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2/2）
今日喜欢这个，明日钟情那个，你若是问他究竟喜欢哪个，他说都喜欢，一股脑都要了。
对于感情迷迷糊糊，甚至有些不大明白，遵循本心的选择，不追究其中的真理。
拾离枕着他的手臂，琅之微微侧身抱着拾离，凝视着熟睡的眼眸，拾离对感情含糊不明，他自己却是清清楚楚。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知道他是当年的小公子开始。
从帮他处理第一件麻烦事开始，从每晚相伴而眠开始，还是从担忧他安危的那一天开始？
琅之也说不清楚，蓦然回首，这家伙已经入他眼眸，深入他心，想要除去，非得伤筋动骨不可。
琅之摔摘下琉璃珠，在掌心摩挲了许久。
他没有将他交付拾离手中，也一直没将话说开，更没有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的小金鸟。
但他想拾离早就知道，他成日戴着琉璃珠转来转去，就不信拾离认不出来。
不说破，应该和他有一样的顾虑吧。
琅之抵着拾离的额头，听着他沉缓的呼吸声。
他们之间悬着一柄利剑，迟早会落在他们身上，这份感情要么不要开始，开始即毁灭。
眼下既已开始了，迎接二人唯有毁灭，琅之舍不得死，更舍不得拾离死。
两难之下难做抉择，至今没有两全办法，唯有珍惜当下，走一步算一步。
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
拾离睡觉不老实，两脚缠着琅之，琅之也由着他，卷着他的头发与他温存着。
幽蓝海水静寂无声，一只黑影悄然出海直奔天际，穿越浩渺云海，来到巍峨森严天门处，取出令牌，待天兵严查之后，方才进去。
他没有前往檀玉殿，反而是去一个鲜少涉及之处——红喜神殿。
锁阳不等红喜殿门前的仙童汇报，便直直步入红喜殿，在正殿之中的竹椅上瞧见一个面带红光，白胡长须的老人。
这便是专司人间姻缘的月老。
月老那笑眯眯的眼睛从姻缘簿下头擡起来，瞧了眼来人，笑道：“阁下不请自来，是来找我求姻缘，还是另有所图？”
锁阳直言道：“想向月老请教一事。”
“请教不敢当，只不过一个做媒的。”
“月老掌管天下姻缘，成就有情人，小妖想要问问，如何让一对有情人反目成仇？”
“若是一人变心，不必使阴谋诡计，二人也会分道扬镳，若是情比金坚，纵使是海枯石烂也坚定不移。”
锁阳踱步上前，脸色阴沉得似在盘算着阴谋诡计，“我听说月老手中有一个东西名为忘情水。”
月老神色微变，合上姻缘簿。“你可知‘红绳一牵，逃不过三世夙缘’纵使今生喝下忘情水，来生必会相遇。”
“红绳一牵，簿上有名，逃得过今生今世，逃不过来生来世，不过，于我而言，只需要短暂的片刻便好，而且我要对付之人，也不在姻缘簿上，”锁阳进一步，拱手道：“若是有人喝下了贵府的忘情水可是会忘却一切的情感，忘却之后，可还记起？”
月老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道：“我虽然不知你一届小妖如何入天界，询问忘情水所为何事，不过总归不是好事，恕难从命。”
“若是此事事关天帝平定三生天，月老也不肯赐教吗？”
“老朽专司人间姻缘，平定三生天于我而言，心有余而力不足，交给天帝去头疼吧，”月老背对锁阳，“小童送客。”
一侧的仙童上前道，“客人请。”
锁阳注视月老决然的背影，知道对方心意已决，除非威逼利诱，他今日是得不到答案的。
他下狠手唯恐触犯天条，天帝那一头说不过去，唯有智取了。
“小妖还会再来的。”锁阳转身离去。
出了红喜殿，直径朝檀玉殿走去。
檀玉殿仙雾缭绕，祥云接地，几只仙鹤掠过屋檐，隐于丛云之后。
锁阳刚至檀玉殿门口，碰巧遇上了从里头出来的杜衡。
“杜衡仙君，”
“上天所谓何事？”杜衡揣着一个盒子，边走边说，似有急事在身。
“天帝要小妖监视拾离，小妖有重大发现告知天帝，”锁阳压低声音道，“琅之叛变了，他和拾离私定终身。”
杜衡脚下一顿，眉头跟着一皱，“琅之和拾离私定终身。”
“小妖亲眼所见，当着石柱林众妖的面结为夫妻。仙君，琅之许久没有汇报拾离的事情了。”
杜衡神情稍有少许恍然。
锁阳再进一步，“琅之叛变了，天帝的计划有变。”
杜衡沉思片刻后，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待召唤。”
“小妖有一计，可用忘情水离间他们。”
“此事天帝自有打算，你速速离去。”杜衡说完，拂袖便走。
锁阳心念一转，莫不是他没有说清楚事情的危害？
杜衡神色着急匆忙，必定是有事。
他悄然跟在杜衡身后，穿过大殿，绕过一处荷塘，锁阳始终不敢跟得太紧，遥遥地跟在杜衡身后，远瞧着杜衡来到一处凉亭，那里已有一人等候，那人转过身来竟然是折兰。
二者相遇，不知在说什么，杜衡将手中的锦盒亲手交付到折兰的手中。
锁阳单手掐诀，掌心浮现一只小虫子，小虫子展翅朝二人飞去，锁阳耳中渐渐有声，渐渐听清他们二人的交谈声。
“……便可封印，任凭修竹有通天的本事都无法逃脱。”
锁阳心说，他们要封印修竹？是在谋划蓬莱仙长之位。
“封印修竹之后，你暂代仙长之位，我暂时松开归墟的封印，引拾离和枯蛰前去，届时就可以借助梼杌的手杀了枯蛰和拾离。”
锁阳恍然了，原来二人背地里在打这个算盘。
锁阳认真思忖，他们的计划若是得逞了，岂不是没有他建功立业之地吗？
而且这个计划变数颇多，折兰在蓬莱仙岛的威望不如修竹，外加簪梅搴菊两位仙长，封印修竹之后，会形成三者抗衡的局面，无暇顾及下方的弟子，秦艽云珠几人极有可能会违背命令相助拾离。
锁阳心中盘算片刻，毅然上前。
那前头相谈的二人听闻脚步声，止住话头，转身警惕地看着这个不请自来之人。
“小妖，你在偷听！”杜衡目光犀利如刀，若是再锋利几分，此刻锁阳早已人头落地。
作者有话说：
拾离：先亲再说，其余稍后。
拾离：今晚行不行，看老公好像不行。
琅之：你说谁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