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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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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余必觉脑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揪心和暴戾的因子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理智, 漆黑的双眸渐渐漫上血色。

“没事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轻轻环住梅貍的肩膀, 嗓音中带着不易擦觉的颤抖。

梅貍靠着余必觉的胸膛,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让他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缓过来后,他开始尴尬。

一下觉得自己阴沟里翻船有些丢人, 一下又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

“胸肌练得不错。”他缓解气氛似的夸赞道。

余必觉:“……”

为了让自己不再尴尬, 梅貍决定让别人尴尬。

果然, 此话一出, 青年浑身僵硬, 深沉的眼眸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别发呆了, 先干活。”梅貍抓起余必觉的领口,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圈住他的脖子。

“抱我起来。”

余必觉依言单手抱着他站了起来, 右手提着一把直刀, 离开这个装满了花椰菜的房间, 站在走廊上。

“找一个穿着黑白格子衬衫的男人,擒贼先擒王。”

就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说, 梅貍只知道梁浮想要通过献祭,来召唤那什劳子先祖, 并不清楚具体的时间和步骤。

梅貍将他所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坐在余必觉手臂上, 在大楼里上下搜了好几道,都没有看到梁浮的身影,最后也只能作罢。

离开之前, 余必觉随手扔了两枚黑色的金属球。这座被血眼幻蜗占据了数月的医院,在黑夜中散发出璀璨的白光, 化作一片废墟。

……

半小时后,废墟中的土块松动,一个带着可以屏蔽气息的防护罩的青年,从里面爬了出来。

十几只完美寄生体从四面八方冒头,聚集在他身后,关切地看着他。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操控台刨出来!”

总部炸了不说,连梅貍都被带走了。梁浮吃了一个大亏,难免有些暴躁。

寄生体们不敢触他的霉头,连忙低眉顺眼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他需要的东西。

“那个……教主。”贺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小心翼翼地凑到梁浮身边,忐忑不已。

“我之前不是故意逃走的。”

梁浮摆了摆手,压根就没把贺岐抛下他逃跑的事放在心上。

他对这群属下并无任何真心,自然也不会期望从它们身上看到忠心。

“报数的人解决了吗?”

贺岐的头更低了,“人还活着,但遍布全城的扩音器都被搜出来毁掉了。”

梁浮点点头,转身走到被寄生体从废墟中刨出来的三个操控台前。

操控台上布满尘埃,但皆是完好无损。

“终于可以开始了。”他手指飞舞,在最左边的操控台上进行了将近五分钟的操作,随后重重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嗡——”

随着他的动作,天穹出现了道道重叠的波纹,最后凝聚成了一只巨大的、诡谲的血眼。

这个血眼和残缺寄生体身上的血眼类似。但凡是具备了寄生条件的人,见到血眼后,脑中的一切想象都会被具现出来。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消耗精神力,加快寄生进程。

梁浮早就想启用天空中的血眼了,但和放烟花一个原理,白天的时候,血眼并不明显,作用微乎其微。

夜幕降临,军训生又开始集体报数,再次限制了血眼的作用。

直到现在,梁浮才等到使用它的机会。

不出意外的话,在血眼的笼罩下,不到五个小时,大部分被感染的军校生都会进入完全寄生阶段,成为唤醒祂的养料。

“传我命令,”梁浮看向在场的寄生体们,声音决绝:“全力骚/扰军训生,别让他们集中注意力。”

“还有,搜捕貍花猫,将他安全带到我面前。”

寄生体立即躬身,四散传播命令去了。

贺岐却停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启齿道:“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但绝不是零……”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难堪的回忆,眼神逐渐狠辣,“军训生里有个叫郭枫的家伙,说不定能破解您的操控密码!”

召唤祂的计划已经来到尾声,总体来说只剩下三个步骤了,而这三个步骤都与三个操控台对应。

但凡有一个操控台被破解,都有可能造成整个计划的崩盘。

梁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都毕业多年了,一个大一新生而已,能解开我设置的密码?”

