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印(1/2)
羽印
余岁以三魂为引化作三重身份,顺着原来的计划,跟孟帷羁绊不深自是极好。
可是这么几个月过去,他愈发感觉孟帷的目光炙热,略过他的皮肤近乎都有灼烧感。
他算不到自己的心。
一次又一次因为孟帷沉沦,无论是伤害,还是猜忌,他都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站在孟帷的身边。
他以清醒禁锢住感情,以理智束缚住仇恨,剩下的东西他一并都不在乎。
凝着一盘棋局,站在绝对的局外,不论是撺掇,或是恐吓,还是漠视,助长的都是别人的野心。
他从始至终,不过就是推波助澜。
“孟小将军,在下是个罪恶滔天的人,手上也沾满了淋漓的鲜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嗅到了指尖上血气腥重的味道。
“但不论如何,我都要将他们拖入地狱,谁也不能阻拦我,包括你。”
孟帷看着余岁。
余公子那样的眼神,与鹤尊卫棋并无差别,眉眼间的戾气粉碎了他浮于表面所有的温柔,似是无边的黑暗里泄不下一丝天光。
“阿岁,其中是不是包括我的师尊?”
孟帷不忍看见余岁眼中的坚定,垂下了眼。
“是。”
“我说过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说过,我亲眼见到的。”
“可我也亲眼见到是你杀的。”
孟帷的本意是想说明眼见不一定为实,但在余岁如此不冷静的情绪下,理解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他挣脱孟帷的手,站立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淡漠的模样。
“你此番回去,定是能做方休的关门弟子,若是想早日登上方壶山道界至尊的位置,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捷径可走。”
“道界方壶山早有宣示,拿下鹤尊卫棋者,便可做下一任方壶山掌门,方休进入羽升阶不过也就一两年的时间。”
“按理来说,医仙曲觅最有资格接任掌门位置,若是医仙有此意,到时候你就没有机会召开三界审判了。”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孟帷气极反笑。
“阿岁,我不计较你的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我异地而处,我恐怕不能做得比你更好,我没有资格对你的行为评头论足。”
“可现在我问你,当年血染三座郡城,杀红了半边天时,你敢说你没有错杀一条无辜的性命吗?你敢说自己当真问心无愧吗?”
“你分明是这尘世间最无情的人。”
也许气急攻心的时候,真的会控制不住对自己在乎的人恶言相向。
只有两个人一起痛,才能切身明白受人误会是何种滋味。
孟帷的话刺痛了余岁,也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余岁捏紧了拳头,沉声说道:“我问心无愧。”
随后余岁就那样看着他,眼里说不出是何种情绪。
“你说你不在乎我是什么样子,你真的不在乎吗?不,你特别在乎。”
他扯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当年,我化身为一个少年藏匿在人界的将军府,躲过了那场祸事。”
“一年后的那场谛心审判,其实我去了。”
“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山腰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罪诏就那么一字不差地落入我的耳中,看着冉冉升起的金羽人意,看着九天玄雷降下,看着父母仙身逐渐消散。”
余岁的内心被绝望吞噬。
那个时候的他才知道,被逼入绝境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拼命地抑制住眼中的泪水。
“我想再多看他们哪怕一眼。”
“就一眼。”
他慢慢擡起一只手,幻化出了一双鹤羽,一根一根零碎,脱离了他的身体,悬在空中。
它们闪烁着微弱银光,他强撑着破碎的身体手指往前一挥,赠给那些愚蠢的人每人一支羽翼。
随后他放肆地笑,笑得从喉咙里咳出血来,最后拼着一口气倒在了将军府里,病了三日才苏醒过来。
“你以为,你左侧锁骨处的羽毛印记是怎么来的?”
“我屠杀了人界三郡,肆虐了三界,你说我无情,说我暴虐,我都认。”
“可我绝不会道歉。”
“那次之后我收了一半的羽翼,可我在最后关头想到的是你。”
“我将羽翼赠给了你,做你的护身符,方壶山七年,有了我的羽翼,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你有危险,所以我亲自替你解决了陈术。”
“苍源城你使计试探我,明明知道你不会受伤,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替你担心,想为你扫清一切危险,我不愿意看见你有一丝犯险的可能。”
“这些年来印记逐渐清晰,那是因为我让当初侥幸逃脱的那些人偿还了。”
“不管你问以前,还是现在,我都是问心无愧。”
“你可以当作我是愧疚,你可以当作我在弥补对你的亏欠,我余岁自诩一生清醒,可遇到你的事情之后有那么好几次我都觉得我是疯了。”
“这三界谁人都可以骂我一句冷血无情,可你孟帷配吗?”
“只有你有资格杀我,但也只有你不配同我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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