缈缈(2/2)
楚明翎观她通身所戴珠钗玉环,无一不是精品,言谈举止也不似俗人,想必家世不差。聂缈缈自言是一品镇国大将军之次女,竟是十分显赫。
如聂缈缈这般资质上佳的女子,就算未在册妃大典上被皇帝看中,那也是有着内定妃位的,况且这样风姿绰约的女子,又怎会不得圣宠呢?想来她自己的容貌在四院秀女中不算突出,才艺更是比不得,如此便与那妃位无缘,思及此反而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北院是个松泛的地方,管理不如别院严格,也没有侧重的才艺教习。给她们教课的嬷嬷有些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们一眼,说道:“咱们这里不时兴那些,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去学什么,我也不对你们多加管束,才艺都是身外之物,想要有造化,那还得看心性。”
话虽如此,谁也不敢真就大意,个个都规规矩矩的,丝毫不敢松懈。北院的教习只有上午两个时辰,到了晌午秀女们就可以自行回去了,楚明翎同聂缈缈同行,两人方出教习所的门,就给身后一声“站住!”给定住了脚步。
楚明翎疑惑的转身,看见了昨日那个穿红衣的女子,这女子性格着实泼辣,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此时身边还围着几个看似同她关系甚密的秀女,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她意欲何为。
但她很快发现这女子的恶意针对的不是她,而是她身旁的聂缈缈,女子满脸都是不屑和高傲,“聂缈缈,你昨日好生威风啊!”
却见聂缈缈丝毫没给她这番阵仗给吓住,唇角依然和平时一样漾着一抹笑意,语调温和的回道:“不敢在姐姐面前威风,昨日实是姐姐欺人太甚,我为公道不为威风,清滟妹妹并无过错,姐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训斥于她,况且我也不过是说出了实情,姐姐何必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笑话,她一个庶女,有甚资格让我恼羞成怒?哦差点儿忘了,你也是庶女,这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不是从正妻肚子里生出来的果然都是贱人!”这女子口无遮拦,在宫中也嚣张的不成样子,想必是家世显贵,不然不可能还能留在宫中。
她身旁的几个秀女也不出言阻止,反而讨好她一般的捂嘴轻笑,使得那女子神色间不由得更加倨傲。
聂缈缈在听到“庶女”这两个字时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恢复了正常神色,绵里藏针的回道:“太后娘娘尊贵无双,当年也是永安侯的庶女,说来太后娘娘也算是清浅姐姐的姑母了,怎么一口一个庶女贱人的侮辱人呢?”
宁清浅吓了一跳,急忙语速飞快的补救道:“我说的是你们,同太后有什么干系?伶牙俐齿,巧舌如簧,也不见得你被谁高看几分,同你嫡姐相比,真乃云泥!”
聂缈缈不在意她的讥讽,语调仍旧不疾不徐:“我自然不能同嫡姐相提并论。嫡姐名誉上京,清浅姐姐的名号在上京也是响当当的,两人当是不分伯仲才是。”
宁清浅虽然跋扈,做事不过脑子,倒也并非真就没长脑子,立刻便明白过来这是在骂她,毕竟她在上京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并不是什么好名声,她愤恨的瞪着聂缈缈,咬着银牙对簇拥在她身旁的一个秀女使了一个眼色。
聂缈缈警惕的看着她们,却没看见她们中有一人不知何时绕到了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盏热茶,做势就要泼向她的脸,茶中旖旎着热气,这一盏茶泼下去就算不毁容那也非同小可。
举着茶盏的手却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未能泼下去,少女的声音浸透了冷意:“你要毁她的脸?”
那位秀女使尽全身力气挣扎,但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虽然柔软,力气却极大,她怎么都挣不脱,有些语无伦次的叫喊着:“你做什么?如何空口白舌的污蔑人?我不过是口渴想要喝口茶水,你快放开,嬷嬷可是警告过秀女之间是不可产生争执的!”
楚明翎目光凌厉的瞪视着那名秀女,语气依旧泛着冷意:“既是口渴,那你现在就将这盏沸滚的茶水尽数喝光,既也还记着嬷嬷的规矩,我们就上嬷嬷面前去理论理论。”
楚明翎说着就要拽着她往前走,那女子有些惊慌的使力想要挣脱她的束缚,茶水在两人使力间泼洒了一些出来,溅在两人手背上,楚明翎神色不变,那女子却被烫的哇哇大叫,求救般的看向宁清浅。
宁清浅却并不想救她,只觉得她愚不可及的坏了自己的事,今日赔了夫人又折了兵,她怨恨上了这两个人,只是一击未中,多做争执怕是会惹来嬷嬷的责罚。
她看着楚明翎,声音里的火气盖都盖不住:“你今日为聂缈缈出头又有何用?她一个庶女能有什么前程?”随后愤愤的带着另外几个秀女走了。
看见宁清浅走远了,楚明翎才放开那名秀女,对她道:“看到了吧,何苦跟着她做这些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