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我在民国歌舞剧团当顶流 > 程冬雨

程冬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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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拗不过他,发起狠来,用尖刀在他身上狂捅了几十下。

他剧烈咳嗽了一声,紧接着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却什么也顾不上了,直冲司徒蓝樱大喊:“快跑!快跑!”

司徒蓝樱意识到眼下情况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了,于是抹了一把眼泪,咬牙站起身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见程冬雨的脸上露出一抹笑,笑中含泪,颤抖着做出最后的诀别。

“穆阳雪最心疼的人就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穆阳雪去世后,在梨央的强烈坚持下,叶珑心亲自出面,将她从刘家接出来,安葬在一片宁静的墓园中,并且特意将她旁边的位置留了下来,想着几十年后,圆了一对苦命鸳鸯今生错过的缘分。

谁也没想到,另一块墓地这么快就用上了。

程冬雨是秦梨央的至亲,是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是她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她的成长过程中到处都是这个男人的身影。

同样,梨央也在努力给予他理解和信任,祝福他珍贵的爱情,尊重他任性的选择,为他的安危日夜担心,最终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他做了错事,所以不配得到上天的庇佑吗?明明世上有那么多恶人活得逍遥自在,为什么偏偏只有他逃不出因果的宿命。

梨央过不了这道坎儿,感觉整个世界阴云密布,只能躲在房间里痛哭,一连好几天,哭得眼睛都快要瞎了。

程冬雨葬礼那天,天上飘着淅沥沥的小雨,只有寥寥几人在场。看着被雨水冲刷的黑白照片,梨央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程冬雨的付出值得吗?穆阳雪真心爱他吗?今生他们是一对不得善终的苦命鸳鸯,如果经历漫长的轮回,他们还会成为彼此契合的挚爱吗?

她试探着问了司徒蓝樱的想法。

司徒蓝樱沉默了很久,终于回答道:“我虽然与穆阳雪一起长大,却终归不是同路人,爱与不爱这种事,本人都未必能想明白,更何况外人呢?不过依我看,世间美好的情感不仅限于男欢女爱,他们二人心意相通,琴瑟和鸣,今生得遇知己,也算是一桩幸事了。”

她苦笑一声,又道:“再说,人死就是一抔黄土,所谓轮回不过是活人自我安慰的幻想罢了。他们两个都是勇敢的人,做了想做的事,无论结局怎样,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与程冬雨正式告别后,梨央知道,她很快就要面对下一场难舍的离别。

司徒蓝樱决心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即使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即使她的烟瘾还没有戒掉,但离境的船票是不能等人的。

那张船票是程冬雨用半条命换来的,梨央知道它有多珍贵,却还是不忍心司徒蓝樱独自漂洋过海,承受未知的风险。就算陈阳城留不得了,中国这么大,总有她们的容身之处,她愿意放下一切,陪在司徒蓝樱身边,开启新的生活。

但司徒蓝樱的态度十分坚决。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即使是关乎后半生的大事,也能果断做出抉择,这是多少女人羡慕不来的。

情感上说,这片土地给她带来太多伤痛,她需要时间舔舐身上的伤口,需要在陌生环境中淡忘过去,重新启航。考虑现实,她现在名气很大,在国内肯定要面对重重的压力,说不定还会遭到王玉衡和刘凌娥的报复。她倒是不怕死,只是再也不想忍受失去自由的滋味了。

梨央习惯尊重别人的选择,即使千般不舍,万般留恋,终究不会强人所难。

*

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离别的日子。当日清晨,梨央送司徒蓝樱到泗水河畔的渡口登船。

两人从巴士下来,司徒蓝樱稍微走在前面,身上没有穿着华丽的旗袍,只是穿了一条石青色的轻纱长裙。早晨的风很大,滚滚的浪涛声中,她的裙摆和头巾也被吹得肆意飞舞起来。

她沿着河岸一步一步往前走,天边渐渐升起一团金色的太阳,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明亮的光晕。

梨央上次这样跟在她的身后,还是在琉璃街的灯会上,同样是离别的场景,今天却来得更加刺痛和真切。

这段路并不算长,江畔的渡轮很快就近在眼前了,司徒蓝樱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朝阳映在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是往日的妩媚多情,而是历经磨难留下的坚毅和沉着。

“就送到这里吧。”她说。

“再往前走几步吧。”梨央恋恋不舍。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司徒蓝樱淡淡一笑。

梨央本来下定决心不哭的,可站在这里,看着如此熟悉又鲜活的脸庞,眼睛突然一酸,泪水像穿了线的珠子,一滴接一滴地滚落下来。

她是命里孤独的孩子,人生路上陪她看风景的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将她留在原地。她和司徒蓝樱经历无数磨难,才有机会面对面站在一起,可一旦越过这片茫茫大海,可能一辈子都无缘再见了。

司徒蓝樱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动作虽然有些生疏,却温柔得好似一缕清风。

“梨央,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也是最重要的朋友,相信我,这不是永别,今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梨央埋在温暖的怀抱里,嗅着她颈间熟悉的香气,终于忍不住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像孩子一样放声痛哭起来。

司徒蓝樱安静地立在原地,等梨央情绪缓和了一些,从口袋中拿出一块玉佩给她。梨央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螭龙转心佩,与穆阳雪之前送给自己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早就应该给你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收着做个念想吧。”

梨央握着温润的白玉,心里一阵酸涩,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司徒蓝樱却没有再次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登上轮渡,只留下一道衣襟翩飞的背影。

梨央站在渡口,茫然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直到太阳爬上半山腰,庞大的巨轮在汽笛声中离开海岸,向着金色的海天交际线驶去,最终在视线中化作渺小的一点。

她不敢眨眼,想要一直一直追随下去,可泪水早已不知不觉地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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