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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夺冠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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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夺冠之夜

当曲知恒传三层西装的时候,凌疏总是会下意识看他衣服,可能她自己也不容易察觉得到。

他们一起去停车场,空无一人的停车场,一辆棕色轿车被按亮,也许是因为现在在慕尼黑的缘故,他换了辆慕尼黑生产的德系轿车。

不过新车并没有引起太多她的注意,直到上了车,两人静默一阵。

曲知恒坐上驾驶座,正欲启动车子,凌疏却突然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了声:“稍等一下。”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问询地侧头看向她。

此刻她脸上的妆还没卸掉,大衣里面穿着舞台上的服装,是一套古典的灰色系衣裙,有很长的裙摆,但是裁剪利落,从颜色和款式上都不华丽,因为这更符合她刚才扮演的帕帕吉娜的形象——快乐活泼捕鸟人的官配。

曲知恒看向她的瞬间,她带着妆容的脸已经上前,与他面面相觑。

“你今天居然穿三层西装,这么正式吗?”

她对此感到有种惊喜,因为他们这只不过是班级音乐会,没在歌剧院演出,其实是不需要穿得太严肃的。

“就比平时稍微正式一点点,毕竟是你的初舞台。”

他悦然一笑,双眼流光溢彩,擡手不动声色地将她胸前的衣料提了提,却刚好没有直接碰到她的皮肤。

这动作看上去,充满亲昵和克制。

古典时期的裙子会将领口开得很低,而且是大方领,会露出全部锁骨和雪白的皮肤,在舞台上的时候还好,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弯腰动作。

但是如果像此时身体略微前倾,就能看到大片风光。

她像是一瞬间破功了一样,后知后觉地靠回座位上,然后低头又将领口往上拉了几分。

但是做完这一切后,又觉得自己刚才的羞涩似乎很不符合常理。

虽然她和曲知恒过去一年里每个月都会见面,但是在某些方面,并没有老夫老妻们那么自如。、

尽管已经做过亲密无间的事情,但是平时两人之间还是会有些别扭和保守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及时化解那一瞬的奇怪气氛,凌疏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主题。

“你今天领口处的金属扣看着挺别致的。”

曲知恒今天穿的短领衬衫,最靠近脖子的扣子并非普通衬衫纽扣,而是用一根金属杆相连,让他整个人呈现清举之气,在正式的装束中多了几分松弛感,而是得体的搭配又不会令他的精致感消减半分。

不得不说,全套西装下的曲知恒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吸引力。

对于凌疏来说这有些致命。

让她目光总是忍不住去看他领口处白皙无暇的皮肤,透过那衣服上痕迹去猜测他的骨头的线条。

凌疏重新上前,认真地打量着他衣领处的金属杆纽扣,下意识伸手去探究这个扣子是如何固定的。

但是她没有像曲知恒那样的精准和克制,做不到只单纯地研究他的纽扣。

当凌疏的指尖从金属杆下穿过,轻轻用指节钩住,微微往外一拉。

兴许是现在是冬天,她指尖的温度还有些冰凉,于是在静谧的车厢内,可以清晰听见曲知恒在刚才的一瞬,呼吸加重的声音,只不过转瞬即逝。

“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新结论。”

凌疏颇有神秘地说道,好像就等着曲知恒问她。

“什么新结论?”他的话在开口的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他将眸子从凌疏的脸上转开,深沉地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景象,才稳住了心神。

他接受治疗以来,确实看开了一些东西,甚至凌疏都未曾察觉。

近几日他们是分开睡的,因为凌疏要保持高强度的状态去准备班级音乐会,有时候甚至晚上说梦话都是带着德语唱腔的、

在专业发展这件事上,她确实哪怕重来一世也没有任何松懈,依旧保持着对艺术的敬畏心,也格外努力。

“新结论就是……”她忽然凑上前,压低了声音,“我们要坦然面对心里的魔鬼。”