“事关重大,不得不防啊!”贺岐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当初他就是太轻敌了,没想到余必觉、李涉云和郭枫竟敢强闯数据库,调出早已销毁的视频,才被关进禁闭室的。

听贺岐讲述郭枫能够通过汉云军校的数据库的生物认证,梁浮的眼中多了一分重视。

“剿杀郭枫的事就交给你去办,以防万一,不止是他,其他的骇客也不能放过。”

身负重任,贺岐兴奋地握紧拳头,“好,杀死所有的格子衬衫!”

梁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白格子衬衫,嘴角微抽。

“最好等进入完全寄生阶段了再杀,再不济也要等到半寄生阶段,不然达不到献祭效果。”他拍了拍贺岐的肩膀。

“去吧。”

……

“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从桥洞下的阴影中走出,惊疑不定地仰望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

布满血丝的血眼映射在天穹之上,透过层层迷雾,摄人心魂。

“不能看!”人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血眼似乎带着奇异的魔力,光是看一眼都能让人精神错乱,胡思乱想起来。

“集中注意力!”大家都知道耗费精神力会加快寄生的进程,一个个屏气凝神,想要驱散脑海中纷杂的念想。

但越是焦急,注意力就越难集中,各种各样的幻想在四周浮现,疯狂消耗着人们的精神力。

队长急得焦头烂额,试图通过报数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但效果微乎其微。毕竟不是谁都拥有塞尔薇那样天赐的嗓音,能够轻易调动别人的情绪。

更糟糕的是,无数寄生体蠢蠢欲动,到处搜寻着他们的身影。

为了避开寄生体,军训生们只能不停转移阵地,根本没有休整的时间。

身心俱疲下,无数军训生开始昏迷,进入了半寄生阶段。

同样的一幕在不同的地方发生,到处都是倒地不醒的军训生,绝望的气息同那只悚然的血眼一般,弥漫在整个捧月城的上空。

……

另一边,余必觉牵着梅貍,来到了捧月湖边。

“你可总算是回来了!”粉发青年夹着内八字跑了过来,又是兴奋,又是畏缩。

“走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一声,害我们找了你大半天。”

捧月湖边的军训生倒了一地,此时只剩格、李涉云和王大法还保持着清醒。

余必觉和王大法都是最早发觉岛上有异兽的人,一开始就戴上了口罩,没有吸入紫雾,因此并没有被感染。

而格和李涉云分别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也是早就将信将疑地戴了口罩,这才逃过一劫。

“美樱怎么了?”李涉云见到梅貍身后装满了机械猫的背包,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连带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能源核心坏了。”梅貍沉默两秒,缓声道:“如果能回学校,很快便能修好,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脱身。”

李涉云脸色不太好看,神色变幻了好几次,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将亲自照看美樱的想法憋了回去。

“真的还有办法脱身吗?”格亲眼见证身边的军训生接二连三地倒下,已经不抱希望了。

“当然有!”梅貍双手叉腰,信誓旦旦地扬起下巴。

虽然没见过梅貍的人形态,但结合余必觉对他的态度,和大猫的外貌特征,格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闻言,他提起了一些精神,“什么办法?”

梅貍:“不知道。”

格:“……?”

“我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梅貍耸肩,走到蹲在一旁喝咖啡的王大法面前,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吗?”

笨蛋就应该多听聪明人的想法,在场就王大法一个聪明人,自然得问问他。

“有一点,但不多。”王大法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又从背包里重新取出一瓶,握在手中,却没有拧开。

“先跟我讲讲你在另一条生路得到的信息。”

梅貍将梁浮的计划简略说了一遍。

王大法听后发出了一声轻笑,“复活?扯淡呢?”

