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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额间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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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也许曲知恒会问一下缘由,她已经准备好回答了。

但是他垂眸看她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答应道:“好。”

“答应得这么快,不用担心没灵感吗?”

“灵感,随时都有。”

凌疏细想了这句话,下意识总想把自己代入这个语境中。

她忽然间明白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某种说法,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对他不经意间做的每一件事,都会下意识去猜测他是不是为了自己。

等曲知恒打开了钢琴键盖,静默几秒,一般是音乐会开始前,表演者做的自我调整,也是对观众的提示。

她内心纠结很久,还是上前发出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可以用手机记录一下吗?我保证不会公开,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坐在钢琴前的曲知恒,在看向她的一瞬,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而是因为他未曾想过,这件事居然能让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凌疏是在未来登过顶的人,她用实力和努力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专业领域上她是有自信的。

她为人处世也问心无愧,虽不至于骄傲,但是她日常中是讲求平等的,至少她从来没有通过示弱来换取什么。

她放低姿态的此刻,反而让他感觉他们双方的距离远了。

继续看了她半晌,他眼神一凛,转回视线的时候眼底有些不忍:“没关系,你拍吧。”

凌疏将手机上的摄像头打开,调到了视频模式,然后绕行到沙发附近,这样可以将他整个身形都入镜。

她心中起伏不定,因为她感觉这个画面,应该会成为曲知恒死后留下来的唯一在家中弹钢琴的视频。

如果……他真的决定赴死的话。

她调整好拍摄角度,调节好了相机参数,然后看着视频里的身影,提高音量说道:“我这边准备好了。”

“你有什么特别想听的吗?”

目前为止曲知恒的性格都是很平静的,她忽然想听点不那么舒缓的。

“弹一段肖邦的吧……先来一段夜曲热热手,然后弹三度练习曲?”她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带了开玩笑的语气。

夜曲对他来说不在话下,但是三度练习曲难度比较高,他毕竟不是深耕钢琴领域的,说不定会有些为难,而且曲子带着激烈感,和他整个人气质都是截然相反的。

“好吧。”他在钢琴后擡起头,眼神看向她的方向,从视频里像是看了一眼镜头。

凌疏看到他擡眼,捧着手机的双手不住晃了晃,她多庆幸自己已经开了录像,所以将这一眼对视,也一起记录起来了。

只要多记录一些,以后可以用来回忆就很方便了。

曲知恒,他一生都带着某种神秘色彩。

音乐史上很多早逝的天才在死后总给世界留下一些空洞,那短暂掠过世间的人生如同上帝赐予人间的一场梦境。

由于很多美好的人总是转瞬即逝,甚至有一瞬会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

尤其是当这样的人,曾降临在凌疏的生命里,如果能记录下来,至少能让未来的自己相信:

原来她和曲知恒之间发生的一切,不是一枕黄粱……

一个简单的起势,曲知恒开始演奏了。

肖邦的夜曲,让一百个人演奏可能都会有一百种不同情感的演绎。

偏偏在曲知恒手指落下的时候,她听了不过十秒,就不住想让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想去擡头的看看他真实的神情。

他指下的夜曲,是降E大调的的Op.9 No.2,是最被大众所熟知的那一段,有他自己独特的味道,淡而忧伤……

有人说,对于演奏家而言,当他在演奏乐器的时候,无疑是灵魂在奔跑,将整个人都剖析给观众看。

凌疏认为这个说法确实对应了很多自己的体验,越高水平的音乐家,越能将自己解剖得体无完肤,用血肉在呈现作品。

所以曲知恒肯定是自我剖析中的佼佼者,才能给经典之作赋予那抽象又浓烈的情感。

忽然间,凌疏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一定要多听曲知恒演奏,无论是钢琴还是大提琴,因为这曲子承载的才是他真实的自我。

他虽然真诚,但是他的客套和情绪都是在为他人的感受服务的,这些礼节将他的真实自我遮蔽了一部分。

夜曲结束之后,他略微停顿了的一下,将视线从黑白键上移开,看向凌疏,淡声问道:

“想听三度练习曲?”

凌疏有些惭愧地擡起头,心想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的,她有些这曲子会难住他,因为……真的很难,如果让他突然来上一段,如果不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应该演绎不出来。

“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她给足了台阶,但是曲知恒表情却很淡定。

然后在他重新垂眸的瞬间,一段快节奏激烈的乐段传出,有强有弱,音符之间离得很近,但是互相之间可以听得很清晰,说明他的手应该是将每个音都按得很准。

曲知恒能演绎三度练习曲,无异于这架古老的斯坦威能承载高难度的炫技曲。

好在,这古老的斯坦威能做到,大提琴家曲知恒也做到了。

这段属于音乐的时光里,曲知恒要情感充沛地演绎两段情感色彩和难度不同的曲子,还要在演奏之后的衔接他即兴的华彩。

总之,这个过程一度将凌疏震惊到手中镜头剧烈晃动了好几次,都是她在震撼之余,想看看这即兴曲目究竟是不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但是她相信曲知恒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成就感而撒谎的。

他承受的成为天才的代价,也应该得到他天赋赐予的价值。

她暗下决心以后要的听着视频的即兴曲子,将他的原谱自己再复原一遍,这些精神食粮够她以后消化很久的时间。

待他弹完了之后,停了一阵,然后重新擡起头,好脾气地问道:“还满意吗?”

