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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劫后余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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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劫后余生

庭院中,虽然花开热烈,花枝将阳光剪碎,洒在地面上,空气的温度正好,不冷也不热。

凌疏在眼角的两股热流流下的瞬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外泄,便很快直起声,干笑两声。

“我啊,太困的时候容易流泪的。”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余光可以看到对面曲知恒探寻和疑惑的眼神。

凌疏几乎是不敢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对视的,因为只需要一眼,她就怕流露出自己心里无比自私的不舍。

是的,她心里舍不得曲知恒离开自己,可这份不舍终究是为了令她感到开心而已,却剥夺了曲知恒自己决定生死的权利。

所以,这份不舍,带着浓浓的自私。

她不该这么自私。

凌疏拿起甜品叉,用叉子侧面切下一小块蛋糕,然后放在嘴里。

这绵密细腻的口感,几乎入口即化,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甜腻,而是新鲜栗子经过烘烤之后天然是软糯感,搭配上一些奶油和湿润的蛋糕层。

简直无可挑剔。

“我当然想吃栗子蛋糕,但是这步骤太麻烦,等明年,我会直接去甜品店买着吃就好了,如果栗子不甜,就额外加点糖。”

凌疏对于栗子蛋糕的解读和即将采取的措施,像是在表明某种伟大的立场。

“凌疏,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曲知恒的声音响起,混合着咖啡的香气一起传来,他虽面露担忧,但是声音却带着宁谧。

“我……”说的就是实话。

她像是被蛋糕忽然卡了一下,喉头动了动,后半句话竟然一时间说不出来了。

凌疏已经知道,如果她不能一鼓作气地撒谎,那她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都会充满可疑。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失言,只得飞快垂下头,极其认真地观察着栗子蛋糕上面的纹路。

曲知恒将蛋糕表面的纹路裱得极好,几乎如同丝状堆叠的细腻质地。

他正坐在对面,深沉的眼神落在凌疏身上,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分毫不差地落入他的眼中。

那双眼,似有碧海坠入其中,在海天相接之处汹涌着看不见的暗潮。

凌疏知道曲知恒在等她表明自己的内心,她也如此深切又清楚地知道,只要她嚎啕大哭,紧紧抓着曲知恒的手不放。

他一定会顺着她的意。

如果她用自杀威胁曲知恒,那曲知恒绝对就会毫无原则和底线地包容她的人性,为了她留下。

凌疏就是因为太知道曲知恒将心放在她这里,她就太知道有无数种办法的可以逼迫他。

但是那样做,到头来,终究是违背了他的本心。

凌疏可恨自己自私,但又不够自私。

“这些话我只想说一次……”

两人沉默了很久之后,凌疏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打破沉默。

曲知恒并没有催促她,而是静等到她想说的时候。

曲知恒敛眸,看向她,似乎像是期待她的后文。

凌疏描述了一个简短的事实:“在我过往的二十八年里,我曾恐惧婚姻,也恐惧亲密关系。”

“是因为你目睹了你父母的婚姻。”

曲知恒略带惋惜地回应着她的叙述。

“可就在最近,我心里萌生了一种想法……我试图在入睡前,想象我和你结婚后的场景。”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出现了波动,听不出是一种期许,还是一份遗憾。

曲知恒并没有因为自己即将离开,而拒绝摄入任何一种幻想,他宁静的语气中竟然带有一丝好奇的意味。

“什么样的场景?”

凌疏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我每日清晨醒来,发现你躺在我身边,而且你有可能会从身后轻轻抱住我,就像我们最近早晨醒来的那样。”

她继续说道:“有可能我们白天都需要忙碌于自己的工作,在你有音乐会的时候,会给我留第四排中间的座位,因为那样的距离能享受到最好的音乐效果。”

“当我有演出的时候,我一回到后台,就能看见你在等我。”

“如果我比你先回家,我就会在听到门响的时候第一时间跑到门口,让你开门的一瞬间就能得到一个欢迎回家的拥抱。”

“也许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生活上的不一致,比如饮食上,但是吃的食物不一样,也不影响我们一起吃饭。”

“我很讨厌在非演出场合佩戴戒指,但是如果那是我们的婚戒,我会永远戴着它,连洗澡都不取下。”

“在每一个下雨的午后,我们都要待在家里,也许拉上挡光窗帘一起欣赏电影,一定要一张很大又柔软的毯子,可以让我们两个人都可以盖上,依偎着看电影。”

“如果我写了新歌,我会第一时间把和弦弹给你听,你应该会给我很多不错的改良意见,如果是你作的曲,我可以自己填词制作,也许会在歌词里藏着小心机,等你自己去发现我在用歌词对你表白。”

“如果你还在,我就不会再用工作填满我所有的时间,每一年我要预留出三个月的假期,我们一起去旅行,我有好多想和你去的地方。”

“去威尼斯的凤凰歌剧院,去北欧追极光,住在玻璃房子里面看外面冰天雪地,去茶卡盐湖看天空之境,去瑞士滑雪,去南法的童话小镇……”

