辕看完第四本书，见里面还是没有赚银子的方法，摇了摇头。忽然，屁股一阵刺疼，忍不住‘哎吆’了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被破木凳的裂缝狠狠咬了一口。

秀才也是坏，就等着看轩辕一目千行看完一本书之后摇头，然后偷偷一乐。见他看完第四本，果然又摇头。心里刚笑了半声，就听见轩辕喊疼，一想，是自己家的破板凳，心里又生了一些歉意。

秀才见轩辕拿了两本书，双手同时翻动，还是一目千行，刚才的那点歉意荡然无存，心想，有你这样看书的么？待会你看完再摇头，看我怎么教训你一番。

轩辕看完了六本书，果然又摇了摇头。

秀才将两本书拿在手中，忍住怒气问道：“轩辕，这些书好看么？”

轩辕道：“宁七叔，你这些书多少银子一本？”

秀才被轩辕反问，愣了一下，道：“三两银子一本。”

“猴子叔他们在渔港天天装鱼，一年才赚五两银子，你一本书就要三两，估计是被卖书的人骗了。”轩辕好心提醒道。

“何以见得？”秀才听轩辕贬低自己的书，手微微发抖，强忍着怒气反问道。

轩辕见秀才双手发抖，脸色吓人，估计他是被卖书的骗了这么多银子伤心难过所致，道：“教人如何赚银子的书，估计卖书的见到你，事先藏起来了。”

秀才听了怒极反笑，道：“原来如此，你竟然以为藏着铜臭的便是好书，也难怪你走马观花般一会看完了六本书。估计最后两本书的名字都记不得吧？”秀才揶揄道。

“后汉书和礼记。”轩辕说完，又想起一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宁七叔，其实你书里有一句是教人赚银子的。”

秀才摊手一看，他说的书名都对，顿时愣住了，又听他说书里有一句教人赚银子的，心里纳闷，有么？我怎地记不起了？

“古者急耕稼之业，致耒耜之勤，节用储蓄，以备凶灾。这是后汉书里的教人太平年间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这句话，也只能算做半句教人赚银子的。”

秀才听他背诵出后汉书中的一段，心里茫然，随口胡问了一句：“为什么是半句？”

“宁七叔，你家存了多少粮食？”

秀才苦笑：“我家哪有多余的粮食？”

轩辕笑道：“果然被我猜对了，这本后汉书里的这句教人存粮食的，对穷人不管用。穷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哪儿有多余的粮食存着等灾年拿去卖？所以说，这句只能算是半句教人赚银子的法子。”

秀才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读书的道理，便反问道：“轩辕，你为什么一心想着赚银子呢？”

“我的好朋友把自己卖给梨园了，是死契，我要赚银子救他。”轩辕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