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听了这话,李涉云感动得不停点头,再加上余必觉、郭枫和陆芸,自己这队伍也算成了一大半了。
格却无语地冷哼一声,吐槽一句“少在这儿立fg”,首先踩着自行车冲了上去。
“我吸引火力,你两个赶紧去救郭枫!”
李涉云和王大法对视一眼,也跟着冲了上去。
格拉仇恨,王大法撒盐,李涉云过五关斩六将冲进大楼,跑了好几趟,将里面的骇客全都扛了出来。
以铺天盖地的幻象做掩饰,他们很快便脱离了寄生体的追捕,将昏迷的格子衬衫们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最后,王大法拿出药剂,擡起郭峰的手臂,准备注射。
“等等!”李涉云想到了什么,立即出声制止,“这针管这么粗,打一针肯定要疼上好几天吧?”
格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也是,后面还要用到他的手呢,不能往手臂打。”
王大法一想也是,便利落地扒了郭峰的裤子,一针扎到了他的屁股上,将血色的药剂全都推了进去。
半分钟后,郭枫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哎哟我这屁股,不是,你们几个大男人,扒我裤子做什么??!”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警惕地看着李涉云等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李涉云和王大法没有搭理他,转身就走走到自行车旁,一人坐在后座上,一人坐在把手后面的支架上,一副准备出发的架势。
郭枫更懵了,“你们这是?”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格大吼一声,将自行车驶到郭枫面前。
李涉云也从后面探出头来,“老郭,路上再跟你解释。”
“问题是能坐的地方都被你们坐满了啊!”郭枫大感崩溃。
“前面不是还有一个篮子吗,专门给你留的。”格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搞快点!”
郭枫的脸瞬间就绿了,“这篮子结实吗?我要是掉下来了咋整?”
王大法笑了笑,“哎呀,掉下来了再说嘛。”
看到三人脸上的紧迫不像是假的,郭枫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苦着脸坐到了车头前的篮子里,两条腿吊在外面。
等自行车吱吱呀呀地驶入瞬息万变的街道,他才开口,“现在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个事了吧?”
等听完李涉云事无巨细的解释后,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让我去破解一个汉云毕业生的操控台?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郭枫平时十分自傲,但只有他最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就算再厉害,那也只是相对于同龄人而言。
帝国的军事大学都是六年制,而梁浮已经毕业了两年,也就是说,他和梁浮的差距,就跟一年级小学生和二年级初中生无异,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上次通过数据库的生物认证,纯纯是因为学校放水了,而这次,可就没有人给他放水了。
“你可是全村的希望啊,如果连你都不行,那就只能等死了。”王大法有些无奈,“硬着头皮上吧!”
郭枫嘴唇颤动了好几下,最终欲哭无泪地抹了一把脸,“我不想死,天才怎么能夭折在这种地方?我才十六岁啊……”
……
老医院的废墟上,穿着黑白格子衫的青年靠坐在一块石板上,听着属下汇报关押骇客的据点遭受了袭击,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笑意。
“还真以为一个大一新生能够破解我的操控台不成?”
“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不认命。”他笑着笑着,眼神逐渐变得凄异。
“曾经,我和队长他们也是这样垂死挣扎的。”
可最终,队友相继死在了异兽手中,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没在前线而茍活了下来。
就在他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吼声自天边传来。
“狗贼,纳命来!”
破破烂烂的自行车高高跃起,又如炮弹一般砸了下来。要不是梁浮躲得快,差点就被砸个正着。
“攻击之前别吱声啊喂!”皮肤黝黑的光头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明明差一点就能来个开门红了。
正前方,梁浮虽然躲过了一击,却不可避免地吃了不少灰尘,正扶着一张残破的桌子咳嗽不止。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对面的四个青年,高声道:“给我拿下!”