“有可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养一只缅因猫,因为缅因被称为‘温柔的巨人’,就像你一样,还想养一只短腿柯基,有毛茸茸耳朵的那种……”

那些画面越美好,凌疏心里在高兴之余,却有着浓浓的失落。

因为这些似乎都不可能实现了。

她擡眼看向曲知恒,发现他眸光恍然有种日光照耀感,像是能一点点将她融化掉。

曲知恒的目光,饱含深情,让她无地自容。

凌疏调转目光,感觉到咖啡的温度现在正合适,右手扣起咖啡杯,将杯口放在唇边。

她轻吹杯口的奶泡,试图让奶泡上面呈现的图腾的巧克力粉充分变形,与咖啡融合。

这杯卡布奇诺里面加了一点盐,喝着很有滋味。

凌疏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苦涩还带着烘烤坚果的香味,可以将口腔中栗子蛋糕的甜腻冲淡,当口鼻之间的气息,都带着咖啡香。

她转头,迎着一阵清凉的风,心绪平静了下来,微笑着重新看先曲知恒,好奇地问道:“你觉得这个场景,怎么样?”

曲知恒闻言,看着她的眼睛如实说道:“是我不敢想象的场景,我很向往……”

凌疏肩头微微一颤,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右腿叠在左腿上,正色道:“为什么,连想象都不敢?”

她继续道:“在我看来,想象是这世上为数不多不需要代价的东西,没有任何成本,可以随心所欲。”

如果连想象都不敢,凌疏已经无法得知那是一种怎样的晦暗。

这个问题,似乎一时间无法让曲知恒作出回答,他的眼神里开始掀起波澜。

“有时候,真实的自我,未必全是美好,我不想留给你任何的不美好。”

凌疏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我之间,虽然已经到了生离死别之际,但事实上我们都没有那么坦诚,我们都在心里藏了些各自的秘密,难道,我们彼此都要将内心的秘密带到坟墓里去吗?”

她至今不知道曲知恒除了幻觉困扰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一些真正压垮他求生意志的原因。

她猜想应该和曲知恒的成长环境有关,正如她自己的童年伤痛,青春期难以言喻的羞耻,都成为她未来生活里的阴影,有些穷尽一生都无法治愈。

“你想我们彼此交换秘密吗?”

曲知恒发出了疑问,不像是个提议,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

“我的秘密比起你的,可能不值一提。”

凌疏耸耸肩,她的秘密也许只有那隐秘的自私,想要自私地留住曲知恒,但又不得不受到内心的拷问,让她一直在任性和理性之间反复横跳。

“但其实,我更关心你隐而不露的想法,这一次你隐藏得很好,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猜到。”

曲知恒看了她一阵,似乎有一些猜想,但是如果不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猜想永远都不是真实的。

“好,那我告诉你,你不需要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直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凌疏不知道是不是头脑的错觉,她原本已经熄灭的念头,又重新燃起,也许她还能再获得一个切入点。

曲知恒淡然一笑,点点头,答应了她。

凌疏手里握着的咖啡杯已经空杯,温度很快降了下来,她感觉兴味索然,将温度降下来的咖啡杯重新放了回去。

她多次深度呼吸几次,才暗自下了决心,尽量让自己说实话的时候显得语气轻松一些:

“我的秘密是……我其实没那么宽容,我很自私,也很阴暗。”

她将自己的立场说得无限负面,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短暂面对内心。

“我口口声声说着尊重你的自由,但其实我却每天都下意识去思考,如何阻止你的选择,我想象过无数种极端的方法,但是每次我都被我心里的罪恶感打败。”

“我的理性告诉我,我不想辜负你的爱,不能用偏执留住你,但是我其实,只是个被各种情感的普通人罢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希望你,为了我,为了自私的我,活下来,有没有可能……”

凌疏看到曲知恒正欲开口回答,她已经预料到曲知恒心里的担忧。

她率先一步说道:“你也许会说,未来可能会拖累我,害怕死得不体面,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吗?我怎么会害怕你耳边的魔鬼,我更不会觉得你不体面,只要我的意识尚存,我都不会允许别人违背你的意志将你送进精神病院当行尸走肉。”

“我是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末日何时到来,我们可不可以,等末日有了预兆,再做决定,我知道安乐死的前提是你有自主意识,所以这样做会让你冒巨大的风险。”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每天都在被两种想法折磨,我不忍你去承受那份绝望,也舍不得你几天后就只剩下一抔骨灰……”

“我不想过于放大自己失去你的痛苦,不能利用你的愧疚来左右你的选择,不过我总觉得也许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比如我们暂缓一下,看看能不能出现一点奇迹……”

“我每天盼着奇迹,我心里有着执念,也许余生我都会成为命运的囚徒,但是这都没关系,你是我生命里短暂的一束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留住你……”

她现在,竟然悲哀地寄希望于奇迹,但是她听过所谓的吸引力法则。

她没有一刻松懈地保持着希望,虽然她不相信意识决定物质,但是当一个人,无比殷切地渴望着事情出现转机,这份想法足够强烈,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会不会真的出现曙光。