话音落下,金属扣发出一声低响,金属杆打开,轻而易举地落在凌疏的手心。

与此同时,一个羽毛般的吻停留在曲知恒的嘴角,很快又离开,只留下那嘴角处甜润的气息。

他神情一滞,呼吸在顷刻间也停了半分,唯有逐渐清晰的心跳声,在攫取着他的苦心孤诣的理性。

凌疏带着他的金属扣坐会原位,他低头看了一眼半敞开的领口,在整肃的装束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他似乎心里没有抓狂的感觉。

他深深看了身旁的凌疏一眼,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随即发动了车子:“那我们,先回家。”

不回家如何释放心里的魔鬼。

抵达家中的时候,曲知恒一如往常,将两人的外套挂上。

凌疏还没来得及去洗手和卸妆,就瘫倒在沙发上,似乎长达几个月的疲惫在这一刻被全然释放了出来。

但是她每次不卸妆就无法睡得安稳,所以此时也就是身体得到休息,精神依旧是紧绷的。

曲知恒理解她的疲惫,并没有催促她去洗手,而是径直走向厨房,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了她的身旁。

无声陪伴有时候很是动人,她察觉到身侧沙发塌陷,发现是他坐了下来、

她不放心地问道:“你一会儿有别的要忙的吗?是不是该练琴了?”

曲知恒轻易可以猜中她的顾虑,擡手轻抚摸她的额角,说道:“今天已经练过了,安心休息吧。”

“那我要枕在你的腿上睡。”

她直接表达着新的诉求,疲惫的声音带着甜软。

他似乎一年来一点都没变,对她有求必应,轻声道:“来吧。”

然后他起身客厅的架子上取来了一本书,在沙发上坐下,他主动将手臂敞开,是一个自然又优美的姿势。

凌疏看到曲知恒拿着书重新回来的时候,瞬间瞌睡在这容颜和姿势下醒了一半。

或许真的没有困到立马入睡的程度,但是在他的腿上,伴着他身上的淡香,也能让她觉得放松。

这一次,她的耳边还多了曲知恒安静翻书的声音,从墨香味可以轻易判断这是本新书。

落地窗从上方开了一个缝隙,有丝丝凉意从窗外飘来,和室内的壁炉热气以及木香味交织。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疲惫了,但是闭上眼始终在下意识感知曲知恒的一举一动,终是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入睡。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睁开双眼,看着头顶上他执着书的手指,愣神了几秒,才慢慢说道:

“你感觉完成了治疗后有什么变化吗?”

他合上书,将其放到一边,略微挑眉,反问道:“你感觉我有什么变化吗?”

“好像……没有?”

凌疏很努力的地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似乎一切正常,他还是会睡前服用助眠的药物,还是依旧情绪稳定,礼貌绅士,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变化。

他看向她,没有言语,眼底的笑意是浅色的,“不睡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累,却睡不着,可能我的大脑还没完全接受你彻底回来的事实。”

每次的短暂相见,凌疏都会下意识地格外珍惜,因为每次都比较短暂。

封臣对曲知恒的治疗过程,是一个黑匣子,她根本对整个过程一无所知。

“这次是真的不走了,至少不会长时间离开。”

他说的话,每次都有种分量感,带着让人无限信任的魔力。

凌疏当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但是还是想到了他在瑞士的学业。

“那演奏家文凭呢,你是不是还需要回去准备毕业音乐会?这样算下来的话还需要离开一年左右吧。”

到了曲知恒这样的演奏层面,他走的每一步都会备受瞩目,所以音乐会他应该会需要很长时间的练习和打磨。

“在治病期间,已经把论文提交了,曲子一直在练,所以问题不是很大。”

他将一件让人瞳孔地震的事情描述得如此轻描淡写,神情温和,并没有想要震惊别人的意思。

“这难道就是你治病期间,每次回来都很匆忙的原因吗?”

