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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塔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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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塔院子

田雨燕:“那你还要房子吗?”

苏小玲尖叫:“当然要!这是因公殉职!供销社要养我一家到法定退休年龄!江蓝要上大学!不光是学费,还有生活费,安葬费,精神损失费……”

她是个柔弱又坚强的女人,一屁股坐在供销社台阶上,随手拾起碎石狠狠砸卷帘门。

供销社的领导聚在会计室里,满地都是没整理好的凭证、银行流水单。

保险柜密码试了五次都打不开,花建安引以为豪的整齐档案柜全被翻出来了,一地狼藉。

他们瞥到田雨燕回来了,问:“小田,你知不知道密码?”

田雨燕好像脑袋里的锈被磨光滑了,戳穿刺猬壳,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怎么知道!——”

她发疯一样抄起裁纸刀,把厚厚一沓收据压成了碎末。

“——花建安是供销社的会计!他是有从业资格证的会计!”

女人的哭声响彻供销社,穿过算盘和计算器,玻璃柜面和卷帘门,消失在街道灰暗的上空。

两家人都得到了安置,遗体也是同一天出殡的,供销社包了清河大酒店,来了几家孝山、聂河、庆平的电视台。

寥寥几只镜头里,田雨燕和苏小玲眼睛通红,接受他们真诚的鞠躬和慰问。

巧的是,清河大酒店门口也有一条人工河,两岸地势高,酒店就是在挖出来的土堆上头建的。

河水很深,严禁电鱼和游泳洗澡,要去对面的食品厂,只能从桥上多绕500米弯路。

食品厂专卖五仁馅老式月饼,花建安第一次从孝山回老家过年,就背了五斤回去。

也就背了这么一次。

苏小玲:“老花是内蒙人,他不回去了吗?”

“不回去了,没有特别深血缘的亲戚,我跟花印一个人都不认识,逢年过节也不打电话。”

“那你一个人带儿子……不如再找个男人。”

苏小玲还有个哥哥,在银行做保安,租了水塔院子的二层,大家都是邻居。

田雨燕苦笑道:“再找个男人?再等着他死吗?”

苏小玲笑不出来,沉默了半晌,问:“你老实跟姐说,你是不是拿的比我多。”

“……”

田雨燕长得很标致,用文绉绉的话来形容,就是知书达理、淡雅如菊,花印五官像她,但性格、皮肤、个头都像花建安。

被田雨燕这么哀切地看了一眼,苏小玲也不禁悲从中来,吸着鼻子道歉。

“别怪姐,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在供销社好好干。”

水塔院子像福建的圆形土楼,水塔浑身冰兰青白,二十米高,被一圈二层小平房围在中间。

平房一楼不能住人,花印家在楼梯往右边走,最里头一间。

铁栅门栏外有几级向下的台阶,连着块水泥空地,田雨燕种了很多花,蔷薇,海棠,月季。

墙壁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粉笔字,花印跟凌霄每半年量一次身高,柱子上两条粉笔线,跟龟兔赛跑似的。

凌霄那条是绿色,近年来飞速往上窜,根本不等旁边的红线。

中午放学回家午休,凌霄想去找奶奶,被李悦萍留在了办公室。

“老师请你吃食堂。”

李悦萍嫌仰头太累,叫凌霄坐下说话。

凌霄抿着嘴,猜想她肯定要说小升初考试的事,他的成绩不用担心,还有点心不在焉地翻寒假作业。

最上面一本就是花印的,字迹龙飞凤舞,仓颉来了也要拜师。

凌霄看了几题,乐呵笑了,花印全抄他的,连附加题都抄,胆大包天,估计李悦萍下午放学留的人就得换成他了。

李悦萍拿戒尺拍桌面:“严肃点!”

凌霄立马面无表情,让李悦萍想起最近开始流行的弱智机器人玩具。

那玩意儿经常断电,嘎吱嘎吱地蹲在路中间,被她上幼儿园的小侄子一脚踢飞。

“你跟奶奶在家过的年吗?去没去市里买年货?”李悦萍从包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优惠券,是点断式的,四行四列一共十六张。

面额从1-5块不等,随用随撕。

“肯德基,吃没吃过?市里人民路刚开业的一家。”

凌霄摇头:“什么鸡?”

李悦萍:“英文名叫KFC,就知道你没尝试过,你想不想去尝尝看?跟咱们这的炖鸡、烧鸡不一样,美国的品牌!”

她指着金黄色的三个英文字母给他看,凌霄只会拼音,跟着读:“可,佛,刺?”

李悦萍叹了口气,又把优惠券收起来了,这次,重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左上被水打湿一个角,她拿搪瓷缸压着熨了,勉强还算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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