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额间吻(1/2)
第38章 额间吻
曲知恒的声音,此刻比夜色还要安静。
凌疏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她之前没有听过的情愫。
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情平淡的人,对世界温柔以待,很难听到他表达自己主观的感受。
但是她这一次却听出,他语气中失落与寂寥。
“我把我的肩膀借你靠靠吧,总是靠你的,怪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有来有回。”
壁炉中的火焰慢慢安静下来,稳定舒缓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那光并不跳跃,而是徐徐稳定地衬着她明丽的脸而已。
曲知恒静默看着她脸上的亮光,最终是没有靠上来,只是很知足地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他将她的右手握在掌中,看向自己掌中的手,她的手只是在自己掌中显得小,但实际上她骨节修长,轮廓柔美,是一双能承载艺术的手。
他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她的眼眶柔而弯,一腔心情全部体现在那双藏不住秘密的眼上。
凌疏和他,都喜欢看电影,都喜欢音乐相关的东西,就连对二十世纪初的爵士乐和无声电影都有着相似的见解。
她会唱《费加罗婚礼》,喜欢普契尼歌剧,想演绎《蝴蝶夫人》,虽然他从未表达过强烈的喜好,但是他确实喜欢她的歌声,还有她唱歌时候的自信和眼里的光芒。
还是她时常冲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头抵在他怀里,直白地诉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追求生活的自律,和衣物上的整洁干净,不容丝毫的褶皱。
可她却在生活中一步步打破他的规则和秩序,而更神奇的是,他竟然没有因此抓狂。
曲知恒看向她,她坐得笔直,有些忐忑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像是想关心他,却又怕说错话,双唇紧抿,抿了又放松,然后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他的眉角极轻地擡了一下,看着她,任凭心里藏着千言万语,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见他一直沉默,凌疏基本上是本能地打破了沉默,眼里挂着笑。
“我有一瞬间会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一定要把这个假设强调得很清楚。
“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ta会不会拥有常人难极的音乐天赋?”
他没有用绝对的理性去打破她的假设,只是略微思考之后,缓缓启唇:
“基因里带的天赋,很强大也很可怕,但是如果一个孩子从降生开始就对音乐耳濡目染,也一样可以形成极高的艺术感知力,这也许也是所谓的天赋。”
凌疏感觉曲知恒在说自己,他是被基因里的天赋上成就,也被那天赋毁灭。
“所以不论那个孩子是否一出生就带着天赋,但是如果父母双方都正好从事音乐行业,加以适当引导,是很有可能有所造就的。”
一个充满主观的问题,却被他客观地分析了。
“所以结论就是,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ta很大可能在后天被我们的影响下而成为所谓的‘有天赋的人’,但是归根结底,这是教育的范畴。”
在她还有些失望地认为曲知恒不想和她在假设中扯上关系的时候,他最后的这一句,倒让她听着舒心。
不过这问题只是一个假设。
“这真的只是我的假设,我其实……根本还没思考过,结婚和生育的意义。”
她过去自从分手后从未有一天憧憬过婚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婚姻和爱情的开始捆绑,后来她连爱情都不憧憬了。
“你思考过结婚的话题吗?”
她有时候很想从曲知恒这里获得一些其他解释,因为他将很多事情看得通透。
他怔了一瞬,似乎他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从未想过结婚的可能,因为我的状态,如果和谁结婚,都会成为对方的负累。”
“那如果你一切健康,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是什么?”
她认真地望着他,想看看他柔软的心里会不会藏着一个很美好的答案。
“如果是那样,我依旧认为结婚是双方共同决定的事情,我会先找到喜欢的人,然后看她的意愿,如果她做好准备,并且有步入婚姻的意愿,那就选择结婚,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凌疏听完这番话,觉得其实曲知恒对这件事的思考,是立足于他人的喜好的。
他难道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他有,而且很有,但是他有极强的包容心与慈悲,才会如此纵容她,他思想的广度和深度以及刻在骨子里的涵养,让他总是进退有度情绪稳定。
几乎是忽然间,她唤他的名字:“曲知恒……”
“我以前觉得你不与外界过多交流,是你的损失,现在我开始觉得,这世间多乱象,有很多人一旦发现了你的包容和善良,他们反而会伤害你。”
“放心吧,我不傻。”他手上的动作迟疑一下,然后将指尖放在她柔软的掌心上。
凌疏看着他,久久不言。
发自内心地说,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被曲知恒这颗纯粹的心,专一地爱着。
应该……无比幸运。
她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连嘴唇都未动,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爱慕是否已经染上了眼角。
但是只是他看向她的瞬间,眸光微闪,却好像已经发现了她的心思。
“你知道我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吗?”
