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伸手揽月(1/2)
第36章 伸手揽月
两人彼此依偎,用体温给对方温暖。
凌疏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曲知恒的脖子,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说真的很奇怪,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香水,每次只要一靠近你,你身上的香味就让人骨头都酥了。”
“是吗?”他略感疑惑,似乎对这香味的魔力不自知。
“你以后啊,离开前记得把你用过的香水都给我,我要每天都伴着你的味道睡觉。”
“因为和你待在一起的日子,如梦似幻,像是美梦一场,这是我能想到的,一辈子记住你的方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脆弱感。
如果没有记住这香味,她也能将曲知恒这个人永远记住的,只不过记忆不在五感之内,嗅觉的记忆,可以让她可以记住更多相处的片段。
“我不知道人记忆的极限在哪里,但是我多想记住你的面容,你的眼神,和我们之间相处的每个细节,现在时间短,我还能都记住,但是时间久了……”
记忆就会斑驳,会流失,是从指缝中逃出的细沙,人永远无法从沙漠中拾起同一把沙子,正如不可能蹚过两次一样的河水。
“不用等以后,我把我所有用的带香味的东西,都给你买一份,或者设置自动下单,让购物平台可以一直给你补齐。”
他考虑得非常周全,可能他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
“谢谢,”她失笑,稍微仰头,用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然后沿着轮廓寻到了耳朵。
这一次,不是在欺负耳朵,而是用鼻尖摩挲,然后又进一步用上唇去真切感受那温度。
“你知道吗,我感觉上唇对温度极其敏感,能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耳朵的温度。”
由于她的唇就在曲知恒的耳边,所以她不能用太大的音量,只能用气息耳语。
这是她“耳朵理论”的一部分,是她童年之后除了母亲和外婆以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别人的耳朵,并且因此沉溺。
此刻这种内心的澎湃,难以言喻,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然后爱惜地,用上唇去感知它。
凌疏环住他,就像伸手揽月,低头饮下潺潺月光。
她于他颈上辗转,带着克制,带着不忍,又心藏诡计。
很快,她感觉到,曲知恒放在她后背肩胛骨上的手,狠狠紧了一下。
她从意乱中苏醒,支起头错愕地看着他,但是被惊醒的小兽,双眼放大,嘴半张着,唇红齿白。
她似乎一点愧意都没有,可能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刚才做了什么坏事。
见他不说话,凌疏放心地重新埋下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这一次,曲知恒竟然极轻地颤抖了一下,被她捕捉到了,她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正欲问他。
却见他像是隐忍般地擡高了下颌,艰难地半闭上双眼,容颜有些冷峻,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气息声。
于是她彻底闭上嘴不问了,这绝对是她没有预料到也没有见过的表情。
有一瞬间,她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曲知恒从神坛上不小心拽下来。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了?”她凑到他脸旁,离他很近问他,双眼中带着茫然。
但其实她带有几分故意,如果能让无欲无求的神失控,应该是喜闻乐见的吧。
“凌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自我调节和控制能力都很强,当他重新睁眼的时候,眼神又恢复如常,呼吸均匀。
“折磨耳朵。”她如实答道,又似乎为了应景,飞快地用双唇将那耳朵一抿,立马松开,然后迅速观察他的神情。
他果然又倒吸了一口冷气,过了一阵缓了过来。
“你不是在折磨耳朵,是在折磨我。”
他的呼吸比正常状态下乱了几分,这是秩序下的凌乱,带着亲和。
这份凌乱,让凌疏觉得自己又一次接近的月光了。
她原本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可忽然间整个人又重新平复下来。
一改刚才的的模样,很依恋地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软软的。
“曲知恒,为什么我们不能早几年相遇呢,我还能再多体验些时日,现在真的好仓促。”
身旁立刻传来他的回应,带着理性,“早几年,你还没有成年。”
“没成年不能躺在你的身边,不能拥抱你吗?或者像这样。”她擡头追问道,然后轻轻吻了他的侧脸。
“这样就更不可以了。”他停滞了一下,稍许花了点时间去消化,然后才否定道。
他从没有直接说着拒绝的话,连否定都让她感觉到暖意。
“幸好……我成年了,可以靠近你。”
她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被点亮了什么技能点,平时她从不喜欢直白地表达心情的,但也许因为,她也从未像现在这样面对着他。
待她安静下来,他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你做什么吃什么,我不挑食。”
曲知恒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她颇有不情愿地看着他松开了一只手,也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可能这是曲知恒的手机最大的用处了,因为他的强迫症,所以他也不佩戴手表。
又因为机械钟表的声响,所以他的房间内不会留下任何发出声音的物品,连手机也是长时间静音静震动的。
“好,这个点应该算不得早餐了。”他在飞快思考做点什么。
“算Brunch(早午餐),贝果是永恒的经典。”
德国没有早餐店的概念,国内热乎又温馨的早餐文化在这里见不到,这里的早晨非常冷清,夜晚也非常冷清。
在早晚的寂寞中,在学业的压力下,在冬天短短九个小时的日照下,容易让人感到心情低落。
周末和朋友吃上一顿丰盛的早午餐,可能是凌疏为数不多感到惬意的事情。
“好,贝果搭配Antipasti拼盘。”曲知恒已经有了主意。
Antipasti是意大利的一种拼盘,在上面放上不同的奶酪,不同的火腿和莎乐美肠,可以随心所欲放上任何自己喜欢的肉类或者奶制品,每样东西只有一点,可以一顿尝到很多种东西。
说到Antipasti,她脑海里自动出现了意大利夏日摇晃的酒杯里,那橙红色的Aperol。
“那就给我来一杯Aperol,里面放上冰块和一片鲜橙,和拼盘绝配!”