“满意,以后每天睡前都让我录一段好不好,这是我以后想念你的方式。”

她话音一落,看到曲知恒脸上又浮现一些顾虑,她连忙放下手机,解释道:

“你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会过好我的日常生活的,我用我的闲暇时间想你,不耽误正事。”

他一语中的地问道:“如果你那时候遇到了喜欢的人,他能接受你整天想其他人吗?”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凌疏曾短暂碰到娱乐圈的头部,那是纵情声色的名利场,也偶有几个当时国内名号很响的商界人士对她抛出过橄榄枝。

但是无一人抵得上曲知恒半分璀璨。

但是她只是开玩笑说道:“如果我以后的男朋友不让我看你的视频,那他就不再是我男朋友了,让能接受的这件事的人上位当我男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灯光下曲知恒错开视线的瞬间,长睫发出一丝颤动。

她其实……不会有男朋友了,曲知恒奠定的起点都太高了,要想找在某一点能超越他的应该可行,要想找每一点都能和他看齐的,难如登天。

即便是性格和人品还有长相身高都能和他看齐的,光是大提琴这一项,二十出头的年龄段内几乎挑不出多少敌手。

今夜睡前,凌疏又看到曲知恒在吃药了,吃的药和昨晚的一样。

在等待入睡的那个阶段里,凌疏也像昨晚在一旁安静地陪伴他。

只不过昨晚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次是可以躺在他身旁。

“其实,我觉得就这么简简单单看你入睡,也挺幸福的,光是看你出现在我眼前,哪怕碰不到你,那也感到满足。”

凌疏和曲知恒相向而枕,两人眼中一时间也没有困意。

药效要上来,应该需要二十分钟以上。

今晚曲知恒身上的香味好像和昨天的有点不一样,应该是他睡前沐浴的时候换了一种。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闻着没有木质调了,有点柑橘调带点茶的苦涩。”

她仔细用鼻子稍微确认了一下,然后在脑海中分析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倒不会在选择香水上耗费太多时间,基本架子上根据直觉随机选上的一瓶,你喜欢什么风格的香味?”

曲知恒简单解释了的一下,忽然问道。

“我喜欢你之前喷过的一款,让人一闻就能的联想到森林的嫩叶,还带柏木香的,还有就是另一款很清淡的味道,有点汤力水的感觉。”

她倒也不跟他客套,如实说道。

他听这描述,就立刻知道她喜欢的分别是那两款了,“好,那我下次喷你喜欢的。”

“其实啊,你喷什么香水我都挺喜欢的,重点不在于香味,而是谁拥有这香味。”

被子挡住了两人肩部以下,但是在被子挡住的暗处,她将手往前伸去,在他腿侧寻到了他的手。

她轻轻将他五指打开,然后在他的掌心用指尖在无意识勾画着什么。

他心念微动:“如果人的死亡意味着世界光亮的消失,那你一定是我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前所见到的,最后一束光。”

她心里一颤,将手从被子中伸出,高高擡起,又轻轻落下,复住他的耳朵。

不过这一次,在穿着睡衣的情况下,她略微低头,就能看到他睡衣下的锁骨形状。

似乎是好奇他到底能有多瘦,于是将指尖从耳廓,竟由那细长光滑脖颈,如执笔勾勒线条,一路滑止到那锁骨处。

隔着衣料,她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骨头的形状,忽然间不敢用力了,只担心这么清晰的骨头,真的能支撑他吗?

动作越来越轻,像是用孔雀羽尾部极轻地又平缓地翩然滑过……

那奇特的痒意反而加快了睡意的到来,他的双眼已经开始困倦,意识彻底消失前,他用最后的清醒和力气,捧起她的脸。

微微仰头,倾身在她额角落下温暖一吻:“晚安,凌疏。”

这一瞬间,她的世界有些天旋地转。

她的额头上残留着他双唇的温度,她强行让自己记住这个感受,记住这个时刻。

虽然,额间吻也会出现在朋友和亲人之间,她拼命按捺心里那只狂躁乱蹦的小兽。

因为她的心跳得越快,她就怕曲知恒为了避免她情绪过多波动,而不给她晚安吻了。

“今天,给你的晚安吻,我想换个地方。”

他已经无法再回答她了,但是她知道,他的触觉和听觉还能短暂保留。

于是她把握住曲知恒最后的感知,用手指轻轻将他的领口拉下来几分,低头吻住他的锁骨。

那对于凌疏来说的特殊之处在于,在穿正装的情况下,无人能看见那锁骨。

于是她要将自己的印记,留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于寂静长夜中,于他意识将消失而未消失之际,在他脖颈间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说:

“我多想疯狂地与你一起,成为红尘中洒脱的往生客,带着你我的罪,坠入阿鼻地狱,让那里的秽土开出花来。”

她知道他此刻不可能做出任何反应,所以她才敢任性妄为,表达她心中的疯魔,然后松开他,翻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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