震惊之余,凌疏不禁觉得曲知恒默不作声去感自己学业进度这件事听起来似乎很可爱,因为并不符合他从容淡定慢条斯理的性格。

他并没有半点掩饰的打算,淡然地点点头。

“其实没必要这么赶的,我是不希望你都在治疗了还要给自己过大的压力。”

凌疏自知现在的劝慰已经有点晚了,因为他已经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了。

从她的角度看来,如果大提琴已经剥夺了他的童年,为什么在饱受折磨之后还能重新拿起。

但是大提琴和母亲,两者中究竟是谁才是曲知恒内心的症结所在,她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都保持练习的,要恢复手感并不算难,而且明年我有了新的打算,很多进度都需要推进。”

他对凌疏简短解释了一下,可是当凌疏问他明年的打算的时候,他却忽然嘴角扬起。

“先保密。”

既然需要保密这个步骤,说明这个行动可能是跟她有关的。

凌疏似乎可以很轻易地联想到什么,但是心里也不确定。

现在对于他们之间,只是漫长一生的开端,还有无限的可能等着探索。

说到可能性的探索,她心念一动,坐直起身,坐在他腿上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脸。

“怎么了?”曲知恒对凌疏很多突如其来的动作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时候她突然来到自己跟前,仰着头或者坐在腿上的死后,他还能下意识地伸手扶着她,防止她重心不稳。

“……没什么。”凌疏看了一阵,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虽然面前的曲知恒容颜未变,但是看起来却比以往鲜活了几分。

凌疏端详着他,续道:“只是好奇你完成治疗后究竟有什么变化。”

这一年来,也许曲知恒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每次回来他的身形都有改善,应该是健身和厌食症改善的结果,所以每次研究一下他的身材,并且发现有什么不同,一直都是她见到他之后会进行的一项重要内容。

“想如何验证呢?”

他轻柔的语调配合醇冽的声音,像是杯中摇晃的白葡萄酒,让人兴致上扬,想知道那是怎样的餍足。

也许这就是禁欲系的好处吧,越是神圣不可侵犯,越是正派端正,就越让人想上前,拨开这层阻挡视线的理性。

“你自己来证明。”

她说完这句话,看着眼前的脸,如平时一样,低头咬了一下他的唇,然后亲吻唇角。

每次她都是这样,在深情到来之前,做无限的小动作,她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这会让人多么心痒难耐。

但是在她准备换个舒服的姿势的时候,下巴却被一只有力而精致的手轻轻捉住,然后迫使她上前,一个落叶无声的吻轻轻落下。

然后在辗转间不断加深,像是为了等她逐步适应一样,将侵略性一点点暴露出来。

或许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保持一种和平状态真的很久了,突然间感受到新的风格,有一瞬间她竟然还觉得有些陌生。

这份陌生虽然没有令她害怕,却让她心里无限忐忑,因为改变风格的曲知恒有更多的出其不意。

在凌疏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处于半出窍状态的时候,却不知道的一只手已经从腰际探去。

“唔……还没洗澡……”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稍微找回自己,伸手在他肩侧微微推了推。

其实并不是她自己顾虑多,因为她顾虑的只是曲知恒的高度洁癖而已,所以反而双方之间,情到浓时,出声打断的一般都是她而已。

“我觉得还好,你觉得呢?”

如果是平时,他会停下动作,然后双方进行认真而平等的交流。

但是今日也不知道他没有意识到,还是故意的,他在问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正欲回答的时候,就被体内汹涌澎湃的血液冲击到瞬间噤声,连大脑都短暂空白了几分。

“你想说什么?”他用一种正经而温和地语气重新问了一遍。

可除了他们之外,谁都看不出那裙摆下的乾坤。

“我……”

她刚准备开口,又被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打断,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仰头,紧盯着天花板,似乎还在努力进行表情管理。

一直到她平复下来,才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像脱力般倒在他的肩头。

“曲知恒,你学坏了。”

凌疏喘着粗气,只觉得第一轮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他似乎又恢复平日的模样,擡手将她轻轻按在怀里,容色清淡。

没等曲知恒回答,她就庆幸道:“幸好这戏服是我自己的,不然弄脏了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今天状态不错。”

