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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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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阿昱,杨啸他们说要来看你,你想不想见”住院几天后,盛淮跟裴昱商量。

“都有谁”裴昱脸上挂着氧气导管,声音有些低弱地问。

不说身体原本的问题,他这次肋骨骨裂,肺部亦有挫伤,又做了胸带外固定,气息自然强不起来。

“参加节目的几个嘉宾,还有孩子们。”盛淮答。

孩子们也来裴昱眼睛亮了亮。

盛淮本还想替他回绝,看他这样,知道怕是回绝不了。

“大家想跟你和安安拍个合照,也算这季节目收官。”

“收官”裴昱怔了怔, “今天……周几”

“周六。过糊涂了”盛淮捏捏他脸蛋。

“你要是同意,他们下午就赶过来,明天早上来看你。”

“可以。”裴昱点点头。 “安安呢”

他反应过来,今天周六的话,崽怎么没来看他

“他去上滑冰课。”

滑冰课裴昱皱皱眉。 “有人……陪他,保护他吗”

“有,你放心。”

裴昱不放心。 “他会不会怕上次……吓到——”

“不会。”看他着急,气息有些不稳,盛淮连忙安抚, “上课很安全,那天扔花盆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说到这个,盛淮眼神冷了冷: “是乔竞思。”

“乔竞思”

裴昱吃了一惊,呛咳两声。

盛淮怕他咳起来会疼,忙拿吸管杯喂了两口水给他喝。

“你别气,我——”盛淮说到一半,又收住, “法律会给他应有制裁的。”

“嗯。”裴昱怔怔点头,没多问,也没多想,心思很快还是放回盛时安身上: “安安这两天,有没有梦游”

“没有,你放心。”盛淮眨了下眼,错开话题, “要不要起来活动下”

……

隔天一早,裴昱就让护工拿毛巾来,他要擦脸。

“擦过了。”护工答。

“什么时候擦过”裴昱不信。

“您还没睡醒的时候,您先生给擦的。”护工说到这个,可无奈了—— “您这张帅脸,快给他们擦秃噜皮了……”

两个大的总抢他的活儿就算了,还有个小的,次次来了赖着不走,人还没病床高,天天琢磨着要照顾病人。

“什么皮”裴昱问。

“没什么……”吐槽主顾的话,小护工自然不会大声说,何况他已经听见门外传来人声。

是不是那群明星来了

他赶忙看了他的病人一眼: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气色也还行,还是帅绝人寰。

然后他施施然拆开一个N95口罩,挡住那张帅绝人寰的脸: “先生,您可得戴好了,他们从外面进来,好多细菌。”

话音刚落没多久,盛淮和盛时安果然带了杨啸等人进来。

“叔叔!”

“裴叔叔!”

大人们还克制,几个孩子见了裴昱,都要往他病床前扑。

但当然都被拦住了。

“叔叔骨头撞断了,不能抱,会很疼。”杨啸跟杨一帆解释。

云婧雪则抱着云朵,歉意望向裴昱: “裴老师,很抱歉。”

“抱歉什么”裴昱正逐个看崽,试图把他们分辨清楚,闻言不解地看向她。

云婧雪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早知今日,当初节目组托人找上她,让朵朵和乔长宇参加录制时,她就该直接拒绝,不该幻想着能唤醒乔长宇的父爱,反而给了乔竞思作恶机会。

“没什么,你好好保养。”她准备了些补品,安排了助理悄悄放外面,只盼能弥补一二。

“叔叔,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这时,程颂颂被程昊轻轻推了推,想起正事,接过程昊递给他的花束,抱着递给裴昱。

“谢谢,颂颂,还有朵朵,帆帆。”裴昱看不清,但捧着花,笑得眼睛弯弯。

郑龙很会抓时机,提醒大家: “就趁裴老师拿着花,我们合个影吧”

一说合影,裴昱方才自然至极的微笑,很离奇地就僵了——幸亏他戴着口罩,看不出什么。

“抱歉,阿昱肺部有伤,容易感染。”等他们合完照,盛淮立刻开口。

这么多人围着裴昱,多一秒,他也无法再忍。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等裴老师好了再聚。”杨啸很配合地开口。

盛淮感谢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眼进门后一声未吭,但视线也牢牢盯住裴昱,一分未曾挪动的程昊。

“走了,等裴老师好些我们再来探望。”杨啸扯一把程昊。

程昊这才动了。

不过他没往外走,反而走到裴昱病床前,把什么东西塞到他手上: “挂床头,给你辟邪。”

东西是他特意找了精于此道的人讨教,千挑万选淘来的:一枚小小的玉石葫芦挂件。

辟邪还在其次,主要是听说生病的人挂葫芦在床头,可以安神养息。

“谢谢,程哥。”听见辟邪,裴昱很高兴,也看不清是什么就接下来——他正该辟一辟邪。

他高兴,程昊便也高兴,深深看他一眼,拍了下他头顶,手指在他发间停留一瞬: “保重。”

“谢谢。”送一行人走出病房,盛淮对拖拖拉拉走在最后的程昊开口。

“不用。”程昊答。

“他的眼睛——”他说着,顿住脚,蹙眉看向盛淮,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盛淮也顿住脚。

“没什么,有些小问题,很快就好。”他看了眼前面和程颂颂等人说话玩闹的盛时安,压低声音。

“别的呢”程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也很好。”盛淮直视他, “都会好的。”

*

“你骗人!”