一时间,无数完美寄生体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从人身变成蜗牛,缩进了蜗牛壳里,像轮胎一样狠狠地撞向四人。
“十六岁和光头去操控台,这里交给我们!气陆刘捂另爸八耳伍”格踩着自行车的踏板,在凹凸不平的废墟上如履平地,灵巧地避开寄生体的撞击,直奔梁浮而去。
逼得梁浮四处逃窜,一直在嘴里念叨着什么“不讲武德”。
李涉云将手指按得咔咔作响,一块块银白色的金属块迅速爬满他的全身,最后形成了一件炫酷的外骨骼机甲。
他奔跑起来,速度快得留下了残影,随意打出一拳,都能形成气爆,轻易将坚硬的蜗牛壳给捏个粉碎。
而郭枫被“十六岁”这个称谓给气得直跺脚,和王大法一起磕磕绊绊地爬上了端放着三个操控台的那一座废墟。
“快去,先杀了那个格子衬衫!”梁浮见状,立即发出了新的指令,寄生体们立即改变了攻击目标。
同时,无数金属链条从地底窜出,疯狂地向两人绞去。
虽然梁浮并不认为大一新生能够破解他的操控台,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汉云上了六年大学,他太明白“天才”这个词孕育着多少奇迹了。
李涉云和格在前面拦着,废了不少劲在那些棘手的锁链上,架不住寄生体的数量多,让那么几只漏网之鱼突破防线,冲向了操控台。
“看盐!”千钧一发之际,王大法抓了两大把食盐,旋转着撒了出去。
碰到食盐的寄生体当即发出怪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虽然缩在壳中的它们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种族的天性让它们不敢再有半分动弹。
危机暂时解决,但站在操控台前的郭枫却并没能松一口气,反而流下了一滴滴冷汗,将衬衫都给打湿了。
“这,这对我来说,超纲了呀!”看着屏幕中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他差点哭出声。
这些字符每一个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咋就这么陌生呢?
“骇客之神,你冷静一点!”王大法上去就是“啪啪”两个大比兜,“全靠你了!”
郭峰被揍后勉强清醒了一点,颤颤巍巍地掏出手环,“我我我,把下载好的大学课程翻出来看看……”
开学周他曾梦想过多刷几门课程,偷偷内卷成神,然后惊艳所有人。
虽然最后他因为贪玩一门课也没刷完,排名直接垫底,但好歹是把视频和资料全都下载了。
王大法在一旁看着人都傻了,“现学现用是吧?”
郭枫没有回话,对照着操控台的格式,迅速浏览起那些视频和资料。
没过一会儿,他便感觉脑瓜子嗡嗡的,连带着视野都开始模糊不清了。
虽然余必觉的药剂让他清醒了过来,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祛除。
他本来就是因为精神力耗费过度,触发了大脑的保护机制才昏睡过去的,就算强行醒了过来,也不过是强撑罢了。
“老王,你不是时常都在喝咖啡吗?拿来给我喝一口。”
王大法立即从背包里将咖啡拿了出来,“最后一瓶了,你看着点喝。”
他担心郭枫一口气喝完了,后面再感到疲惫的时候就没得喝了。
郭枫却误以为他想让自己给他留点,苦中作乐似的笑了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小气……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着拧开盖子,擡起塑料瓶,隔空往嘴里倒去。
“哗——”
结果没刹住车,全都浇到了脸上,头发衣服全湿了。
“哈哈哈哈,”王大发直接给气笑了,上前抓住郭枫的领口,“如果我们的命运注定走向灭亡,我别的做不到,揍你一顿还是可以的。”
被浇了个透心凉,郭枫却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连忙挣脱王大法的钳制,扑到操控台边上。
“我好像隐约抓住这些操控台的运行方式了,但需要进入超清状态才能解开!”他咬咬牙,继续道:
“我现在本来就是在强撑,而且超清状态的后遗症太大,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破解一个操控台……在那之后,就会晕倒。”
“我应该选哪一台?”
三个操控台分别对应着能够隔绝信号的屏障、呈现在屏障上的巨大血眼、用于唤醒祂的献祭。
打开屏障,他们能发出求救信号,但等援军到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关掉血眼,能够最大限度地减缓军训生进入完全寄生阶段的速度,说不定还能让不少精神力较为强大的军训生醒来。
目前,信号屏障和血眼都已开启,献祭还未开启。
如果献祭无法开启,就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但也不排除寄生体们气急败坏,直接对那些昏迷的军训生痛下杀手的可能。
毕竟它们留着军训生的小命,不就是为了献祭么?