曲知恒的声音恰好响起,兴致勃勃地带着夸赞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并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是凌疏和他之间早已有了一定的默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将她抱上了楼,并不是因为怕弄脏沙发,而是楼上气氛更好。

书房的桌上放着一本凌疏最近在看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曲知恒第一眼就看见了封面上的字,眼中露出一丝动容,像是想到了什么。

也许他应该将那本书移开,但是他并没有,而是将凌疏放在书桌前。

她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准备上前将那本书先扔向沙发,好让它远离“战场”。

这本书每次在曲知恒回来的时候,都会在家中很多角落发现,他一点点见证那本书,从崭新,内页写满了文字,再到书页中有贴满不同颜色的标签。

曲知恒垂眸看着这已经被凌疏翻阅很多遍的书,眸光深沉了几分,问道:“你好像很喜欢这本书?”

凌疏似乎也奇怪于,现在的气氛下,他居然还能自控到关心自己最近阅读的书籍。

“很喜欢,但是看得半懂不懂的,每次看它,文字未变,但是带给我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的。”

凌疏看着眼前这本已经被自己翻旧的书,心里盘算着在它彻底散架之前要不要买一本新的备用。

“你想从中获得什么?”他看着被她抱在怀中的书,眼色温润。

凌疏一时无言,只是双眸放大,怔怔地看着他。

此刻她从他眼中的笑容中,获得一种强烈的直觉,就像她当初打开这本书时,也会有的强烈直觉。

“因为我觉得在这本书里,我可以找到让你重新看待世界的观点,我本打算找到了之后再跟你说,但是你已经提前治愈了……”

她诚实地说着自己最初的想法,但是尼采天才一生中最伟大的作品,怎么可能会是她短短几个月可以明白的。

见她变得有些沉默,无声地垂下眼睑,虽然没有露出挫败,但是却好像失去了什么动力似的。

就像一个小孩子以为拿到一份满分试卷就能让家长开心,但是当她为之努力的时候,发现家长其实无所谓成绩了。

曲知恒低头看着她,将她怀里的书轻轻抽走,然后将它放在一旁,倾身看着凌疏的眼睛说:

“无论什么时候,当你从中找到答案的时候,跟我说。”

凌疏的双眼睁大了几分,问道:“那样的话,意义还大吗?”

“既然是为我寻找的答案,那我可以赋予它最大的意义。”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心脏被漫卷海浪裹挟,温暖得有些钝痛。

她早已发现,当温暖和爱意抵达极致,其实心脏会因为承受过多强烈情感,反而会有点发疼,但是这份疼痛又像是一种极致的呈现。

在曲知恒的引导之下,她慢慢身穿刚才的裙子,在桌上躺下。

她狡黠地用话术,试图拖延他们之间的进程。

“据说二战期间的士兵包里会带两本书,一本是《圣经》,一本是《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胸口汹涌着翻滚的海浪,海浪像是被海岸线上,南欧灼热的阳光将海水加热,是温热的,带着海洋的咸味。

“二战士兵带着《圣经》,那他们知道上帝站在哪里吗?尼采证明了上帝已死,带着他的著作上战场,是否与《圣经》矛盾……”

她将所有的疑问一股脑说出来,可能是希望可以一个时间内做两件事,这样就可以获得两份享受。

他的神情从温和变得认真起来,将她轻易地翻转过去,令她面对着桌面,然后擡手将她的手背,轻轻按下。

“任何一种学说,在不同的背景下被赋予不同的解读,都会可能与作者本人意愿背道而驰,它是否真的是助长战争气焰的,还取决于当时的集体意识,凝聚是一件美好又可怕的事情,上帝有时候会给战争提供立场,但实际上战争只代表了人们自己。”

曲知恒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起,声音在气氛下,也有些不可控制地加重了几分。

很难得他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选择了对她的困惑进行了回答。

话音落下,她侧头贴上桌面,去聆听固体物质在耳下的低喃,也许是风声的结果,但是任何静物,在她不知道的世界里,也许真的会说话。

“还有什么疑问吗?”他耐心地问她。

凌疏心里试图去感知一个未曾想过的世界,然后默然地摇摇头,看起来有些乖巧。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这句话就像是火柴在砂纸上被划亮的瞬间,让她的心里瞬间烧灼了一下,稍缓之后,引燃了烛光。