几天后,裴昱出了院,盛时安却背着他,气愤地找上舅舅。

“你骗我说爸爸好了,爸爸根本没好!”

他以为爸爸能健健康康出院,结果爸爸是坐在轮椅上被推回来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爸爸伤到了骨头,没那么快好。”盛淮好声好气解释。

张伯高兴看着。

经这一遭,先生好像对小少爷耐心了很多。

不过裴先生可真是受罪了。

这么多天了,看着还是经常疼,人也蔫蔫儿的,还被先生限制活动,最多轮椅坐烦了,坐坐沙发……

这不——咦,趁先生不盯着,他怎么起来走动了,还,还踢到了茶几——

“裴先生!”张伯不由喊出口。

他这一喊,阳台上的盛淮和盛时安面色俱是一变,同时回过头来。

“没,没啥。”张伯被他俩的眼神吓了一跳, “就是踢到茶几了。”

——没人听他把话说完。

一大一小,已经直奔裴昱那里。

“别乱动。”盛淮把他按回沙发上,盛时安则卷起他的裤子,检查磕到那里。

“不舒服吗还是要拿什么”盛淮蹙眉。

“你要什么,可以叫人帮忙。”他看不清,四肢又乏力,他才限制他活动,就是怕他摔了,又摔出个异常骨折。

“我不要什么。”裴昱摇头,还是要站起来。

“我知道坐久了也累,坐不住你就躺下,或者叫我,我送你回房间躺着。”盛淮又按住他。

“不躺。”裴昱憋屈, “我上厕所!”

“……知道了。”盛淮愣了几秒,笑了下, “别那么大声,再把骨头喊坏了。”

“骨头不可能……喊坏。”裴昱被他扶着站起来,气力不足,但仍慢吞吞科普了一句。

科普完,他又慢慢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内涵你什么”

“内涵我……脆皮。”

原来他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盛淮笑笑,扶着他走向洗手间: “没有的事儿,我是真的担心你。”

真的担心,担心到不知怎么护着才好。

“化疗不能再拖了,阿昱。”洗手间里,他小声跟他说, “你想回来陪陪安安,现在也陪过了。”

“我回来才几个小时。”裴昱皱眉。

是。可是几个小时,他已经吃了四片止痛药,不知不觉睡过去两次。

盛淮眼底担忧浓到化不开。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在家里住,很难瞒下安安。”他另辟蹊径劝他。

“……好。”盛淮哥说的有道理,裴昱手指攥了攥,还是答应下来。

“安安过来,有件事,我和爸爸要告诉你。”从洗手间出来,安顿裴昱坐下,盛淮开口。

“什么事”听舅舅语气,盛时安有些紧张。

“爸爸今天回来陪我们一晚,明天就要出国去国外的艺术学校做交流访问。”

“什么”哪怕听到他俩说要离婚了,盛时安都不会这么惊讶,这比离婚更离谱—— “爸爸这样,怎么出国!”

嗯他怎样

裴昱看崽一眼,越发憋屈:崽也开始内涵他了。

“大伯会跟爸爸一起出去,机会很难得,爸爸不想错过。”

盛淮像裴昱的官方发言人。

“而且,爸爸的固定带就快能取掉了,到时就不用这么小心了。”

官方发言人有理有条。

“爸爸很想去吗”盛时安消化一会儿,看向裴昱。

裴昱点头。

“那我跟爸爸和大伯一起去!”

裴昱继续点头,然后猛地止住: “不,不行。你还要上学。”

“幼儿园教的我早都会了!”这学盛时安早就不想上了。

“不行,你去了爸爸是访学还是照顾你”盛淮肃容开口。

“我——”盛时安攥攥拳,沉默下来。

“爸爸要去多久”隔了一会儿,他似乎接受下来。

“半年。”终于有个问题,是裴昱自己回答。 “等到新年的时候,我就回来。”

半年啊……盛时安咬咬唇,低下头,抹了下眼睛: “好。”

这么简单

裴昱反而有些惊讶。

“让舅舅陪你去!”盛时安又说。

他是拖累,舅舅总不是拖累。

“不用。”裴昱拒绝。

他跟盛淮哥商量过,安安的情况,他们俩总要有一个在他身边,给够他安全感。

盛淮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帝都,不是真的国外,他两头跑就是。

暗暗下好决定,他很坦然,叫裴昱回房休息。

他们一个两个都挺坦然平静,裴昱于是也坦然了。

吃过药安睡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上飞机,他心里才忽然惆怅起来。

“哥,帮我勾一天。”他手上抱着本日历——登机前,崽送他的。

他俩一人一本,勾完了,就又见面了。

“幼不幼稚”裴知远接过来,没好气地给他打了个勾。

裴昱没接他的话,隔了半晌,才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句: “哥,我会不会……回不来”

“不会。”裴知远神色僵了僵, “别胡思乱想。”

没有胡思乱想。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裴昱只是想把一切规划好: “万一我回不来,你们别告诉安安我死了,编点儿什么谎话告诉他。”

“胡说八道什么。”裴知远用力攥了下拳,又松开,抖开空调毯给他盖上,又给他套上耳机, “你要没事儿就听听音乐,或者听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哦。”裴昱消停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啰嗦起来——

“还有墓地,墓地我还没买成,你帮我联系下,我要买妈后面那块。”

裴知远深吸口气。

“不买。”他瞪他一眼, “真敢回不来,我就把你撒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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