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2)
倚华盘算了下后说:“小姐,宫太医齐全,皇上又看顾您看得紧,贸贸然问丞相要个太医,怕是各方都得惊动。”
“这我也知道。”谢思安睨了她眼问,“倚华,昨夜那幕你生气吗?”
见谢思安又把事儿扯回昨晚,倚华没好气地说:“小姐,您还提!奴婢气了晚上,到现在都恨不得再打她顿。”
谢思安伸出自己纤细的双手,右手手背上还残留着陵寄奴划下的伤痕。
“我受伤,她得挨顿打,你生气,她不该再挨次吗?”
倚华像陪小时候的谢思安去池塘里抓锦鲤样兴奋,她低声问:“小姐待如何?”
谢思安抬抬光洁的左手说:“再给她伤个左手,让她把五十板子补齐啊。”
倚华听到她又要伤自己,说什么都不答应。
谢思安“啧”了声,“你怕什么,就得多留几个疤,淡的越慢越好,越是淡不下去,我越是要拿这双手给皇上弹琴,这样的日子才有意思。”
她勾勾手,在倚华耳边言语了几句,倚华便笑着去找那陵寄奴。
…
陵寄奴被扶来时,那像谢思安七分的脸已是蜡黄。
宫打板子都有技巧,没有贵人们特殊的吩咐,板子打下去要让罪人不能死也不能残,但要生不如死皮开肉绽。
谢思安赌道武帝会去看陵寄奴,陵寄奴也会盼着道武帝去,就故意把陵寄奴安置到最靠近自己的厢房,这样陵寄奴还得费力自己挣扎走回原来的屋子。
身伤在路上这么颠几下就还能更重几分,再加上她故意拖着医女晚去半日,现在陵寄奴怕是点也不好受。
不对,就是不好受。
谢思安身边放着个粗糙的小陶罐,她见到陵寄奴进屋,立即起身去扶她。
她刚刚靠近陵寄奴,陵寄奴就要跪下。
“别跪了,都是我不好,皇上怒气难消我只能做在前面,早知道我就是和皇上不高兴,也不能让你吃这个苦。”
陵寄奴蜡黄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明显加了点黑。
“寄奴?你可还好?”
她关切地瞧着陵寄奴,伸手要去揭开她的衣服查看。
陵寄奴急忙拦住,“娘娘费心了,寄奴没事,奴婢知道娘娘心疼奴婢。”
倚华抹着眼泪说:“娘娘可不是心疼你,早就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故大将军留下的伤药。”
谢思安的父亲原是大肃前线的镇守大将,十年前和夫人战死在敖州前线,谢思安从小每次见父亲他都在抹药膏。
眼前这瓶药当然不是她父亲涂的,谢思安小时候稀少见父亲,但她知道父亲身上有伤,就自己捣鼓了许多药膏,每次见父亲就拿出来请他用用。
她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会配药膏?可父亲总是会笑着把那些都不知道是什么混成的药膏涂在身上。
父亲走后,她把当年没来得及给父亲的那批新药膏都留在了身边,今日拿出来,正好治治这陵寄奴。
谢思安边默念着:父亲大人,您在天有灵,别怪女儿,也保佑女儿,保佑伯父吧。
边她把药膏放在手心里,打开瓶盖,让祁阳和倚华压着陵寄奴要亲手给她上药。
陵寄奴哪里肯,可谢思安坚持,倚华故意压着她,祁阳帮忙压着她,最后谢思安用小勺挖了大勺药膏抹在了陵寄奴的背上。
“啊!”
她尖叫声,谢思安差点笑场。
这药本来里面的成分就稀奇古怪,放了十年更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这东西贴上伤口,不叫唤的人都是铁汉。
谢思安上到第三下,给倚华使了个眼色,倚华装作手松,让陵寄奴挣脱了开。
她挥手,粗糙的小陶罐自然恰好砸在了地上。而谢思安出于对陵寄奴的关心,自然也恰好急着伸出手碰在了碎片上。
都碰在碎片上了,指尖如何能不出血?倚华又如何能不急?
急之下,自然是大喊:“传太医!快去大政殿告诉皇上,皇后娘娘受伤了,得传太医啊!”
谢思安先为这次来的太医默哀了片刻,唉,这回就是来个华佗转世,她也只好让他做庸医在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