她只知道他能洞悉人心,但是应该只能看出大概,并不会就她心里瞬间的某个念头都能猜那么准。
“能猜到大概。”
“说说看。”她将目光移开,然后起身拿来之前买的薯片,没有拆,就是放在身旁。
他眼神如渊,目光从她的双眼处掠过,“我不能说。”
她原本内心有些许忐忑,但是又心里一松,轻哼一声:“你在故弄玄虚。”
他终于有些慵懒和放松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只是宽和一笑,没有和她争论。
凌疏内心很纠结,她希望他猜到,又希望他猜不到。
其实……不论曲知恒死前会不会吻她,会不会在她这里留下他们相识一场的痕迹。
她都无可救药地,将余生所有的幸运押上,让自己这一生关于爱情的记忆,都停留在与他相见的这几天。
想到这里,她感到胸口有些闷闷的,有些气短,只好打开薯片吃上几口,用来缓解心里的闷堵。
德国的薯片没有国内那么多丰富的味道,菜椒味和辣椒味在德国人眼中似乎有辣味的区别,但是在凌疏的眼中几乎没区别。
薯片吃在口中有些乏味,她只是自己薄薄脆脆的薯片在口腔里咀嚼的时候发出的沙沙声,让她紧绷的心情很放松。
出道以来,她很久没有吃过薯片了。
所以她每次忙到深夜,回到家的时候,久久无法睡去,因为她不知道如何放松自己。
她明知道自己不是用外表在唱歌,但是歌手站到舞台上那一刻,聚光灯一打,就是全场最孤寂最尴尬的人。
因为只要站在台上,方方面面都会被人用放大镜去看,让自己的身材能塞进小号礼服反而成为最基本的。
谁能理解她此刻心里的苦闷,所爱近在眼前,还真心对她好。
可人与人之间,最长的距离根本不是用物理距离去丈量的,生与死才是人类跨不过的天堑。
他说他需要时间,但是日子在不断流逝,上一世的死期逼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出怎样的努力。
凌疏绝对说不出“我爱你,为了我余生的快乐,你陪我好不好”。
因为在这个语境下,她的立场是自己,如果要为了成全她的爱情而强迫他人,这也是很自私的事情。
她吃薯片的动作一开始很缓慢,后来加快了一些,就好像手上和嘴上的动作越快,那大脑就无暇去思考其他烦恼了。
“凌疏……”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我没事,”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圈有点发红,然后笑了笑,故作轻松地吐槽道。
“德国的薯片还是和以前一样难吃。”
曲知恒说:“如果觉得不好吃,就不吃了。”
嘴上难受和心里难受,只能选择一个。
她宁愿嘴上难受。
这样想着,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两片薯片。
后面这还不够解忧,她塞了一把又一把,但是考虑到曲知恒的洁癖和强迫症,她愣是没有掉下碎屑。
在曲知恒察觉到她的异样,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却已经率先起身,独自去了洗手间。
她去的是楼上的洗手间,因为哪里不会看到幽深的地窖入口,所以不需要曲知恒的陪伴了。
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很久,静谧而空寂的洗手间内,将灯开得很亮,她看着那流畅的水流,把手上丰富的洗手液泡沫冲洗干净。
然后将水温调到凉水,冲一冲手,调节了一番之后,她再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已经一改之前的阴霾。
她暗自决定不能再用这样的念头自我消耗,她和曲知恒相处的时间已经很短了,所以要尽可能让这些日子过得美好一些。
下楼的时候,凌疏本以为曲知恒还坐在沙发上,可以走了几步,却发现他站在了楼梯尽头。
为什么是站在楼梯尽头而不是洗手间门口呢,她闭着眼睛也能猜得出来。
因为曲知恒没有让她提前知晓,所以如果直接站在洗手间门口有可能会引起她的尴尬,但是他要让她体会到自己心里的在意,于是等在了楼梯口。
“你还好吗?”
他回想起她上楼时候的神情,心里不由忧虑起来,但是看到她下楼时的状态,他脸色才稍缓。
她站在楼梯拐角,声音轻快,似乎比之前看电影的时候还亢奋一些。
慢吞吞地下楼,在接近楼梯口地方,他伸出了手。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曲知恒受到的教育的其中一环,她似乎也只见过他这么做,每次伸手的手势带着古典感,像是共舞的邀请。
但是他从头到脚,都是一种自如,正如他可以把正装和礼服衬得很好。
她将手放在他手里,下一瞬直接环住了他的腰,然后用下巴抵住他,笑容灿烂,杏眼弯成为月牙状。
“我挺好的。”
凌疏怕他因为自己的情绪变化而受到影响,但是每次抱他都是在自己情绪很正想的时候。
她也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曲知恒安心,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是平等而相互的。
凌疏和曲知恒,都不忍心看对方唱独角戏,成熟的感情交流,没那么多明知故问,也没那么多口是心非。
因为如果心口不一,就怕把对方弄丢了。
谁都不能承担彼此错过的风险。
“今晚,能不能再送我一段曲子?”
凌疏低声说,她似乎从未对他用过哀求的语气,除了想要耳朵的时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