他笑完后嘴唇就压了下去,抿成一条直线,眼中严肃的神色更甚。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能够将幻想变为真实的异兽先祖,应该是水神桔灐。”

“不过那都只是传说罢了,桔灐是不是真的存在,是否真的有以假乱真的能力,还有待考证。”

文科生见多识广,学习涉猎的范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王大法擡头看着空中的血眼,平静道:“我一直在找,究竟是什么屏蔽了这里的信号,直到这只眼睛出现,我才确定。”

“整座岛屿都被一个巨大的屏障所笼罩,也正是这屏障,隔绝了我们与外界联系的可能。”

“如果能够打破屏障,事情说不定会迎来转机。”

说到这里,王大法拧开塑料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咖啡。

“如何才能打破屏障?打破屏障后发出求救信号,又要多久才能等到救援?昏迷的人已经进入了半寄生阶段,时间已经不多。”

一旦进入完全寄生阶段,人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王大法眼中出现颓色,就在梅貍觉得他就要说些自暴自弃的话时,他却话锋一转,冷静道:

“诸葛语娜曾预言,这是一个死局。可死局中亦有生机,咱们得好好想一想,所谓生机,究竟为何。”

他不问还好,问题一抛出来,其他几个脑子本就不太好使的人,立即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

李涉云:“其中一个生机指的是梁浮吧?是不是应该劝他中止计划?”

梅貍鼓起腮帮子,“他已经一条路走到黑了,劝不了一点。”

格:“另一个生机在我们这个方向,我看过地图,这个方向上除了捧月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梅貍眼睛一亮,“那先祖不是什么水神吗,不会就睡在捧月湖里吧?”

“也许湖水连接着岛外的海水,”李涉云思索道:“我们可以从水下的通道游出去。”

格依旧是一副不抱希望的样子,“我倒觉得这湖的作用,就是让我们步入绝境时,可以死得痛快一点。”

余必觉:“不至于。”

梅貍:“话说如果让你们选择一个死法,你会选择哪一种?不准说老死。”

……

眼看着话题越跑越偏,王大法及时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听我说,生机不一定指的是捧月湖,也有可能是你们两个。”

王大法看向余必觉和格,尤其看了余必觉好几眼。

顺着预示生机的方向走来,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不是映照着极光的捧月湖,而是那条由被开瓢的异兽铺成的小路。

余必觉面对异兽时的从容和游刃有余,让人不自主地想要寄予厚望。

如果事情真的有转机的话,很可能就在他身上。

见众人的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余必觉低眸看着地面,手腕偏转血色的直刀,没有一丝杂质的黑眸微微转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盯着地面的视线,转而看向了旁边的梅貍。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先不要生我的气,给我一点解释的时间。”

梅貍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又郑重地点头。

“行,就算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急着生气。”

得到梅貍的保证,余必觉微微松了口气,走到一直遗落在捧月湖边的行李箱旁,打开箱子。

里面装着几盒红枣牛奶、换洗衣物、半箱金属零件、一只粉色的丑兔子,以及……一个被金属零件划开一大道口子的形状怪异的抱枕。

还不等众人反应,梅貍就化作一道残影扑了上去。

他猛地跳到余必觉背上,手臂死死地扣住他的脖子,怒道:“我的凹凸曼抱枕!”

这可是他用无比抽象的画技,一笔一画画出来找人定制的,整个星域仅此一个!

“错了……”余必觉任由他撒气,面色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红。

“我没看到你就不打算说是吧?!”

“我打算回去缝好再还给你的。”

梅貍吸了一口气,虽然心疼自己的凹凸曼抱枕,但还是从余必觉身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旁去,冲着他龇牙。

其他人见状都是一脸黑线,没想到平时高冷缄言的余必觉,会被一只机械猫拿捏成这样。

悬在头顶的刀终于砍了下来,余必觉彻底放松了,很快便从箱子里翻出了两支血红色的注射剂。

“这个药剂类似于兴奋剂,可以强制性让人保持清醒。”

他将药剂交给王大法,再度解释道:“可以让两个昏迷的人醒来。”

王大法看着手中的两支注射剂,有些出神。

可以让两个人醒来,可究竟要让什么样的人醒来,才能扭转当前的局势呢?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即看向了躺在长椅上的女孩。

“都被开瓢了,能醒过来吗?”