这样看来,不管是破解哪一个操控台,结果似乎都不算好?
“打开信号屏障吧,”王大法做出决定,“虽然导师们现在应该被军队控制住了,也可能已经死了,但这种校外的大型活动一般都会安排救援机器人,等信号恢复,救援机器人应该就能重新启用了。”
现在只能赌学校究竟有没有安排救援机器人了。
“而且,血眼就是呈现在屏障上的,如果屏障消失,说不定能一举两得。”
郭枫听了他的话,忽然扯了扯嘴角,咧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笑。
“问题是,我不知道哪台操控台对应着信号屏障。”
王大法:“……那你搁这儿问什么呢?”
确实,从表面上看,这三个操控台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你随便选一台吧。”王大法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命运是否是必然的,可现实总是这么一波三折,所谓命运,似乎在偶然和必然之间来回蹦迪,让人摸不着头脑。
郭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专注起来,很快便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他仔细对比课程资料,手指在屏幕上舞动的速度并不快,却冷静且准确。
“不可能,不可能的……”梁浮灰头土脸地躲在一群寄生体后面,看到郭枫进入了超清状态,心里猛的一惊。
但看到郭枫还需要对比手环中的资料后,他稍微松了口气,开始了自我安慰。
“要是随便照着课程操作,就能解开这种级别的操控台的话,操控台就不会被称为除了螺丝和机甲以外最伟大的发明了。”
从理论上来讲,他这么想也无可厚非,但他忽略了一点——
对天才来说,凡事都是可以有例外的。
就比如现在的郭枫,面对千变万化的数据程序,他总是能溯其根源,找到最核心的定理和公式,化繁为简,步步为营。
虽然其中也走了不少弯路,但效率依旧非常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梁浮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擡头看向天空。
狰狞的血眼上出现了明显的波纹,颜色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靠,没……没蒙对。”高台上,郭峰脸色惨白,带着浓郁的不甘,摇晃着倒了下去。
旁边的王大发一把将他捞到背上,头也不回地奔向了黑暗之中。
他俩站在操控台面前,那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李涉云和格为了掩护他们,一直都碍手碍脚的,到现在还没能把梁浮给拿下。
现在事情办完了,还是先溜为妙吧。
看见两人远离战场,李涉云和格皆是松了口气,转头对着梁浮摩拳擦掌,“现在,让我们好好把账算一下吧。”
梁浮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根本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依旧目眦欲裂地盯着漆黑一片的夜空。
“好好好……”他魔怔般地笑了起来,“这是你们逼我的。”
军训生还未转化为完全寄生体,血眼就已经消失了,这下要等他们变为完全寄生体,没有十天半月是不可能的。
等半个月之后,汉云和军方早就发现不对劲,派人来查看了。
“只能赌一把了。”梁浮也不清楚献祭具体还需要多少养分,只是隐约感觉把一万军训生变成的完全寄生体搭进去,应该是够了。
他现在只能赌,一万个半寄生阶段的军训生,够不够。
“又在发什么癫?”格调转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车头,准备再次向梁浮撞去。
梁浮却忽然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狂涌而出,喷溅在满是尘埃的石板上,渐渐流入地底。
还没等格和李涉云反应过来,身后的某个操控台忽然发出巨响,爆裂开来。
“献,献祭……开始!”梁浮的脸色因为疼痛变得更加苍白了,破碎的眼镜落在一边,双目无神地看着夜空。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对应着献祭的操控台与自己的生命绑定在一起了,一旦自己受到重伤,操控台也会立即开启。
而且操控台已经摧毁,说明再也无法用骇客手段中止运行。
李涉云对着炸裂的操控台发呆,满脸疑惑。
帝国现在用于制作操控台的材料都十分特殊,一般情况下很难暴力损坏。这架操控台忽然爆炸,显然是启动了自毁装置。
以他的脑子很难想明白,梁浮为什么要捅自己一刀,操控台为什么忽然自毁?
