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池(2/2)
“对筋络之道也像是很为精通。”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引得他有些不满地睁开眼,像是要说“干嘛停下。”
但是等他开口时,却听不出半点儿责怪之意,“爱妃可是累着了,累着便回去歇着吧。”
“并没有。”我继续着,“陛下方才的话令妾想起幼时习武的情形,有些恍惚了。”
“哦?”他像是很有兴致,“学的什么?”
“双刀。”
“师从何人?”
“一个白胡子老头。”
闻言,他起身抓过我的手,仔细端详着,“确实是双提刀的手。”说着,又躺了回去。
“陛下,还要继续吗?”
“嗯。”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声音有些含混不清,“继续吧。”
“好。”
原来,他只是对我不放心而已,知道这一点,我反而踏实下来了。那么之前种种不平常的示好宠幸,也是因着这样的试探。
我两辈子都没见过居于凤栖宫的孟皇后,只听过传闻说她与周慎年少夫妻,恩爱无比,却从未亲眼证实过,帝后情深是谣言还是佳话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后宫中来自各大世家的嫔妃们,没有一个是真正走进他心里去过的。
能够利用亲生女儿来试探臣子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温情呢?
想到此处,我越发确定与谢南见一面是有必要的了。
周慎歇了一个好午觉,他醒过来时见我仍在,像有些惊讶。
“幸苦你了,去歇着吧。”他伸手拍拍我。
我行了礼告退,到帐子口时,听到他又说:“晚上过这儿来吧。”
我不由得侧身回望了过去,见他仍是躺着的姿势,没有起身,门口侍立的竹溪和攀月也只往里面瞟了一眼便再没动静,恢复成直戳戳地立着的原样。我这才发现,她们一向是三人同时出现的阵仗,却少了一个兰芷。
周慎身边服侍的人是这样,内侍官都讨喜,宫女是永远不笑,不但不笑,还没有好脸色,不知道他独自歇在勤政殿的晚上,是派谁在跟前守夜的。
我想,无论时笑面夜叉,还是冷面金刚,都不会是半夜愿意见到的景象。
不过也说不准,这么一来正好得以精精神神地上朝去,于家于国也是幸事一件。
所以说,天子也是不好当啊。
“娘娘不知,陛下起身前总要先眯上片刻才有动作,这样的时候是不让咱们进去侍候的。”一直举着帐子帘的冬公公开口道,似是看穿了我的疑惑。
“是这样吗?”我不由得为圣上这点子小脾气感到哑然。
送我回帐子的路上,冬公公显得更高兴了,若是常在他脸上见到的那张笑脸真的是假面的话,此时面具底下的那张真脸也是严丝合缝地做着同样的表情的。
“公公捡着钱了不成,怎的如此高兴?”周慎身边的几个服侍的内侍官的笑脸看久了总觉得心头发寒,难得见到他真实的情绪,我便放松了些。
“小的是为娘娘高兴。”冬公公喜笑颜开地说道。“娘娘是有福之人。”
“是吗?”
我暗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样的,到不知会怎么算了。
“借公公吉言了。”
一进帐子,迎头便撞上华英,一脸的不高兴里还写着“快点来哄我,不然我能作出什么妖来可说不准。”
“怎么了,公主改钓鱼的了不成?”我伸手戳戳她撅得老高的嘴角,“挂上饵,能钓上来个千年的大王八。”
“都怪你,本公主做噩梦了。”华英气哼哼的。
“怎么就怪上我了呢?”我笑着搂过她,这回倒是难得地乖顺,“哪路妖怪敢在堂堂公主殿下梦里作乱,说来听听。”
“还不是你讲的那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追月亮玩儿的疯婆子,说是看我骨骼清奇不要月亮,要追我来,披着头发,白着脸,吓死人了。”华英蛮横地将我一推,又抬手指着我,“不管,今晚上要你陪我睡。”
这样同出一辙的起床气,还真是亲父女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