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好贤弟,哥哥与你一见如故,不如我们拜个把子可好?”
骆铖看他这副模样,没忍住淡笑出声。
他坐在靠街面的窗子旁边,左边脸上映着外面融融的光线,让这一笑如天光乍现一般,使得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黯然失色。
季劭聪痴痴的看着他,喃喃的说了句:
“骆贤弟,你当真不是个麟儿啊?”
骆铖:……
淡定的收了笑意,瞥了季劭聪一眼后,又抿了口茶水后才淡然的回道:
“为了几张菜谱,便委身与我这穷书生拜把子称兄道弟,季老板,果然好胸襟啊!”
季劭聪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讽刺,这哪里是说他胸襟好啊,这分明是在说他手段下作。
不过他也不生气,任谁被第一次见面,还是谈生意涉及利益的人说想和你做兄弟时,都肯定是会怀疑其心怀不轨的。
但他不是,他是真的想和骆铖拜把子。
因为他这人没其他优点,唯有一点,便是他那个严肃刻板,看见他就头疼的官老爹都不得不承认的,那就是——看人准!
因为这个优点,所以他爹还有大哥二哥在招收新人,或重要事件、重要岗位等用人时,都会先让他去看一看甄别一番。
而事实证明,每次由他选出来的人,哪怕是有一两个他爹或大哥二哥不能理解和认同的,也最终都向大家证明了他的判断力。
甚至有一次,还帮他爹看出了一个已经被怀疑的几人中,到底哪一个才是奸细。
因此,当他在二楼上看到穿着一身洗到泛白的长衫,跟着一个穿着补丁短打小孩儿的骆铖时,就已经被他那不骄不躁,端方清贵的气质给吸引到了。
再加上这一会儿的接触,美食的诱惑,就更是认定:
——此人可成知己也!
但他已经有一个知己了,再加上在家里他就最小,总是被哥哥们欺负,所以急需要一个弟弟来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因此,就想到结拜了。
于是,季老板便也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后,摇着折扇潇洒的笑着回道:
“那是!”
然后“啪”的一声,又将折扇合起来看着骆铖挤眉弄眼:
“没有胸襟,如何能和你拜把子?”嘴角一提,笑的颇有点像个狐貍。
骆铖:……
为何有种被富家恶少看上要骗去做第十八房姨太的感觉?
一旁的骆显和掌柜则是同时都捏紧了自己的袖口,紧张的左右来回倒腾的看着这两个说话古怪的人。
一个非要和刚认识的人结拜。
一个明明是个穷书生,却竟然看起来还有点不太想和对方结拜。
怪!真怪!
骆铖擡眸,深深的看了好几秒季劭聪,遂即也淡淡的勾了勾唇角,揶揄道:
“纵然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季兄,这菜谱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季劭聪一听这话,就知道有门了,一张脸瞬间笑开了花,点头如捣蒜的一叠声道:
“买!买!买!”
“那就掏钱吧。”骆铖收起眼神,继续喝茶。
“贤弟想要卖多少?”
“季兄觉得这两个菜谱,能为你带来多少回报?值多少?”
“呃……两道菜一共一百两,你看行么?”
“可。”骆铖点点头,答应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卖菜谱这样的事,应该能卖多少钱?荤菜和素菜、热菜和凉菜、面点和汤品等都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数字已经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了,因此他便真没有什么不满意。
而骆显听完后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他、他们说是多少钱?
一百两?
天哪!那是他以前就算砍一辈子柴也赚不到的钱啊。
很快,季劭聪便让掌柜的拿来了笔墨纸砚,骆铖快速的写好了菜谱后,和季劭聪一手交钱,一手交菜谱,顺便签订了协议,完成了这桩买卖。
之后,他又让季劭聪先派人去买了之前缺的几样调味品,然后下去亲自给这里的厨师教了一遍,把有些需要注意的小地方都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后,才打算带骆显离开。
“那贤弟啥时候和我结拜啊?”季劭聪可怜兮兮的看着打算带弟弟走的骆铖,吸吸鼻子,像极了被抛弃的大狗似的。
骆铖:……
“季兄说呢?”
骆显:……
这个季老板是不是以后想免费拿哥哥的菜谱啊?
季劭聪有识人之能,骆铖也有。
只不过季劭聪的能力好像是天生的,而骆铖,却是在前世因为见识过最毒的背叛、最恶的人心、最无耻的手段后,一点一点的给练出来的。
所以,根据他的识人经验来看,季劭聪其人,锦缎玉冠,举止不俗,一看就是个大家公子。再加上之前城门口卖茶叶蛋的叔郎也说了,这广聚轩的东家是从京城来的。一来就能开这么大一个酒楼,想来也是身家背景雄厚。但与此同时,此人却又是眼神清明,笑容干净,看似有点沙雕的外在表象之后,是难得纯粹的洒脱和率真。
既如此,能与这样的人相交,也是他之幸事。
所以——
“不如现在?”季劭聪顿时眼带雀跃的提议道,接着又继续保证了一句:
“放心,以后你卖菜谱,为兄我还是会给钱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对骆铖说的,可实际上眼神却是严肃的看向骆显的。
因为他发现,这小孩儿从骆铖答应与他结拜后,就一直看一眼桌上的菜谱,再看一眼他,再看一眼菜谱,再看一眼他……
越看越着急,导致看菜谱和他的眼神来回的也更加频繁,手里拽着的骆铖的袖子都快被他拧成麻花了。
骆铖失笑,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什么。但并未有半分责怪骆显的意思,反而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对季劭聪淡笑着回了句:
“见笑了。”
“哪里。”
之后,季劭聪便让掌柜派人快速的准备了结拜用的东西,然后两人互表了各自的生辰八字,正式结拜为异性兄弟。
季劭聪已及冠,刚刚二十岁,而骆铖还不到十八岁整,所以果然是季劭聪为兄,骆铖为弟。
并且为了不把骆显排除在外,季劭聪还坚持以后要叫骆显为小弟,而不是小显。
很长时间之后,骆铖才知道,一个从小被人叫小弟并被欺负着玩的人,到底对“大哥”这两个字是有着多么变态的执念的。
好在骆铖不知道,季劭聪本来是想要叫他小弟的,但怎么看这个弟弟貌似都比他还要成熟稳重可靠的样子,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对其称呼那两个字,才把倒霉的人换成骆显的。
之后兄弟二人中午便在广聚轩,由季劭聪做东,美美的吃了一顿大餐。
等交换了地址,相约了等骆铖盖好新房,来村里与他相聚后,兄弟俩便离开了。
没错,当银子拿到手后,骆铖就打算重新盖个房子了。
他这几天在家休息时已经仔细观察过家中的那两间泥土屋,太旧了,已经不是修缮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而且今天他已经赚到了钱,一百两不是小数目,在古代,很多穷苦的人一辈子都赚不上一百两的。
所以盖房的话应该是完全够了的。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盖一院房子需要花多少钱?
不过无妨,真要是不够的话,那就再卖季劭聪两个菜谱好了,反正总不会没有办法的。
季劭聪:……
幸好我不知道你的这个计划,不然我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多压一些价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