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国皇子(2/2)
躲是躲不过去了,左襄擡手将左王爷扶起,说道:“父王……”
这二字刚说出,刚起身的左王爷又急急跪地,沉声喊道:“还望殿下莫要再折煞罪臣了!当年若非是不得已,罪臣是万死不敢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见他演得这般起劲,全然没了前几日嚣张的气焰,左襄想趁机治治他。
但是她转念又想:不行,没人在的时候,这狠人爹地还指不定会怎么整我呢!
左襄叹了口气,说道:“左王爷快快请起。此事事出有因,先帝不会怪您的。”
而就在此时,北城门兵士前来禀报。
“报!启禀大人,高将军所领两万兵马已至城下,要我等交出左世子!”
此言一出,百姓们纷纷叫嚷着:“青天大老爷们,不可将殿下交出去,不可啊!”
“他若要杀入城中抢人,就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对!他洛氏偷来的江山,如今也该归还了!”
说着,人浪朝着北城门下涌去。
就在众人齐齐拥着左襄走远之时,有一人匆匆跑来,对左王爷耳语道:“主子,那人逃了!”
闻言,左王爷侧头虚了虚眼,那人心头了然,抱拳行礼道:“是!”
一盏茶的功夫后,众人来到了城门楼上。
高远适见左襄被众人簇拥着前来,他沉声道:“各位大人莫不是要反了!劝尔等速速将此反贼交出,本将还能饶尔等一命!”
闻言,守城将偏头嗤笑了一声,对着左襄那方抱拳笑道:“殿下究竟有无造反,你高远适岂能不知?巫胥皇子在此,你高远适还不速速跪下!”
二十二年前的那一夜,胥国巫氏皇族被屠得干干净净,这大邑境内谁人不知。
而这左世子加上虚岁亦才十九,又怎可能是那巫氏皇族之人。
思虑至此,高远适仰天长笑道:“尔等若要编,亦要找个像样的借口!”
而此时,左王爷从几位官员身后信步而出,扬声道:“殿下的确是先帝的血脉,有先帝随身玉佩为凭。先帝身佩之物,你定会认得,尽可拿去细细查验。”
就在高远适欲出言反驳之时,左王爷又道:“你高远适功绩斐然,为何迟迟当不上大将军,你又岂会不知?”
当年高远适作为先帝的四品将军,与洛建兴所帅军队对阵之事,洛建兴当真是记了一辈子。
人人皆说新帝有容人之心,续用前朝众多老臣。
然,身不居其位,众人又岂会知晓其中酸楚。
皇帝接连纳妃,将有家底的氏族捧了起来,手握重权。而那些两朝老臣、三朝老臣皆不得重用,只能派去处理那些建不了大功之务。
去年与倭寇海战一役,高远适打得漂亮,但也只得众人一句:“倭国本就不堪一击,他这又算得上何等功绩。”
高远适也想同那蒙古人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但他一直得不到机会。
高远适眼珠子转了转,心头暗暗猜测道:他左遇安这是何意?他应是不止在说这些年间本将所受委屈,而是……
他左遇安就确保能将此人送上高位?
就在高远适面露纠结之色时,左王爷侧眸瞧了瞧左襄。
收到了狠人爹地的一个眼神,左襄心下了然。他急忙从怀中掏出了生辰那日得到的那枚玉佩。
左王爷擡手接过,又递给了追雨,示意将其传下去,让这高将军仔细瞧瞧。
楼下,高远适借着昏黄的灯光,细细观察着玉上纹样,他甚至在神女所捧仙草中找到一“钰”字。
此物确是先帝之物无疑。
可此物先帝不是赐给了洛建兴献给先帝的女子?那女子莫非是……左姚氏!
左王爷适时补充道:“若你还是不信,大可找那裴允来推算一二,算算殿下究竟是不是先帝龙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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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左襄身为先帝独子的消息被传得人尽皆知,这话自然也传到了宫中。
这些时日,皇帝的身体有所好转,他唤来了洛怀风陪同,在御花园中随意转转。
皇帝懒懒的躺在金辇上小憩,洛怀风走在金辇侧旁。
几人刚走没两步,便听到了小宫女的窃窃私语。
宫女甲道:“你听说了吗,那左世子是胥国最后一位皇子!”
宫女乙道:“不是吧,左世子才十八岁,那胥国都灭了二十二年了。”
宫女甲道:“听说左世子才两岁时便种了一蛊,可用以延缓生长。那左世子入宫时已然七岁,但人人皆以为他是四岁出头。待他于京中稳定下来,再寻了机会将蛊虫引出,神不知鬼不觉。”
闻及此言,洛怀风想起了那日回京复命,白发男子岳青琅之语:“殿下表了何字?”
紧接着,宫女丙道:“左世子长得这般高大英俊,那蛊虫定是无甚伤害。”
宫女甲道:“非也非也,听闻着蛊虫噬人骨血,左世子夜夜疼痛难挨,几番险些走进了鬼门关。蛊虫被取出后,左世子不受蛊虫压制,生长迅速,日日骨节疼痛欲裂,还是这两年才渐渐好转。”
疼痛欲裂!他从小到大都不常来宫中听学,原是因为骨痛难忍!
洛怀风的心颤了颤:那他,他现在还会疼么?
随即,洛怀风又宽慰着自己:应是不疼了,毕竟夜夜抱着他长眠,皆未见他面露痛苦之色。
宫墙角落,宫女乙又道:“左世子真能忍!卧薪尝胆十四载,瞒尽天下人,只为他日君临天下,太帅了!”
随即,宫女甲、宫女丙皆摇晃着手,激动的喊着:“啊啊啊啊啊,我也觉得,左世子太帅了!”
“那是,我家左世子殿下本就是京城女子想嫁排行榜第一!”
左襄,想嫁排行榜?第一!
洛怀风磨了磨牙,本想擡步追问那排行榜是何榜。然,他又想起了身侧的……皇帝!
所以,皇帝方才到底睡没睡着?
他到底听没听见!
“哼——”
听到了一声类似于猪……龙哼声,众人擡眸朝皇帝那儿看去,只见皇帝悠悠转醒。
皇帝擡手揉了揉眼,摇头叹道:“天气越来越热了,朕近日乏累得很,极易困倦。朕于睡梦中,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左世子’之类的话,方才可是有人在说话?”
闻声,众人齐齐跪地,垂头不语。
擡着金辇的八人紧了紧拳,心头暗暗道:要不是肩上有担子,我跪得比你们还快!不行,我也腿软了……
方才皇帝分明睡得香得不行,王喜儿又见洛怀风未有动作,才并未令人撵走那几个小宫女,而现在……
那墙角的小宫女听到了皇帝的声音,纷纷跪走了出来,喊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皇帝擡了擡手,问道:“方才尔等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皇帝让说,她们又不敢说。
见她们不从皇命,皇帝擡手狠狠拍在金辇扶手上,吼道:“说!”
这一声,将金辇吼得震了一震。
宫女丙颤颤巍巍说了一遍,才说到“种蛊”一事,皇帝便晕了去。
众人急切喊道:“陛下!”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