曲知恒当时没有细想,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去洗澡,在不同的浴室,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曲知恒的祖父祖母建的这木房子,据说地下室的酒窖对面,是一个桑拿房。
不得不说,以设施的齐全程度来说,一对年老的夫妻,在这里生活应该日子会很惬意。
每次看到相守到白头的夫妻,总是心生羡慕和动容,她也无数次想到过自己,如果……
她赶紧摇摇头,然后将头仰起,任凭那热水冲刷着她的脸,和她总是会冒出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脑子。
洗澡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思考人生,那热水从身体滑过,像是让整个人脑子都开悟了,感觉什么难题都能解出来。
想到曲知恒洗澡的磨蹭程度,她知道现在自己立马出去,肯定也要坐着等他的,于是就刻意在浴室多待了一会儿,慢慢梳理自己的过往,思绪万千。
擦干身体的时候,她哼着小曲,最喜欢浴室里的回音了,唱歌会比平时好听。
因为外面的陈设会吸音,没有太多回响,属于偏干的声音。
而浴室四壁光滑,回音好,自带混响,声音干湿比例正好。
然后她一边穿衣物,一边在浴室里练歌,直到把自己唱到饿得不行了,才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悠闲地走了出来。
壁炉已经生上火了,整个屋子都达到了适宜的温度,半点都不觉得冷。
厨房传来了声响,凌疏走了过去,发现曲知恒居然先她一步洗好,已经换好了装束吹干了头发,在厨房里找合适的盘子。
他穿的依旧是衬衫和西裤,白底带浅蓝色细条纹,让她想到了蝶豆花液导入牛奶后搅匀后的那种颜色,浅淡的蓝。
依旧是一丝不茍的装束,和每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很高身高,白皙的皮肤被衣料包裹,尤其是腕间的衬衫扣,每次的设计都很别致。
在他举手投足间,在他俯仰间和一呼一吸间,她不小心窥见了冷沉深海掀起的从容与优雅。
尽管凌疏脚步很轻,曲知恒还是很容易发现她来了,动作一顿,将上方的木头柜子关上,看向她,眸光似雨幕下海滩上吹来的风。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湿着头发。
比起曲知恒,这次是她不整肃了,但或许她从未与曲知恒媲美的整肃,哪怕是十年后盛装登台,也不及他端方雅致不自知。
“你今天怎么洗这么快?看来是这屋子的氛围确实有魔力。”
她倚靠在门框上,散漫的模样和湿发,浑身散发着松弛感。
曲知恒上前,看见她的头发还有些滴水,将身上披着的浴巾打湿了些。
“你这样容易感冒。”
“是吗?”她对此好像浑不在意,随手拨了拨头发,“但是室内挺温暖的,头发一会就干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起她的手上了楼,是一个没有浴缸的单独的洗漱间,镜子很大,边框是古老的铜色,被精心打磨过,能看见边框上雕刻。
不知道是不是曲知恒的家人身高都偏高的原因,镜子和洗手台还有厨房正中间的工作台,都很高,高到镜子她只能踮起脚才能照到全脸。
但是这面镜子却布置得很大,她可以从头到脚,完整地看到自己。
这是重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完整和清晰的自己,脸上虽没有婴儿肥,也不像十年后病重前的骨瘦如柴,整个人身材匀称,整体都是一种健康的状态。
健康,这是她病逝之后很喜欢想起的一个词。
对于她来说,不管是胖还是瘦,任何形容神态的词都没有“健康”这个词来得有分量。
曲知恒将高脚椅放在她身后,方便她坐着且能保持一定的高度,然后将吹风机开到暖风,给她吹头发。
对于凌疏来说,此刻最大的快乐,不是有人照顾。
而是正在给她吹头发的曲知恒神情专注又温雅,当她有机会,借看镜子中自己的名义,去光明正大地看他。
镜中的曲知恒,与她之间的身高差,比她平时感知到的还要高。
她不由得坐在高脚椅上,将腿伸直,试图触及地面,想让自己显得高一点,可脚根本碰不到地面,还险些从椅子上倒下来,整个晃了晃。
曲知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关掉吹风机,室内突然间陷入了安静。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里,并不显得突兀,“是椅子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挺好的。”她摸了摸头发,已经是班干的状态了,没多久就能自然干了。
然后从椅子上下来,又仔细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身高差太大,让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一点失望。
“你说你比我高这么多,就身高而言的话,我们是不是不大般配?”
