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2/2）

天地衔接之处泛起一层微黄，不刻便要天亮了。

琅之一晚未歇，守在修竹仙长的院门之外，竹叶上的露水顺着叶脉滴落在琅之的脖子上，冻得他一个激灵。

面前竹门吱呀一声，一名弟子走出来，“琅之，仙长已经在竹亭里等候。”

“有劳了。”

琅之随着弟子沿着小路，绕过院子中的假山，来到竹亭前。

修竹执着拂尘坐在竹亭中，坐立都带着青竹的正气。

琅之上前行礼，“弟子见过仙长，拾离他……”

“又被罚了。”修竹早已洞察了琅之的心思。

“关在暗室里，面壁思过三个月。”

“折兰是知道拾离的弱点了，”修竹饶有趣味看着琅之。“你此番前来，是想让老夫向折兰求情，放拾离出来。”

琅之点了点头。

“他违背蓬莱规矩，私自夹带禁书，本来该记红杠，杖责一百，折兰改为面壁思过三个月，这判决妥实，为何要救他。”

“他性子急躁，待不住。”

“性子急，就要慢慢磨。”修竹一甩拂尘，面前出现一杯清茶，“静心思过，于他也是一件好事。再说了，此事的起因在你，不在老夫。”

琅之微微倒吸一口气，若不是他要为秦艽出气，若不是他将拾离绑至兰亭，拾离不会面壁思过三个月，他也不会挨鞭子。

罪魁祸首是他，何故让旁人给他收拾残局。

“弟子明白了。”琅之转身告退，既然是他惹出来，自然也由他来收拾残局。

拾离已经犯了规矩，无法放出来，唯有用另一种方式来弥补了。

黄鹂在枝头鸣叫，圆润的身体在纤细的枝头跳来跳去，不知瞧见什么，振翅飞走。

秦艽醒来，在床上迷糊了一阵，跟着腾得一下坐起身来，火速下床，走出了门外，环视一圈熟悉的场景，松了一口气。

他昨夜被琅之打昏了，还以为琅之将他关在别处。

秦艽惦记着拾离口中的答案，火速前往兰亭。

拾离被关在暗室之内，要见他需得获得折兰的许可，秦艽等了一日终于面见到折兰，争取到一个探视的机会。

“拾离，”秦艽在门外喊道，“拾离，我是秦艽。”

“是你啊。”门内的拾离伸了一个懒腰，“昨夜我打伤了你，倒是对不住了。”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琉璃珠是你的，对吧。”

拾离想了想，说：“当年的秦家小公子是一只蛟，我见过他几次，他的母亲是凡人，一朝遇难，香消玉殒，小公子郁郁寡欢，也暴毙身亡。琅之凭借生死簿找到你，你就是当年的秦家小公子。”

秦艽显然不信，听出了拾离的言外之意，“你和琅之是死仇，两个人都不愿承认，但这是无法抹去掩盖的事实。”

“秦艽，你不怕琅之移情别恋。”

“我巴不得他移情别恋，”秦艽忽而觉得此话不对，“琅之真正心悦的是当年救他的小恩人，不是我。”

门内一顿猛咳。

“殿下？”

“没事，吃饼卡嗓子。”拾离喝了一口水“既然琉璃珠在你的手中，便随你处置。你不喜欢琅之，若是觉得琅之烦你，我去把他唧唧剪了。”

“殿下休要胡闹，”琅之明白拾离的顾虑，“这事情，还是得和琅之商量解决，告辞了。”

——

山林溪水旁，琅之支着腿坐在石头上，脚下溪水潺潺，清新幽静，手中的木头花屑一片片如雪花落入溪水之中。

琅之瞧了瞧手里的木雕小鸟，有几分形状了。

前头想起窸窣声，琅之一擡眼，便瞧见秦艽沿着青石路走来，以往便会搁下手里的活计迎上去，这一回却没有。

“我去见过拾离了。”

琅之嗯了一声，继续拿小刀削着手中的木雕。

“我依旧是那一句话，琉璃珠不是我的，琅之你也趁早看清楚。”秦艽隔着溪水眺望琅之，“你心中真正心悦的是当年救你的那个人，你以为我是他，所以才心悦我。”

“是与不是，我心里清楚。”

“但愿如此，这段时日我们不要见面了，正好，不久之后蓬莱弟子要入人间试炼，就此分开。”秦艽说完转身离去。

琅之削出小鸟的头部，一擡眼，秦艽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他这一次没有去挽留。

琅之望着溪水里的倒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他继续雕着小木鸟，发现方才和秦艽说话的时候，刻错了一个地方。

是放弃重新开始？

还是一错到底？

溪水涓涓，似山间的精怪在窃窃私语，取笑世人雾里看花，自欺欺人。

琅之拿起一节木头，重新开始雕刻，而那个残次品也并未丢弃，仍旧留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拾离：今日中秋，要吃月饼。这个月饼里面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

琅之：那能吃吗？

拾离：我就要，今晚就要。

琅之：真是麻烦精。

琅之真的给拾离做了一个酸甜苦辣咸的月饼，中秋之夜摆在团团明月之下。

拾离：你怎么做到的？

琅之：无非就是做五个小月饼，甜的是枣泥，酸的是山楂，咸的是鲜肉，苦的掺了莲子心，辣的加了辣椒油。五个包在一起，做成一个大月饼。

拾离：先是哪一块呢？先把琅之吃了。

——中秋快乐——

——教师节快乐——

拾离：今日是教师节，把这个酸甜苦辣咸月饼送给修竹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