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2）

第四十二章

明月无声无息，照着琅之脚下的青石砖泛青白色，这颜色瞧着冷，琅之不喜，大步离开。

行至青冥别院前，瞧见门边伫立着一个人，姿态如同隆冬里的冰雾凇，还未靠近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琅之率先出声，“怎么还不休息？”

“你受罚了。”

琅之摸了摸手臂，得到秦艽些许关心，觉得这顿打也值得了，“小伤。”

“那拾离呢？”

“罚在暗室里头面壁思过三个月，”琅之上前几步，秦艽却后退了几步，那冷漠的目光好似夜中猝不及防的一把刀，稳稳地插在琅之的心头。

琅之心底的那一点高兴顿时化作鸟兽散。

“拾离在说谎，”秦艽直接挑明，“当初救你的人，应该是拾离，这个琉璃珠也是他的，不是我。”

“不是！”琅之仿佛浑身长满尖刺，上头皆是拒绝抵触，“绝对不是。拾离方才也说了，不是他。”

“就是他，他在骗你，他也在骗他自己，若是承认，如何面对你们之间的血仇，”秦艽双眼锃亮，瞧得分外清明。

“我秦家祖辈遇上了一个小妖怪，助他修建琉璃塔，那小妖怪身上有咸味，和拾离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够了，”琅之闭上眼，缓和心中的怒气，换了一番语气，“晚了，明日再说吧。”

琅之迫切地想要逃离这里，逃离那个死灰复燃又令人害怕震惊的事实。

“明日明日，有几个明日，今日把话说清楚，”秦艽仿若钻进了死胡同里头，迫切地想要问出一个答案，转身去找拾离。

琅之听着秦艽的脚步声，如临大敌般冲上去阻拦，揪着秦艽的手臂，秦艽甩开，大步朝前走。

琅之再度抓着他的手，“为什么总是揪着不放。”

“我只不过想让你看清事实，”秦艽目光在黑夜里亮的吓人，“那个人不是我，我不想担这个虚名。就算不是拾离，我也还会继续找，找到为止。”

琅之望着秦艽那锐利得有些伤人的目光，刺在眼中，“你是不想担这个虚名，还是为了摆脱我，好和簪梅在一起。”

“住口！” 秦艽又气又羞，像是被人揭穿了心事，羞愤得无地自容。

琅之仿若闯下祸事，微微低着头。“一时口快。”

是口快吗？

秦艽每次看簪梅的眼神，里头充斥着琅之都羡慕的倾慕和欣赏。簪梅所在何处，秦艽的目光便随之而去。

他不是口快，只是将这事情挑破了。

秦艽深吸一口气，似乎将心底那一点羞于见人又难以自容的心思压下去。

他甩开了琅之的手大步朝前走。

后背突遭一击，眼前蓦然一黑，向后摔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对不起，”琅之揽着秦艽，打横抱起，走入宫殿中，冷风吹过，一地清凉。

——

“放我出去！”

拾离喊得嗓子都哑了，这里空无一物，乌漆嘛黑，却比洪水猛兽还要吓人，拾离半日都待不下去，如何熬过这漫长的三个月。

“快来人啊，”拾离使出了浑身解数，无人应答，无法出去，像是被丢弃在三界的角落里，慢慢地同灰尘老去。

“我错了，日后不敢了，快放我出去。”拾离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像个虫子似的爬来爬去。

“放我出去。”

“拾离。”

拾离突然擡起头，方才是他幻听吗？

“是我，我来问你一件事。”琅之立于门外，望着落入前阶的月光。

拾离爬到门边上，静心一听，是琅之那个混球。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拾离拍着门板当当响，“听见没有。”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拾离眼睛一转，“要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必须答应放我出去。”

“这门上的封印是折兰下的，我无能为力。”

“你无能为力，那请就此告辞吧。”拾离下了逐客令，他知道琅之有求于自己。不会走，抓着这个弱点威胁他。

“拾离，琉璃珠真的不是你的，对吧。”

拾离微微侧过身，望着门，更是透过门望着外头的琅之，他心中有股预感，琅之是不是……

“对不对，”琅之等不到拾离的回答，心急如焚，又问了一遍，“那是秦家小公子的对吧。”

拾离背靠着门板，在黑夜中应了一声：“对，是秦家小公子。”

声如磐石，稳住了琅之的心。

“若秦艽来问你，你该如何说？”

“你放我出去，你不放我出去，秦艽明日来找我，我必定…嘿嘿。”拾离坏笑起来，肚子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明日我去找修竹求情，”琅之着急问，“秦艽一来你会如何说？”

“还能如何，”拾离是不会承认琉璃珠是他的，也不会和这一段虐缘沾上一丁点的关系。

虽然有些惋惜，但是仇恨不可移。

既是孽缘，早早断得干净。

“琉璃珠是秦家小公子的，不是我的。”

门外的琅之松了一口气，“明日我让修竹仙长过来。”说着声音骤然一停，周围恢复了寂静。

拾离倚在门板上，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冷不防给拾离一击。

“琅之，你还在吗？”

门外无人回答他，拾离又喊了一遍：“琅之。”

拾离从未觉得等候回应是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和琅之交谈几句，竟然耗费了他仅剩的力气。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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