正在收吹风机电线的曲知恒闻言,手上动作停了几分,有些疑惑地转身看了过来。
看来曲知恒从未思考过身高的问题,慢条斯理地将吹风机整齐地放回抽屉,他走了过来,与她并肩站着。
他身姿挺拔,日常生活中体态很好,这与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舞台经验有不可分割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从各个角度看,即便挡住他的脸,也能觉得他整个人气质清绝。
曲知恒似是略带思考地观察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看着镜中的凌疏眉宇间染上了愁绪,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轻抚一下她后脑勺。
“当然般配。”
“可是这样的身高差,就注定我踮起脚,也最多能够得到你的锁骨……”
她的意思是,她永远不能在曲知恒站直的状态下,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踮起脚尖就能亲吻他的脸颊。
“但是很多事情取决于双方,你踮起脚,我垂下头,才能完成,但是……”
“当你踮起脚的时候,我一定会垂下头。”
这句话,想一句承诺,但它又是如此平淡的一句话,像无意间蝴蝶入梦,惊扰了她整个夜晚。
他的解释非常合理,如果两情相悦,必然会同时存在垫脚和低头。
这不是身高的问题,也并非动作决定,而只取决于双方想法一致。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更何况是区区三十公分,连半米都不到。
她瞬间豁然开朗,然后尝试性地踮起脚,半仰着头,像验证下是不是这么回事。
曲知恒淡笑,果然将低下了头。
凌疏轻而易举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蜻蜓点水地将唇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很快脚后跟落地,松开了他。
她回想了一下那个触感,然后赞叹道:“现在的耳朵状态不错,温度也不错,身上的香味和刚才的不大一样,但是我很喜欢。”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么一串评价,可能人们下意识思索如何回答,但是曲知恒却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喜欢就好。”
两人来到厨房,凌疏将衣袖挽起,然后有些干练地问道:“我可以帮什么忙吗?”
曲知恒找了三种清洁剂,擦厨房中央的工作台,那工作台有她胸口那么高,每次在台面上操作都很费力,但是趴在上面高度倒是正好。
“不用帮忙。”
他将原本已经非常干净木质工作台又仔仔细细擦了很多遍,然后转身朝凌疏走了过来。
凌疏站在厨房门口,一时间还没想明白曲知恒擦那工作台的目的,然后等她身子一轻,顷刻间已经整个人直直坐在上面的时候……
她整个瞳孔地震,双眼放大,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比这间厨房大部分物品都高出一截。
“坐在这里观看,视野更好。”
曲知恒已经预判了她肯定会在厨房看他做饭,于是直接给她寻了处视野好,可以把厨房尽收眼底的地方。
这里几乎是她能到达的厨房最高的地方,双腿离地面很远,两腿来回晃荡。
更重要的是,坐在这里,居然还能别曲知恒高上半个头,是她很喜欢的角度。
按照她今天早上的小小要求,曲知恒在洁净的高脚杯中放入鲜橙切片和冰块,做了一杯Aperol,并且放入一根和餐厅里同款的竹签,头部是精致的菠萝图案,用来搅拌酒体的。
一杯橙红色的Aperol在他手中轻晃,也只因那高脚杯的细长杯挺在他指腹间被轻撚着,也似乎让她潜意识觉得这杯Aperol一定非比寻常。
Aperol算是开胃酒,给她饭前喝也正常,有杯喝的,也省得她坐在上面手无处安放。
“你先喝着等我,很快就好。”
那杯Aperol在穿越半个厨房抵达她手里的前一个瞬间,曲知恒眉头一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及时高脚杯收了回来。
“你的Periode快到了是吗?抱歉,我考虑不周了,喝杯温水等我吧。”
他指的是生理期,用词非常正式。
他很礼貌地转身将一杯温开水放到她手里,那只手原本是准备接Aperol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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