也许只是一个让她做好准备的通知,因为她往往很难地对这句话进行回应。

于是,在一个并不陌生的环境下,他们一同经历第一次有些陌生的风格。

不是江南小雨,而是波罗的海上的惊涛骇浪,也许是维京人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凌疏睁着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缓了更久。

曲知恒带她去了浴室,似乎就是顷刻间,从之前的角色中抽离出来,又是平时君子如玉的模样。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自己‘学习’了?”凌疏半眯着眼,像是察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不是,”曲知恒淡笑,将打开水龙头为浴缸放水,随后补充道,“是光明正大地‘学习’,你觉得学习成果如何,还满意吗?”

凌疏脸颊上浮起绯红,“其实你保持原状,或者进步慢一点的也没关系,进步太神速了以后就没有进步空间了。”

他擡手试着水温,任由那清澈的冒着热气的水流从他白玉指节上流淌而过,发出沉碧击石般清脆的声音。

“我列的学习计划是终生制的,会一直保持进步。”

凌疏在一旁失笑,然后嗔怒反问道:“你的聪明才智就是用在这些地方的?”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将眸光转向她,随后站起身,“至少,我们不能让我们因为这方面不和谐而分手。”

“可我觉得哪怕……你不行,我们也不会分手。”

退一万步来说,她觉得和曲知恒在一起这件事,哪怕没有更多复杂的体现,光是平日里远远看着他,也会觉得心情无比愉悦。

“你重来一次的人生,应当拥有更久的深思熟虑,我想让你尽可能先去体验人生,然后再做出你最满意的选择。”

他的眼神中浅淡的认真,令他不轻易说出任何一句玩笑,从而增添每个字的分量。

凌疏脸上笑容未减,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抱怨道:“也不知道这封医生究竟专不专业,怎么没能让你对自己再自信一些?”

曲知恒抿了抿唇,沉声道:“其实我一直对自己是自信的,但是我无法预料到未来的变故,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让自己更满意的人……”

“没有如果。”凌疏温和地开口,阻止他的假设。

然后她提高音量,耳提面命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不是太久没开音乐会已经忘记被人瞩目的感觉了,赶紧毕业之后开音乐会吧,那样你才能知道自己多受人喜爱,该担心的人分明是我好不好?”

他怔怔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倏然嘴角牵起浅笑,眼神在恍惚间有了一些变化。

正当凌疏想要仔细看看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变化的时候,视线被他的长臂挡住了,他将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然后说:

“水放好了。”

滚滚热气中,她小心地踏入水流,在浸泡得口干舌燥时,他将冰镇后的香槟杯递给她,然后摇摇举杯,问道:

“敬重逢?”

“敬劫后余生。”

