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秘藏疑云(1/2)
盛唐帝国,“异察司”的雷霆行动与云心斋内部猝然爆发的崩溃,如同两道惊雷,彻底撕碎了北漠余孽在京城上空,小心翼翼编织的伪装网。
一连数天,京城内外风声鹤唳,之前许多个伪装巧妙的暗桩,皆被连根拔起,传递消息的隐秘渠道也被逐一掐断。
那些个侥幸逃脱追捕的核心人物,也如同被打散窝的毒蛇,潜伏进了更深的阴影,焦躁地吐着信子,却不敢轻易动弹。
而那个将所有阴谋串联起来的虚幻核心---“龙气秘藏”---在各个机构审讯出来的口供和查获的零碎资料的反复拼凑下,其轮廓竟在一片荒诞中,逐渐显露出诡异的“真实感”。
无论这“秘藏”是真实存在的古老遗存,还是北漠王族为覆灭命运寻找的玄学慰藉,抑或是东仡散人融合野心和他的癫狂,捏造出来的复国图腾,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北漠余孽和部分勾结者坚信,有一处关乎“国运气数”的“地眼”或“秘藏”,潜藏于盛唐帝国龙脉附近的某处山脉,得之便可窃取、扭转,甚至能承载天命,达成他们虚妄的“迁都旧梦”。
目标范围,被重重的线索交织、缠绕、最终死死锁定在京西那片皇家禁苑……龙骨山及其延伸的莽莽余脉。
那里山势奇崛险峻,自古传说纷纭,且毗邻皇家陵寝,在玄奥的风水堪舆学说中,历来被视为与王朝“龙脉”气息相连的紧要重地。
御书房内,空气十分凝肃。皇帝将最新汇总的密报推到凤柳面前。
凤柳接过,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字里行间,冷峻的眉峰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叩击着坚硬的红木桌面,仿佛在敲击着尘封记忆的门扉。
“龙骨山……”
他低喃出声,眼中掠过一丝遥远而幽暗的追索之光,“陛下,臣弟……忽然想起一桩几乎被遗忘的幼年旧闻,或许与此有关。”
皇帝眸光一凝:“说。”
凤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因陷入久远回忆而带上些许滞涩:“臣弟幼时在宫中……曾听闻过一个极为隐晦、近乎怪谈的传说,关乎一位早已故去多年的太妃。”
他略作停顿,整理着脑海中泛黄的碎片:“那位太妃出身南疆异族,传闻擅长巫蛊之术,性子孤僻冷傲。因卷入某桩后宫阴私争斗而失宠,被先帝下旨幽禁于冷宫最偏僻的‘静思殿’,最终郁郁而终。
她去世前那几年,神智已然不大清明,时常对着空无一人的殿角或窗外自言自语,状若疯癫。”
凤柳的目光变得幽深:“服侍她的,是个胆大又碎嘴的老宫人。那老宫人曾私下对人嚼舌,说听见太妃胡言乱语,说什么‘看见了,龙脉底下有东西在哭’,‘是前朝的冤魂怨气太盛,困住了真龙之子’,还反反复复念叨‘龙骨山’、‘血泉眼’、‘钥匙不见了’之类的疯话。
当时宫中都以为是她失心疯的呓语,无人当真,只当是茶余饭后的怪谈。后来那老宫人因偷窃主子财物被撵出宫去,这桩事也就彻底湮没在深宫旧尘里了。”
他抬起头,迎上皇帝锐利的目光,沉声道:“如今,结合北漠余孽这煞有介事的‘龙气秘藏’、‘地脉之眼’的说法,以及他们不择手段也要探寻龙骨山的执着……臣忽然觉得,那位太妃的‘疯话’,或许并非全然虚妄。
她出身南疆,或许真有些偏门传承,能感应或窥见常人所不能察的地气异常,甚至……可能无意中接触过某些埋藏更深的前朝秘辛。
只是她将所见所感,与自身悲惨境遇、宫廷传闻扭曲交织,才形成了那番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而这番‘呓语’,不知通过何种渠道,流入了宫外,最终落入了东仡散人或北漠遗老耳中,便成了他们构建这复国旧梦、寻找所谓‘秘藏’的‘依据’之一。”
皇帝指节轻叩龙椅扶手,沉吟道:“地气异动,前朝遗迹……若真有所指,无非是古墓、特殊的矿脉,或是天然形成的奇异地势。北漠余孽将其神化,不过是为反叛之举披上一件‘天命所归’的蛊惑外衣而已。
但无论如何,龙骨山已成风暴之眼。凤柳,你对此地地形可熟悉?”
“早年,臣弟奉命巡防京畿要地,曾踏勘过外围山势。”凤柳答道,“山体雄奇,内部多天然溶洞、有地下暗河、还有深不见底的裂隙,深处人迹罕至,毒虫瘴气偶有弥漫。
若真有什么隐秘所在藏于其间,确有可能。陛下,臣请命,挑选精锐,先行秘密潜入探查!”
“暂且按兵不动。”
皇帝摆手,目光沉静如渊,“敌暗我明,他们失了联络,损了羽翼,此刻比我们更焦灼。
加上冷月被捕,云朵被困,百君临动摇……朕料定他们不会沉寂太久,近期必有大动作。
我们要做的,是织好一张结实的大网,静待他们自己撞进来。你且秘密遴选一队绝对忠诚、精通山地潜行与野战的好手,严加整训,随时听候调遣。
至于前期探查,让‘异察司’的探子,以堪舆风水、查勘矿点、或是搜寻珍稀药材的名义,在外围进行细致摸排,务必谨慎,不可露出马脚,惊走了大鱼。”
“微臣,领旨!”
凤柳抱拳,眼中锐芒闪动,充满了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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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秘闻与眼前危局在御书房内碰撞出无声的火花,而在与之相隔不远的坤宁宫,午后的阳光却显得格外静谧温存,带着一种隔绝喧嚣的暖意。
汤皇后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指尖的白玉棋子映着窗光,迟迟未落。
“娘娘,”兰心轻步近前,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喜儿姑姑带着梅香姑娘来给您请安了。”
汤皇后从棋局中抽离,眼中泛起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眉间因朝事而生的淡淡凝重:“快让她们进来。”
殿门轻启,喜儿领着一位身着浅碧色宫装、身姿窈窕的少女盈盈而入。
喜儿年岁渐长,面容温婉中沉淀着一丝岁月的沉静。
微圆的面容,眉心已有淡淡川字纹。而她身后的少女,正是她的宝贝女儿梅香。
梅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总爱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打量世界的小女孩了。
多年不见,时光已将她雕琢得亭亭玉立,姿容愈发夺目。肌肤欺霜赛雪,眉眼精致如画,一双杏眸清澈沉静,宛如秋日潭水。
她通身上下并无过多钗环点缀,只在乌黑的发间簪了一朵极小的、嫩黄色的迎春绢花,越发衬得她清丽绝俗,气质温婉恬淡,如空谷幽兰,不争不抢,自在芬芳。
梅香在宫中长大,举止言行早已浸润了宫廷的优雅规矩,却又奇妙地保留着一份属于她自己的、天然去雕饰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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