余必觉肯定道:“可以。”

王大法只觉得自己抓住了生机,快步走到长椅前,将一支注射剂推入女孩体内。

过了一会儿,女孩睫毛颤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妈,妈妈……”她睁开眼睛,短暂的空白后,记忆如潮水一般回流,让她瞬间记忆起了地狱般的过往。

在这不堪回首却又记忆犹新的回忆面前,似乎连头上的伤口带来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别哭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王大法狠心将女孩从悲恸的情绪中拉了出来,问道:

“你有没有完全寄生后的记忆?”

女孩动了动唇,呆滞地点点头,随后眼中出现了坚定之色。

“我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但你们必须帮我杀了教主!”

王大法颔首,“当然,不止你对他有仇恨,我们也深受其害,只要有机会,必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好,好……”女孩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才将自己所知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当初为了给我们洗脑,教主……不,那个王八蛋!他讲述了不少详细的计划。”

“老医院那里有三个操控台,一台操纵着可以屏蔽信号的坚固屏障,一台对应着可以加速寄生速度的红色眼睛,就在天上!”

“还有一台,是祂!据说会有无数的肉芽从湖底冒出,吸食所有寄生体的生命……”

女孩用力喘了一口气,“操控台坚不可摧,只有给操控台下达终止命令,才能阻止这一切。”

“为了唤醒那什劳子先祖,我的家人都死了,全城的人都死了,还有后面来的那些军人……”

她转头看向站在周围的几人,含泪道:“不能如了那个王八蛋的愿,不能让桔灐苏醒,那可是用人命堆起来的啊……”

“你们会成功的……对吗?”

夜色暗涌,布满血丝的巨眼注视着大地,雾气弥漫,空中没有一丝风。

女孩颤抖的哭音像是垂死挣扎,又像是自欺欺人,更像是一声冗长的叹息,戚戚拂过众人的耳畔。

王大法的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给出一个肯定的承诺。

其他人的心脏也像是被什么拽住了,脸上浮现欲言又止的痛苦神色。

没人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唯有余必觉面色不改,冷淡地看着女孩,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复:“叶,叶空楚。”

“好,叶空楚。”余必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有些温和,“离开捧月城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这才是你该考虑的。”

说罢,不等其他人反应,他继续道:“现在把一个穿着彩色格子衬衫的人的位置报给我。”

自然界的许多生物族群都能通过声音、动作、气味、频率等方式进行沟通交流,实现信息共享,异兽也不例外。

血眼幻蜗就是其中一种。

而叶空楚体内的寄生兽虽然已经被剔除,但她的身体还拥有异兽的特质。只有经过漫长的治疗和新陈代谢,才能渐渐恢复人类的身体。

这种特质让她能够打入敌人内部,即时掌握寄生体们的动向。

无需他人多言,叶空楚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得知他们要找人后,连忙闭上眼睛,细细感知起来。

五六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脸上满是忧虑。

“穿着彩色格子衬衫的人找到了,但他不但陷入了昏迷,还和其他穿着格子衬衫的人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有不少完美寄生体在看守。”

格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要针对格子衬衫啊?难道梁浮担心有骇客能够破解他的操控台?”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关起来做什么?”

说到这个,王大法露出了庆幸的神色,“想要唤醒祂,需要大量的养分,而一个完全寄生阶段的寄生体,抵得上两三个半寄生阶段的寄生体。他就算要杀,也得等到进入了完全寄生阶段再杀。”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个顾忌,军训生的伤亡必然不可估量。”

确实,之前和寄生体你追我赶,打来打去,军训生一方看似溃不成军,实际上却几乎没什么伤亡。

知道郭枫的具体位置后,格推出一辆之前在路边捡的自行车,擡腿跨了上去。

一瞬间,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胆小懦弱变成了意气风发,脊梁挺/拔眼神凌厉,连带着一头粉色的软毛都变得锋利了起来。

“啰里八嗦的,时间可不等人。”他斜眼看向几人,声音有些冷酷,“来一个能打的,一个有脑子的,把郭枫捎上,然后直接去操控台。”

