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风摧浪 化作腻云(2/2)
对于两个少年而言,五十两白银已经是一笔莫大的财富,他俩为何闷闷不乐?
大勇,已经不是个小胖子,他长的又高又结实。他,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有着高高的鼻梁,好看的嘴唇。此时的他仿佛做了错事一般,偷偷看了一眼轩辕,又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救爹,你赚的银子也许可以把叶摇风赎出来。”
轩辕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不知何时又垂下的几根蜘蛛网,笑着安慰道:“爹这几天越来越好了,已经能坐起来了,他还知道我叫轩辕。其实,最近好事越来越多,咱们又何必只记着那些忧心的事情呢?”
大勇拿起一锭银子,瞧了一会,恨恨的道:“八年来,你为了这些臭狗屎,不知想了多少办法,你总是轻轻的穿衣服,轻轻的脱衣服,因为你怕把衣服穿破了,能不穿衣服的时候,就光着膀子你...”大勇说到此处,声音哽咽了,便说不下去了。
轩辕拍着大勇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藏书阁的书,我看了小半,找不到赚银子的好法子。看来,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就是赚银子。一个人,遇到了难事,自然要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说是不是?”
大勇想了想,破涕而笑:“你总是很有道理。”笑着说完,又问道:“鹿盈盈的爹是鹿财神,沈挽霜的爹是落麟城的首富,你有没有问问她俩?”
轩辕揉揉鼻子,笑道:“她俩若是离家出走,一个会饿死,一个会骄傲死。又怎会懂得赚钱的法子?”
大勇想了想,鹿盈盈和沈挽霜真的是这样的性格,笑了起来。
轩辕生性豁达,此时却突然神色黯然道:“沈文睿先生连中三元,誉满天下。他喜欢喝泉水,我就到峰顶给他背落麟山最好的泉水,无论他想做什么,我只要力所能及,都尽心的做。而他,除了把一堆讲义和书抛给我,平日里对我冷淡如冰,问他什么,脸色更是厌恶。他既然从五千人挑了我当关门弟子,为何又对我如此?”
八年来,大勇从未见开朗豁达的轩辕如此消沉,一时间不敢出声,只能默默的陪着轩辕难过。
此时之鹿府,鹿盈盈拿着一把轩辕前几日还给自己的小小佩剑,想起第一次在小树林和轩辕讨教,被他打的仰天长哭,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再想到两人第一次四目相对,一个看天,一个看树,两个骄傲的小人,什么都不懂,却又装的那么神气。
‘吧嗒’,一滴泪不争气的落下,腮边凉了一下。那么有趣的回忆,自己为什么要哭呢?鹿盈盈在心里暗暗的责备自己。
可能眼睛大的女孩子都喜欢哭吧?鹿盈盈又轻轻的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他第一次打败自己那年,只有三岁。这是后来大家成了朋友,才知道的。鹿盈盈想起这件不甚光彩的过往,有些含羞,一颗牙齿轻咬嘴唇,脸有些红了。
灯芯里的火焰‘啪’的跳了一下,鹿盈盈看了眼灯芯,对着它说道:“后来,他就一个劲的疯长,我十岁那年,他就很高了,我要仰着头看他。从那时起,再比武的时候,大家都像插花那般细致而缓慢,还怎么分胜负?”
“是么?”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着实吓了鹿盈盈一跳。回头看时,只见一张明媚娇俏的脸,正在看着自己。
此时之沈三浪家,沈三浪握住一只毛笔,仿佛握住一把杀猪刀一般。他神色阴鸷而狂怒,握笔的手抖个不停,似乎是天下之人、天下之事都曾踩贱过他。而他,正欲把这些人、这些事统统写在这张纸上。
八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那么,沈三浪为何如此?期间终究发生过什么?
此时之鹿离国梨园张班主小院,叶摇风那张清秀到极致的脸上,残留着一些因掌声而久久不能散去的清白茶花红。
二个时辰之前,是他艺满出师第一次登台。
他水袖遮脸,身如轻燕。一亮嗓,声音婉转绕梁。一回眸,道是如诉万千。台下掌声雷动。唱罢,张班主对着站在后台的他躬身一拜,那一瞬间,他泪如雨下。
八年来,也不知点了多少药香,看了多少烟雾缭绕,才有了今日的眸。清晨里与鸟儿争辩了八年,才有了今日的嗓子。更不知挨了多少记鞭子,才有了今日的身段。
叶摇风,三十两白银起价,八年来如一只上好的牲畜般被人加价倒手,至第六位主人张班主时,他的身价已是三百两,今晚唱出满堂彩,身价顿时到了八百两。
他时刻思念着大济国,那里有母亲的墓,有轩辕容缺,有宁大勇。还有自己曾经说过的话,长大了要唱戏给他俩听,他还想到母亲的墓前,也给母亲唱一曲。
曲名,他都想好了,就唱今晚的这阙《谢天香》。
再唱四年,便是自由身...
大济国很美。纵然受尽冷眼,满含屈辱,大济国仍然很美,因为它有一位叫轩辕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