他甚至觉得操控台爆炸是件好事。
格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准备给梁浮补上一刀,却惊觉梁浮原本躺到的地方,现在已空无一人。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被爆炸的操控台吸引的空档,梁浮逃了。
“这……”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格羞愤难当地握紧了把手,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李涉云连忙安抚性地给他顺了顺气,“不要再无能狂怒了。”
“滚滚滚!”格脸色难看,用力将他推开,“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李涉云笑了笑,刚准备辩解一下,却忽然脸色一变,迅速冲向前,像拎小鸡仔一样攥住格的衣领,然后跳到了远处的房屋上。
借助手环的灯光,从他们这个视角往下看,可以看到,数不清的乳白色肉芽从地底冒出,逐渐爬满了寄生体的尸体,贪婪地吸食着血肉。
“嘤嘤嘤——”因为离开了交通工具而变得胆小懦弱的格,忍不住哭出声来,“完了,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也不算是完全失败。”穿着外骨骼机甲的青年以非常危险的动作踮蹲在高楼上,观察着附近的情况,随口说道:
“至少关掉了血眼,应该会有不少人能够醒过来。”
……
捧月湖旁。
“总之,这应该是一个局,没必要太过担忧。”
余必觉一口气说了不少话,转头却见大猫已经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
“咕咚咕咚……”湖水表面出现了无数的小气泡,在浓浓夜色下发出古怪的声音。
“献祭,献祭开始了!”附近传来了女孩惊惧的叫声。
叶空楚跳到长椅上,看着慢慢攀附上来的肉芽,声音有些变调: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余必觉将熟睡的梅貍轻柔地横放在长椅上,穿好衣服,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随手扔了过去。
瓶子在地面炸开,洒出了不少深黑色的粉末,密密麻麻的肉芽立即退避三舍,从女孩的身边退开。
肉芽对未被感染的生物不感兴趣,随着青年的脚步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道路。
余必觉走到湖边,双臂懒散地撑在围栏上,漆黑的眼眸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极光下涌动的湖水。
“先祖刚苏醒的时候,也是祂最脆弱的时候”
青年招了招手,掉皮的行李箱自行从不远处滑了过来。
他变换手势,行李箱也迅速改变形态,渐渐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铁疙瘩机械狗。
“汪!”
小狗冲着余必觉摇了摇尾巴,随后看向湖面,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腹中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哇~你的行李箱可以变成小狗!”梅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盘坐在木椅上,惊奇地看着铁疙瘩小狗。
“为什么你的东西看上去都破破烂烂的?为什么把小狗做得这么丑?”
梅貍走到余必觉身边,不满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他。
“丑吗?”余必觉陷入沉思。
在边陲星,他向来是捡到什么就用什么,一般不会太注重外表。
他的审美就是,结构精妙就是美,结构冗杂就是丑。
在他看来,这只机械狗无疑是美的,代表着他目前最高的技术水平。
可梅貍竟然觉得丑……嗯,看来回去得好好刷几门外观设计方面的课程了。
“它叫什么名字?”梅貍问道。
余必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明白梅貍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行李箱应该拥有名字。
“没有名字。”
梅貍顿时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小狗怎么能没有名字呢?”
余必觉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叫它疙瘩好吗?它看起来就像个疙瘩。”
余必觉没什么意见,小狗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疙瘩疙瘩~”梅貍想近距离看看小狗,刚走出一步就被青年伸手拦了下来。
余必觉手指在空中虚按,再次做出了一个手势,小狗立即张大嘴巴。
一道闪烁着电弧的紫色光柱从机械狗的腹部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转眼间便穿透湖面,击中了湖底的什么东西。
“嘶——”
地面震动,湖中出现染血的漩涡,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梅貍捂着耳朵,瞪着浑圆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狗看。
谁能想到,余必觉的行李箱不仅能变成小狗,还是一个恐怖的杀伤力热武器!
他这只机械猫都不能吐激光炮,但小狗却可以。
“余必觉,能不能给我也装一个这样的热武器?我想要彩色的激光炮。”
湖水在高温下蒸腾着水汽,随着湖底巨物的挣扎,水浪渐涨,拍击湖岸。
余必觉一边拉着梅貍远离岸边,一边果断地拒绝道:
“不行,私自为陪伴型AI安装热武器是犯法的。”
梅貍瞬间垮脸。
……
“都醒醒!”