李涉云和王大法自觉出列,一个跨上后座,一个蜷缩在骑手前面的支架上,伴随着自行车吱吱呀呀的抗议声,三人一起扬长而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捧月湖边,十岁出头的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余必觉,眼神悲哀而恳切,“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

余必觉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你,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叶空楚抹着眼泪,“不用安慰我,我只想听实话。”

“不是安慰。”余必觉神色放松,完全没有一丝陷入绝境的神态。

说完,他自顾自地在另一张长椅坐下,脱掉上衣,拿出绷带开始包扎伤口。

“你是神仙吗?流了这么久的血还不死。”梅貍坐在他边上,对着他右肩上狰狞的伤口吹了吹气。

大猫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余必觉的下巴被他的呆毛挠得有些痒,想把他的脑袋推开,但手刚擡到一半就放下了,只是不自然地将身体转向了另一边,“我喷过止血剂。”

青年刚偏转身体,梅貍立即就贴了上去,“你是特地去救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余必觉沉默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释的难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

“我给手环改装了一个可以检测附近的AI生命的系统……你介意的话,我马上毁了。”

梅貍偏着脑袋想了想,要说一点都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没有谁愿意自己的动向一直被别人掌握。

可转念一想,如果没有这个东西,他现在说不定还蹲在堆满花椰菜的密室里哭呢。

思来想去,他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暂且留着吧,但以后在学校里的时候不能用,出了学校才可以用!”

余必觉听话地点点头,同时还不忘道歉,“对不起。”

“道,道什么歉啊?”梅貍板着脸,“你要跟我这么见外,我可就要感谢你救了我咯。”

青年眼中立刻闪过了慌乱,“我不是这个意思,也……没想跟你见外。”

梅貍双手环胸,坏笑道:“谢谢你?”

“……别这样。”

“谢谢。”大猫双手合十,眼眸含笑。

余必觉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一阵,才叹着气将他的双手拉开,“我错了。”

“不原谅,”梅貍将自己的手从宽大的手掌里抽出,正襟危坐,“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一定能活下来。”

余必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道:“这就要从我在学校里闻到了异兽的味道说起了。”

……

深夜的捧月城被巨大的血眼死死地套在海平面上,太阳能路灯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雾气的侵蚀下显得有些可怖。

到处都是晕倒的军训生,他们光怪陆离的梦境变成幻象,时刻改变着城市的面貌,笔直的大路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粉发青年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一手搭在自行车头上,一手划动手环中下载好的精细地图,自行车骑得飞快,似乎一点都没有被铺天盖地得幻象影响到。

一个个寄生体出现在昏暗得路口,堵住了前方的道路。

李涉云和王大法还在思考这些寄生体是否是幻象,格就已经握紧把手,双腿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冲了上去。

“坐稳了,要是从车上掉下去,可就要迷失在幻象里了!”

驾驶专业在少军校时期就设有“视觉障碍”相关的课程,格作为驾驶员中的佼佼者,这些毫无章法的幻象在他看来,简直就漏洞百出。

凭借敏锐的直觉、听觉和反应速度,他轻而易举地识破幻象,避开四处巡逻的寄生体,来到了关押着格子衬衫的地方。

负责看守骇客的都是完美寄生体,实力比残缺寄生体高了好几个档次。不说别的,光是变成巨大的蜗牛,用蜗牛壳来防御或攻击这一点,就有够让人头疼了。

三人在不远处的拐角后蹲了好几分钟,一直都没找到进攻的良机。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只能试试那个方法了。”王大法表情严肃,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食盐。

“书上并没有对血眼幻蜗的弱点有过详细记载,但同为蜗牛,应该都是怕盐的吧。”

旁边靠着自行车的格闻言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这玩意?”

“之前和队伍里的后勤要的,他们不管走到哪儿,带的东西总是很齐全。”王大法简略解释了一句。

他看了看身边的两人,露出一抹微笑,“不管这方法能不能行,咱们都必须要上了,大不了就死在这。”

“如果侥幸活了下来……”王大法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们就一起组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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