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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会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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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辰时,锦衣卫陈佥事于城西七里驿店押回一小吏——袁三儿。

此人正是当日查抄赵府的人员之一,大理寺将人提入,重审了此案。

大理寺堂前,此人拒不认罪。

半日后,大理寺少卿温衍之将其押入了刑部,转交于刑部右侍郎庄大人。

庄澈将太师椅搬至此人身前,温言道:“袁三儿,快快招了吧,免受这皮肉之苦。”

袁三儿冷冷地笑了笑,咬死不认。

庄澈起身,低头一样一样的抚过刑具,又道:“若是本官将这二十一般刑具,一样一样的试过,汝再行认罪,不觉亏得慌?”

袁三儿沉声道:“来吧,废话这多作甚!”

庄澈掸了掸衣袖:“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须臾,他擡起了头。

同一时刻,四周小吏将其绑于老虎凳上,擡起了棍棒。

庄澈挥手,棍棒随之落下。

“咚—啊——”

霎时间,房内叫声连天。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庄澈擡手叫停,又问道:“袁三儿,汝可有话要说?”

袁三儿偏头吐了口唾沫,唾沫中还带着些许血丝,他道:“无话可说!”

庄澈笑了笑,擡手示意众吏将其放下,又将其押回。

“先,禁食一日。”

众人得令,这一日未供水米。

夜里,袁三儿擡头望了望天,窗格儿将夜空六分,窗外漆黑一片,不见月色。

他浑身痛极,不敢挠,不敢摸。

牢中常日无光,阴寒湿冷。他寒气入了体,混合着棍伤,扎着骨头都疼。

翌日未时,袁三儿已一日半未进水米了。此时刻,于往日是他食后一时辰,而今时此刻,他却极其难挨。

他浑身痛极,又饿又渴,有些顶不住了。

庄澈瞧着他抱着肚子,面色发灰,他唤人端来了热面条。

庄澈将面碗朝前递了递,说道:“吃吧,可不能给饿死了。”

袁三儿蹙了蹙眉,潜意识是不能吃。但他饿极了,也渴极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擡手端起了碗,先喝了口热汤,热汤在他的舌上烫了个泡儿。

他咬了咬牙,还未及吹凉,便又将面条囫囵吞下。

面条半生半熟,口感不甚佳,但他已无挑剔之余地。

几口热面条下肚,他胃中翻腾绞痛,舌尖火辣肿痛。

他这口气尚未喘匀,便被几位小吏拽了起来。

他被绑住了手脚,脚上引了麻绳。麻绳掷过房梁,落入了庄澈手中。

庄澈又问了一遍:“招是不招?”

袁三儿不知此为何刑,咬死道:“不招!”

袁三儿大抵了解,大邑之境,构陷何罪,反受何罪。

官员贪墨千两便处以死刑,他若认罪,便是一死。是以,他抵死不认。

庄澈点了点头,哂笑道:“好,本官敬你是条汉子。”

他将绳子扔与小吏,又道:“酷刑之下,必吐真言。拉!”

小吏应声拉绳,袁三儿被其倒吊了起来。

他胃中翻腾更甚,须臾,他刚刚食下的面条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口鼻中涌出,掉落在地。

袁三儿被呛住,止不住的咳嗽。他越咳嗽越喘不上气,越喘不上气便越用力吸气,越吸气便被呛得越狠,被呛得越狠便越用力咳嗽……

他被呛得涕泗横流,满脸涨红,青筋暴起,唇鼻中又流出了青黄的稠液,还有点点血丝。

他拼命挣扎着,扭曲着,他无声地叫喊着。

庄澈捂了捂唇鼻,擡手示意,众小吏将袁三儿放了下来。

袁三儿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但他的气管被堵住了,呼吸不畅,肺管中也出现了哮鸣音。

半晌,他缓了过来,哑声道:“我招!我招……”

大理寺堂上,袁三儿招认:“当日我等于赵府查得白银五百两,太子提前准备好了银票,塞入其中,是以报总数五千两。大人可细细查验银票,其‘干’位暗纹上,能瞧出一‘湳’字。”

干?是为天!

闻及此言,少卿传来银票查验,细细看之,确是“湳”字无疑。

而当初负责查抄之人已被暗杀,其所中之箭羽上印有一图腾,乃太子宫中之物。

此前,太子替赵植准备的认罪书也被刑部小吏交了出去,上面连坐洛怀风之词明晰,乃是明晃晃的栽赃。

这日,同箭羽一并呈了上来。

皇帝细细看过这两案之证词与证物,霎时间,皇帝眉间显露厉色,怒意滔天。

太子是靠着康氏才能爬上这位置的,康氏横行朝野便罢了,他能力并不出众,平日骄纵横行也便罢了,其母心狠手辣,其手段亦是不洁。

这桩桩件件,皇帝容忍不得。

这些时日,皇帝将康氏子弟替出了几位,扶持起了秣陵余氏。

如今,余氏已将将可与康氏平起平坐,若是此时全然除去康氏,尚不太妥当。

皇帝思之:若是一夕之间,朝堂崩了小半,这朝局动荡,天下难安。

此时,太子与皇后被传入了后堂。

而医士又恰时来报。

“禀圣上,此钗钗心有二毒。其一为青镜蔓生花,其二为十年凤蝶白,便是辰妃当年所中之毒。”

此毒乃十类矿物混合而制成,其毒性温和,轻易查不出。

起初,中毒者不觉异样,只是十年时日内,嗜睡体虚,肌肤苍白。

最后一年中,其皮肤惨白且易碎,不肖抓挠,肌肤便若凤蝶翅羽之粉末,点点飘落。

人死之时,其胸前后背掉落之肤恰恰是一凤蝶之形。故名十年凤蝶白。

皇后刚到便听到了此话,她察觉到皇帝神色狠厉,又看到了他置于案前之画,她腿上失了力,就要向下摔去。

见状,太子急忙擡手搀扶。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皇帝的眼里。

皇帝想到了当年辰妃之惨状,联系到皇后命人于那图上涂毒,又于十日后再带出宫,他心寒至极。

此毒并非只是想毒害怀风,她这毒妇,竟还想毒害朕!

若怀湳不行出格之事,朕百年之后,这位子便是他的。她就这般想让怀湳当上皇帝,还不惜下毒害朕!

那康瑞昶是乃皇后堂兄,他先是窃国,而后又与其谋害于朕!

思虑及此,皇帝再也不纠其细节与漏洞,直接下令。

“赵植贪墨案已结案,内库失窃案也已明晰。”

“太子监管三库,监守自盗,是为罪一。栽赃朝廷重臣,栽污其手足,是为罪二。草菅人命是为罪三。结党营私是为罪四。四罪并罚。即日起,废除其太子之位,打入宗人府。”

“皇后失德,褫其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不得诏令,不许踏出宫门一步。”

“康瑞昶,窃国罪同叛国,抄没财产,秋后处决。”

“此案其余涉案人员,流三千里。余下逃犯继续追查,擒之,亦流三千!”

言罢,太子直直晕了去,皇后一瞬便疯了。一墙之隔,康瑞昶哭喊连天,声声叫冤,却无人理会。

皇后窃了物,涂毒出宫乃事实,太子知情亦是事实。其二人皆未将堂审从头听之,张口亦不知该从何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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