白雾袅袅,她主动将自己的酒杯提前碰了上去。

*

班级音乐会后,凌疏得到了几个难得的演出机会,作为一个本科生,可以前往更大的舞台,会让她在歌剧这条道路上走得更加顺利一些。

准备用来参加国内复赛的曲目每天她都会抽出时间练一练,因为上一世毕竟在流行这条路上走了很久,所以她内心没有太多的紧张。

曲知恒偶尔也经常往瑞士跑,但是基本每次他都会回慕尼黑过夜。

正是印证了他之前说过的,之后两人并不会分开太久。

凌疏提前半个月就得到曲知恒毕业音乐会的消息,所以将自己的一些演出及时进行调整,甚至还推掉了一场。

虽然是曲知恒的音乐会,但其实凌疏比他还要紧张激动。

光是一个妆容,平时十分钟出门妆,却在化妆镜面前生生化了两个小时,而且看镜子里的自己,横竖都觉的有奇怪之处。

鲜花已经定好,但是凌疏并没有抱着鲜花看演出。

演出场地很大,座无虚席,听说有很多外界的人千方百计抢票,前两排都是西装革履的音乐教授们。

凌疏坐在第三排中间,黄金位置,一眼看去,目之所及全是斑白的头发。

她伸长脖子扫视一圈,发现前半场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们。

这个现象在她这里早已见怪不怪,虽然传统乐器在如今的欧洲还是占据很高的地位,但是受众还是以上了年级的人为主。

现在的欧洲年轻人,也越来越少来听传统的音乐会了。

但是曲知恒却在上一世去世后被很多年轻人熟知……

她看到追光灯打在曲知恒的身上,他将演出的燕尾服穿得笔挺,没有多余的装饰,他起身,静影沉潭地向观众致礼,手中扶着大提琴。

那把本应该在他死后进入音乐博物馆的,两百多岁的大提琴,如今竟然在瑞士重现。

凌疏坐在座位上,一时间忘记了鼓掌,像是想起了时光交错带来的感慨。

掌声安静下来,曲知恒在灯光中坐下,略微调整了大提琴的位置,然后擡起头,像是能从黑暗的观众席间精准找到凌疏的位置。

曲知恒刚好无声地对上她的眼,这个眼神虽然没有伴随平时的温柔,却让她打消了那一瞬间对曲知恒产生的陌生感。

他们之间,在往后的很多日子里,总会不得不扮演很多角色,在一起一年似乎还让一切保鲜,始终保持在最初的那份心动感中。

一场跌宕起伏精妙绝伦的音乐会,远处有记者已经在场内守候。

在最后一段乐章落幕的时候,分明不是国家级规模的音乐厅,却掌声雷动,有观众热泪盈眶,却只有凌疏已泪流满面。

她还记得自己一年前,在手机的备忘录中许下的小小心愿。

她希望曲知恒能或者,她想让他重新站上舞台。

哪怕一次,去感受他自己多么受人喜爱。

这个场地里,除了凌疏自己,没有其他观众能明白她胸中汹涌的情感,那曾经以为求而不得的绝望在此时开始烟消云散了。

曲知恒起身行礼,将大提琴支起在座位前,大方而自如地邀请了指挥手和钢琴伴奏等人上台一同谢幕。

他并非不知道这场演出的效果,只不过从小见惯了很多场面,让他站在任何一个舞台上都宠辱不惊,保持谦和与从容。

这场音乐会一共谢幕了十二次,这是观众所能寄予曲知恒的最高赞赏。

几乎是音乐会落幕的同时,凌疏开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已经有几家媒体在自己的官方s,关于天才回归这件事。

关于曲知恒消失的三年,虽然有一些小众媒体在猜测他应该在养病,但是这个消息仅仅停留在猜测的层面。

看来只要曲知恒活着,他就能将消息封锁得极好。

凌疏在散场之后,用最快的速度去音乐厅外面取来早已定好的花束,用黑色礼盒装着的,看上去不答,但是抱在凌疏怀里却好像是庞然大物。

她取来鲜花之后,冲着提前打听好的音乐厅后台的路线快步走去。

原计划是让曲知恒退场之后,能从后台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可凌疏远远低估了这场音乐会带来的轰动,也不知道那里来的这么多家媒体早早在后台蹲守。

欧洲这里的记者并没有特别疯狂,在人山人海中不仅有记者,更多的是一些喜爱他的粉丝而已。

凌疏见状,有些不适应地站在走廊尽头,有无数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并没有发现她的特别之处,因为拿着鲜花的人无数,她并无特别。

她本应该也冲进人群的,但是她觉得这场面让人头疼,兴许是上一世遇到狂热粉丝和八卦记者的恐惧,她只敢站在人群后,时不时踮起脚,去看他有没有出来。

过了几分钟后,后台的门被打开,曲知恒身影出现的瞬间,隔着人海也能看到他的面容。

这一刻凌疏是如此庆幸他长得比较高,不然她就很难在人海中一眼发现她了。

曲知恒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神中明显露出了诧异,他似乎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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