某个空旷的工厂中,塞尔薇第一个醒了过来,将身边的苏歌和谢津秋唤醒,打开手环的照明功能,凝重地看着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的肉芽。
“啊,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刚醒来便见到一根肉芽缠上了自己的小腿,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血肉,顿时惊呼出声。
附近的单兵见状,一边躲闪着肉芽,一边冲了过来,用匕首将那根已经渐变成淡红色的肉芽斩断。
“你还好吗?”
那个人虚弱地点点头,道了声谢。
从肉芽碰到他的皮肤到被切断,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就让他有了一种被掏空的感觉,双腿不住地打颤。
不敢想象,如果全身都被这恶心的肉芽爬满,是否会瞬间变成一具干尸。
“别跑,别落单!”看到军训生们四散逃逸,塞尔薇立即高声喝止,“全都靠过来!”
在她的安排下,学生们聚成了一个大圆,单兵强撑着疲倦守在最外围,用各种各样的刀具斩断逼近的肉芽。
射击手站在第二层,利用小范围性的杀伤武器,勉强也能分担一点压力。
最里层除了一些还未清醒的军训生,其他人也都没闲着,拿着刀严阵以待,只要外围的人出现脱力的情况,他们就会立即顶替上去。
“我带了一些恢复体力的药剂,但只有五瓶……”一个医研生开口道。
其他医研生和后勤也纷纷拿出各类物资,总和起来也不过是六十多瓶不同效用的药剂,还有一些食物和清水。
看起来也不算少,但面对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歇的肉芽,这点物资不过是杯水车薪。
……
球场、公园、学校、商场……所有地方的军训生都遭受了肉芽的袭击。
那些乳白色的肉芽带着黏腻的液体,窸窸窣窣地从地面、墙壁、水龙头中冒出,前仆后继地涌向抱团的学生们。
更有一些落单的人,早就淹没在了肉芽的洪潮之中,生死难料。
这样的争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物资耗尽、肌肉酸软、头晕眼花,许多人的反应力开始下降,跟不上抵挡的节奏,转眼间便被肉芽爬满了全身。
“哐当——”
看着身边的同学一个个倒下,当重如千斤的长刀终于从手中滑落,军训生们倏地跪倒下去,崩溃大哭。
即便是军校生,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十八九岁,刚刚步入大学的青年罢了,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不害怕的。
“谁来救救我们啊……”
一个女生被逼到了高楼的天台边缘。她浑身脏污,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是某个上百人阵营里唯一还活着的人,虽然是个单兵,体质比不少人都好了一大截,但经过长时间的战斗,现在也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
肉芽不断延伸,女生可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最终被逼至天台的一角。
身前是密密麻麻的肉芽,身后是近三十米的深渊,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她就会一脚踏空,摔成一滩肉泥,最后还是会被肉芽吞噬。
“……”女生苦笑着摇头,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余地了。
就在她再次握紧长刀,准备拼死一战时,一道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忽然自天穹传来。
紧接着,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亚克力板一样,迅速布满细纹,皲裂开来。
“是幻象吗?”女生任由肉芽爬上自己的下半身,呆呆地看着这一神迹。
“轰——”随着一声巨响,天空彻底碎裂,变成一块块透明的碎片往下坠落。
浓雾飘散,晨曦乍现。深红色的巨型长枪如流星般刺破天际,砸落在捧月岛的土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一架红色的中型机甲在尘烟中渐渐显现,它立于长枪之上,周身缠绕着黑色的电弧,沉稳如山,又如刀尖一般锐利。
“咔哒。”六米高驾驶舱门打开,穿着简易的白色常服的青年走出,轻盈地一跃而下。
“这么惨?”他眼眸半睁,看着周围的景象,琥珀色的眼睛中盛满了从容。
苏流白撩起袖子,从右手腕上的血红木珠旁取下一个发圈,慢吞吞地束起长发,扎了个蓬松的高马尾,一副准备开始打扫卫生的模样。
“这下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