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水患(1/2)
南方水患
四月十日寅时,百官匆匆起身,踏着月色赶往宫中,参加早朝朝会。
此时,四周虫鸣阵阵,空中星稀月明,夜路昏黄,仅点点月光相伴。
金瓦红墙内,百余人打着灯笼踱步而行。上而观之,仿若银河流动,飞萤振翅。
徐正彦点着盏八角灯笼,踽踽独行于这寂寥宫道中。他擡眸朝前方遥遥看去,只见前方灯火阑珊,高低错落,美不胜收。
若是往常,他定会盯着这星河前行,直至抵达朝集地。然,现在他并未有多余的心思再去赏这些美景。
这些时日,他常常熬夜点灯熬油,研究那青铜煅面。这日又是凌晨出行,本就困顿的他耳边又有微微虫鸣声,让他更加困乏。
走着走着,他的双眼不自觉的就闭了起来。闭着闭着,他担心摔跤,又醒神睁了睁。未几,那眼皮子又闭住了。
后方的几位大臣见他走得不太稳当,纷纷上前搀扶。
一位稍年轻的文官开口道:“徐大人,殿外困乏尚还可,殿内莫要困乏了,会被记名的。”
下一瞬,另一位武将急忙道:“殿外困乏亦不可!在朝集地打瞌睡、挠头发、吃小食儿、打呵欠都不可,也就这宫道中尚可……”
那年轻的文官疑惑道:“胡将军怎的知晓得这般清楚?”
胡将军讪讪笑了笑,说道:“经验之谈,经验之谈……”
有人在耳边吵着,徐正彦倒是不这么困了,他擡手拍了拍胡将军的肩,笑道:“胡将军可没少被陛下唤去说法吧。”
胡将军擡手扣了扣耳背,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臊得不行。
年轻的文官疑惑道:“徐大人怎会如此困顿?”
徐正彦擡手掩了掩唇,打了个呵欠,眼角也溢出了点点泪光,他道:“近日同六殿下一起研究火器,研究入了神,竟忘了休息的时辰。”
那文官点了点头,喃喃道:“徐大人匠心,六殿下慧心!”
徐正彦笑着点了点头,叹道:“六殿下又岂止是慧心,更有创心呐。”
言及至此,众人皆停住了话语,他们心头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眼见着四月都快到一半了,皇帝尚未吩咐太常寺筹备洛怀城的冠礼仪式。定不定藩的另说,洛怀城的生辰已然过了十三日,皇帝竟毫无表示。
那年轻的文官试探性的开口道:“也不知如今陛下对六殿下究竟是何态度,为何都时值四月了,六殿下还未行冠礼?”
胡将军亦点头道:“是呀,当初的太子,后来的四皇子、五皇子,哪怕是公主们的及笄礼都只有提前,可从未迟过,更遑论是置之不谈呐。”
这些时日,徐正彦的心头也正有此惑,但他并未同那二人相谈,只默默掌着灯,朝着朝集地走去。
当然,他们身前身后定是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他们也不知晓洛怀城究竟是如何想的。
未几,奉天大殿侧门旁,众皇子渐渐聚齐,见洛怀城信步前来,众人皆擡手恭贺着。
十六皇子率先开口道:“六皇兄这些时日在外忙碌,不知早晚。日前,吾等兄弟几人上平乐宫贺礼,竟未寻到皇兄,吾等还以为皇兄前往京外就藩了呢。今日吾等齐聚于此,十六祝皇兄盛宠不衰、福乐无边。”
盛宠不衰……
提及这生辰,洛怀城还真是一肚子气:父皇未提前张罗冠礼便罢了,就连本宫的生辰那日,父皇也装作不知,竟未照礼制送来生辰礼。
可这种事,本宫又岂好同父皇提。毕竟父皇身边有王喜儿那一八面玲珑之人,父皇又怎会不记得。
这般,这事那便是父皇故意压下,其意为杀杀本宫于这宫中、朝中的威风罢了。
若是那般尚还好,若是本宫被分出宫去,去往那遥遥边境,落地为藩……
呵,落地为藩!虽说是皇族藩王,说着倒是好听,然众藩王皆不得官职、不得兵权,和一小小县令又有何区别。
不,倒还不如一小小县令!毕竟那芝麻小官手头有些许权利,成日无事可做,只想着除掉当地的藩王,这般便无人制约,无人同他分银了。
思虑及此,洛怀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唇角于一瞬僵滞,不知作何言。
见状,洛怀风勾了勾唇,亦擡手行礼道:“六哥于十三日前过生辰,竟还于所内忙碌,六哥尽心竭力,怀风叹服!怀风祝六哥生辰吉乐,虽然已经过去了。”
见诸位皇弟都在,洛怀城扯了扯唇角,扯出了一丝假笑。他擡手回礼道:“多谢十六皇弟,多谢九皇弟!”
见周遭的空气渐渐凝滞,十三皇子洛怀祉擡手行礼,打破僵局道:“怀祉祝哥哥吉祥安乐、福泽无边。”
洛怀城擡手抚着洛怀祉的脑袋,弯了弯眼,叹笑道:“好,兄长记下了。”
“铛——”
即瞬,侧门的宫女轻击铜钟,内侍随之出门传唤道:“诸位殿下,该入朝了。”
闻声,洛怀风对着内侍微微点头示意,便擡步入了殿内。
洛怀城睨着前方这圆滑饱满的后脑勺,双拳攥了攥,渐渐咬紧了牙。
朝会上,皇帝擡眸将台下众人扫过,同时也细细听着他们说着老生常谈的问题,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心道:哎,常务便是这般的无趣。
骤地,他的双眼发现了这殿内的不寻常之处——钦天监监正裴允之位竟空着。
见皇帝的视线久久锁于此处,后排官员低了低头,心道:这裴允今日竟忘了参朝的时辰,他这么会算,就没算到自个儿误了时辰会挨板子?
就在众人好奇之时,一内侍前来向福满通报,福满又告知王喜儿,王喜儿再倾身同皇帝说道:“钦天监裴大人来了,此刻便站于殿外。”
皇帝闭了闭眼,开口道:“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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