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英与澄儿（2/2）

华英却很有骨气，“本公主贵为皇女，嫁给谁不是低嫁？”

好志气。

我实在羡慕这样生来骄傲的人，什么样的荣华，什么样的前程，都是他们眼里的理所当然，他们活的只是一颗本心，任何捆住了他们手脚的，尽可抛向东风。

我从来不觉得我也会成为那样无牵无挂的人。

“公主的这份心性实在是令人敬佩，谢南那小子可算是得着了。”我半真半假地叹道。

“如此说来，他同你很熟喽？”华英果然上了钩。

“公主没查到吗？”我又开始使坏。见她真要恼了，我忙说道：“谢家也是从浔阳发迹的，谢南在老宅住着的时候我正好回了乡下养病，听说过她的事，也见了一两回。”

“真的？”华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比真金真。”我笑道。

“你告不告诉我？”华英别别扭扭地开始撒娇。

“叫一声母妃来听听。”

“你……你不害臊，你就比我大了六岁。”华英红着脸抗议着。

“昨晚没睡好，公主请回吧，我要歇着了。”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我还往你床上放死猫。”

“公主记着，我只怕一只猫，公主要是能找来，说不准我真能被吓死。”我站起身，作势往床榻前走去。

“我要把你推井里去。”

“那我便能摸着水道出去，离了宫城，远走高飞。”

就在我已经挨上锦被，眼睛将合未合之时，传来一声细若蚊呐的声音，我却听得真切，“母……母妃。”

我一激灵坐起来，拍拍床沿，朝华英招招手，“我的儿，坐近些，为娘细细与你说。”

这么好的闺女，给我得着了，你说找谁说理去？

我欢喜地很，却也没忘形，捡了些没什么要紧的事儿说与华英，不知怎的，她却对我感起了兴趣。

“你真的能在水里呆那么久？”她一脸怀疑地问道。

“真的。”

“我不信，什么时候把你推进御花园的池子里试试。”

“天不早了，公主回去吧。”

华英扁扁嘴，自顾自地转进宫室里间，不知又去鼓捣什么，一身严正的宫装也没绊住灵活的步子，光是头上戴的，怕是也有个几十斤的分量。

我不必管她，这处宫殿本就是她自小长起来的地方，她原是比我待的更自在的。

“本公主今晚就在这里歇下了。”换上家常衣服的华英又来到我的身前，身上那几乎要晃花了我的眼的光彩也随着虚张的衣饰被换下，而变为柔和。

华英的长相实在适合揉在怀里，欢欢喜喜地疼爱。

她便是凭借着这样讨喜的外表，令我忘记了她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弑母”之言，从此分去了我的卧榻之侧——尽管那原本也是她的东西。

我没有感到被冒犯，华英和阿澄这两个孩子，是我觉得作为一个活人，在这世上应该担负起的责任。

是他们让我成为一个依靠，一个有点儿用处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多口气儿的物件儿。

我该知恩图报。

至于谢南，还是算了，那不是良配，是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