凌疏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始终看着别处,看着远处的围墙。

只有面对静物,她才能将情绪稳住。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风一吹,又红色褪去,然后长舒一口气,来缓解自己胸口那短暂的压力。

最终,她扬起笑容,看了看他,语气故作轻松:“这,就是我的秘密,最隐秘的秘密,我的自我斗争,我的独角戏。”

曲知恒陡然站起身,几乎是带着强烈的冲动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的。

她错愕地看着他的身影走向自己,一时间,心鼓被重重擂响,震颤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将外界的其他的声音都隔绝开来。

“不……”她慌乱地出手阻止曲知恒上前。

“现在最好不好碰到我,因为我不想大哭,我好不容易才能把我的情绪调节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想功亏一篑……”

她解释这一切的时候,那种眼眶的酸涩感又涌上来,视线顺着他的身形往上,寻到他的脸庞。

早已预料自己的心性,在曲知恒温暖的怀抱中,她和内心的斗争会变得无比艰难。

正因为她太依赖曲知恒,所以他很容易让她将心中的不快宣泄出来。

曲知恒没有贸然违背她的意愿,只是缓缓蹲下来,在她身侧,与她视线对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心里的纠结和痛苦?”

他眼里有满满的不忍,他的眼神中的少有外露至此。

这一次,即便曲知恒没有给她任何拥抱,但是一句话……带着细腻的温情,还是让她最终破防,泪如雨下。

“因为没有用,我说了也无法阻止你,还会给你添麻烦……我还想过,如果我是你,也许也会和你做出相同的决定,所以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走向解脱。”

她悲泣着,绝望无力地摇头,在克制不住的哭声中诉说。

“可我走了,你会很伤心不是吗?”

曲知恒心疼地握了握,伸手从桌上拿来纸巾给她擦眼泪,眼神似乎也开始在动摇了。

她沉默着想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哽咽着说出了实话:“我当然会很伤心……”

“……那我就为此做出改变。”曲知恒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做出回答,带着笃定。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疏似乎意识到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了,她顾不得哭泣,突然擡头看着他,目光怔怔。

她看着曲知恒,脑海中仿佛想起古希腊神话里,俄耳甫斯下冥界救回新婚妻子的故事。

俄耳甫斯的新婚妻子被毒蛇带走生命,他前往冥界寻找妻子,冥王同意他把妻子带回去,但是有一个要求,在他们回到人间之前,俄耳甫斯都不能回头看自己的妻子,如果违反,妻子将永生都呆在冥界。

可俄耳甫斯在刚踏出冥界的瞬间,就忍不住回头看了妻子,最终只能眼睁睁看到她永远坠入地狱。

凌疏此刻觉得,自己今日的话,就像是俄耳甫斯的回眸,令只有一步之遥的曲知恒前功尽弃。

只不过与故事里,生与死的角色,互换了。

想到这里,凌疏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惶恐:“你不要为了我……”

这是她最怕的事情,为了她而动摇,因为如果曲知恒未来真的如他预测的那样,生不如死,那她将要承担一辈子的罪过。

“你不用害怕或愧疚,无论是留下来,还是离开,都是我在有自主意识的状态下做出的决定。”

他擡手安抚着她的脸颊,修长冰凉的手指在她的发迹滑过,如同流水化作的丝带。

曲知恒看着她,虽眼波未变,可以却在这短暂的时间内经历了无数次思考,只是这些思考和权衡都是凌疏不知道的。

凌疏双眼圆睁,在她惊异的眼神中,曲知恒轻缓又郑重地跟她解释道。

“需要人应当去权衡利弊之后做出最优的理性决定,但是别忘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理性之外,还有感性,我发自内心也多想陪你……”

“我想陪你去世界各地旅行,你再也不用担心意外出现,不得不在大雪天站上一夜,我还想陪你度过人生中重要的时刻,看你登上最高的领奖台,同样也会陪你经历你的彷徨和痛苦,迷惘和无奈……”

发自肺腑地说,曲知恒的描述过于动人,让她也动摇了。

“你描述的画面,是我每天夜晚入梦后都会畅想的画面,对于我来说,这一切光是想想,就足以令我放弃从梦里醒来。”

可是,凌疏和曲知恒之间,似乎必须要有其中一方来承受痛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剩下的日子里,你都要负重前行……”凌疏很向往曲知恒描述的生活,但是她又不得不提醒他这么做的代价。

曲知恒宽和地笑了笑:“但是我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那同样是我的自私,这样你就只能孤独地承受痛苦,不过如果我选择留下,我身边还有你。”

“这次你不害怕未来最坏的结果吗?你想好如何面对了吗?”

凌疏心有不安地问道。

“最坏的可能……就是我彻底精神错乱,那时候,请你送我离开。”

他看着凌疏,恳切地说道。

这句“送我离开”,似乎是一语双关,凌疏也不知道如何送他离开,肯定不是送他去了结生命的意思。

难道是想让她将他亲手送进精神病院吗?

“不行,我做不到,你分明说过你不想在精神病院里面待着的。”

她连声拒绝,脸色有些苍白,将手从曲知恒手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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