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2/2)
“舅母虽言语刻薄些,却也没有真的对我们做些歹毒之事,如此便够了,你我何苦要因为这些小事去搅得这府中鸡犬不宁?”
见楚明翎语气有些加重,楚明娴也不再固执己见,语气放软了些许,说道:“姐姐总是这样和软,可不知你这样的性子最是容易吃亏,我才不同她置气,伤的是自个的身子,以后忍让她些就是了”
楚明翎见她怒气已消,也放缓了语气,“非是我和软,横竖只要你我还健健全全的活着,何苦来哉?手伤着何处了?伸出来我瞧瞧,可要同我来涂些药?”
楚明娴这才想起这一双受伤的手,又闻得姐姐关切的话语,不由得委屈的撇了撇嘴道:“血都快流干了!姐姐就知道数落我,再想不起来我这双手,你的妹妹就要变成一具干尸了。”
还能撒娇耍俏,看来的确是无事了,楚明翎松了一口气,到屋内去给她拿外敷的伤药去了。
待到第二日,姐妹二人的舅舅如期归家,只是谁都没有提及前一日的不愉快,然而舅舅顾其阁自归家来却始终眉头深锁,一副不虞的模样,似是有烦心事萦绕心头。
楚明翎问候了一声,顾其阁摆了摆手,“同翎姐儿你们无关,你们在这儿住的安心便好,请过安就回房吧,我同你舅母商量一些事情。”
姐妹二人遂一前一后出了厅堂回了房间,只是楚明娴越想越不心安,拉着楚明翎说道:“姐姐,你说这可别是舅舅做生意出了什么问题,要同于氏商量着要把你我二人卖到瓦肆勾栏这些劳什子的乌烟瘴气之地去!”
见她眉飞色舞的说着,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楚明翎被她给逗笑了,有几分无奈的说道:“你若不相信于氏,莫非还不相信舅舅?他何曾有过半分待我们不好的地方?且不说他收到我们的书信便千里迢迢的将我们从关外带回了秣陵,便说在这府中住的半年多,他待我们就说是亲生的也是差不离了,他在家中舅母也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
“姐姐心思纯良,便把他人也都想成良善之人,但人到了绝境之地什么败坏良心的丑事做不出来?莫说是看似亲生,便是那亲生的又能如何?那些话本子里可都是这样写的!”楚明娴越想越心惊,更加觉得自己的担忧下一刻就要成为现实,愈发想要去探听一下顾其阁和于氏在商量些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不成,我得去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姐姐可不许拦我!”她一向是个急性子,这样说着,立刻就要往厅堂去。
楚明翎有些扶额,她自然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今日若不让她去听听真相,恐怕她又不知道要蹦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来。
只好半哄半无奈道:“你若想去,我自是拦也拦不住,只凡事莫要太过冲动,也不要胡思乱想。”
“哎呀就算是我胡思乱想了可好,可舅舅一向是个极其沉稳的人,姐姐何时见他流露过这样的表情?他和于氏定然是在谈论什么大事,此时去探探,就当是求一份安心了。”楚明翎拗不过她,还要被她强拉着一起去听墙角,实在是无法,也只能由着她。
二人将脚步放的极轻,然而刚靠近厅堂就闻得于氏一声尖刻的“绝不可能!”,二人急忙以手捂嘴,蹲在厅堂外的墙下,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厅堂内的讨论逐渐演变成了争吵,面对于氏的撒泼和眼前的烦心事,顾其阁这样好脾性的人也难得的动了火气,“如今已经容不得商量了,那些官老爷们哪个不是人精,谁都不愿意将自家的女儿送去宫中,今上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几年了,前朝无所出的妃子们可都是随着先帝殡天一同殉了葬的。夫人呐,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谁还愿意将自家捧在心尖上的女儿送进宫去给糟蹋了,娄知县只一个千金,她夫人心肝肉似的养大,如何愿意,便只能从我这等商户人家下手了。”
“哼,娄知县的夫人疼爱女儿不愿意送去宫里,难道我就舍得下我的妍儿吗,她不也是我心肝肉似的养大的?老爷,你我可就这一个骨肉,你如何狠的下这个心?我的妍儿生的花骨朵一样,她如何能去那等地方,她是要嫁这天下最好的儿郎的!老爷,你想想办法,我是决计不可能让妍儿离开我身边的呀老爷。”于氏说着竟是悲从中来,哭叫着去拉扯顾其阁的衣袖,让顾其阁不由得更加心烦。
“将妍儿从她外祖家接回来吧,此事没有其他法子了,民如何能与官斗,妍儿素有美名才让那些人惦记上,他们也不敢随便拿个女子去糊弄宫里的人。告诉她是爹娘无能。”顾其阁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深锁的眉间自进门开始就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