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无大志(1/2)
胸无大志
夜里,凌霄来换护工的班。
“你阿奶越来越能睡了。”
朱大婶把擦洗的毛巾晾在阳台上,手在大腿上拍拍,走进屋内,“白天吧,吃饭上厕所都废劲,得喊老大一会,要消化的,玉米啊糙粮啊不敢吃,躺着吧又不好喂汤水的饭菜。”
她唠叨过几次,觉得伺候一个几近瘫痪的老人太费力气,得加钱。
可是,也很难再找到雇主是个小孩的了,事不多,不会隔三差五提要求,真要辞了她还有点舍不得。
凌霄给阿奶翻身,没接茬,朱大婶见他没反应,嘟嘟囔囔地改成家乡话。
“个老太太,成天日的骂人,她嘴巴磨不破,我耳朵眼都要生疮了,这孙子耳朵不灵心眼灵,怪不得是祖孙哩。”
迷糊中,阿奶感觉冷,毛毯一掀开就叫唤,倒春寒的凉风长了眼睛,专往她受创的骨头里钻,她跟凌霄说亲近话时,总说有钉子在戳自己,做梦,梦到一个白无常,拿一把电锯割她的骨头,像凌迟一样。
“小啊——痛哦——奶奶好痛哦。”许是心有灵犀,阿奶刚醒,就知道是孙子在旁边守着,她高兴极了,也不骂人,让凌霄帮她按摩背。
凌霄转到阿奶面朝的那一侧,拉上帘子,将床头壁灯打开,手法轻柔地示范给朱大婶看。
“婶,以后奶奶吃饭前多按按,她腰背痛,脊椎骨的曲度也不正常,越躺越难受,越难受越躺。”
朱大婶道:“又不是不按,按了你奶就说痛,说我拿针扎她,这种话哪敢乱说,你奶知道大孙子会心疼人,一天到黑就盼着你来呢,可不得让你多孝敬孝敬。”
凌霄垂眸往被褥里摸,想看看被褥湿没湿,这一摸不得了,瞬间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东西!”
他倏地站直身,神色狠厉,俊秀的脸庞也不复温和,眼中射出两道寒芒,紧盯着手掌心闪着银光的轻盈物体。
朱大婶慌忙定睛一看,也吓得惊慌失措。
“钉子!怎么会有钉子!哪来的啊!我不知道啊,别栽我头上啊!”
“为什么会有图钉。”
凌霄捏紧拳头,任由掌心被尖锐的钉尖扎破,他恨恨地朝朱大婶走过去,将她逼到阳台门边,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不知道啊!”朱大婶汗如雨下地辩解,“对,对了!是不是你同学!”
“你他妈放屁!花印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凌霄勃然大怒,气势汹汹挥拳来揍她,身躯高大宽阔,宛若泰山压顶而来,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五官因过度愤怒忧惧而扭曲,他想要控制,但收效甚微。
“打人啦!——”
朱大婶尖叫着躲远。
隔壁床的老太太被惊醒了,看着两人对峙,用被子遮住脸,只露双眼睛在外头,大气不敢出。
朱大婶冤道:“不是说小花啊!是前两天来的几个同学,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自己听不见怪我!”
“……”
凌霄如遭当头棒喝,从暴怒中找回理智,吞口水舒缓调节气息,松手将图钉尽数倒在床头柜,翻过阿奶的腰背,仔细查看有没有针口。
还好,图钉估摸是塞进垫被褶皱里,划破几道口子,万幸没真的扎到阿奶。
他拽过朱大婶,到阳台上哐地拉上门。
“什么同学。”
“就是你小学同学哇!来看你奶奶,连补品水果都没带,还说你不在,来的不巧,回头再来一趟,问你一般什么时间有空,就走了,好几个人,不三不四!”
凌霄:“我没有这种小学同学。”
“我怎么知道!”
朱大婶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地挺直腰杆:“我哪知道哪来的,不是你招惹来的,难道还是来看我的!小凌,婶看你可怜,帮你照顾你奶奶!你倒好,恩将仇报!哪有这样会害人的,跟你奶一个样!我不干了!”
她气冲冲地扯下晾着的毛巾手帕围裙等,木夹子猛地往下坠,简易钢丝便如吃了个滔天巨浪,摇晃翻滚着,将月亮切割成两瓣。
凌霄猜到了来者是谁,此时没有心情跟她纠缠,干脆低头道歉:“对不起,婶,我担心我奶。”
“我还担心我呢!”
“给你加钱。”凌霄平静地说,“一天加5块,多的我没有了,婶,我不是有钱人。”
“没钱就别学有钱人生病!更别学有钱人仗势欺人!不学好,什么学生,还中考哩,我辍学卖炉饼的二娃都比你像样!”
朱大婶得到补偿,心里舒坦了,骂骂咧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凌霄知道她明天还会来,但如果那群——畜生也再来的话。
不尽早解决,后患无穷。
凌霄请了一周假,全天候陪床,守株待兔。
李志远不是说还会来吗?那他就新仇旧账一块算,不过花印又因他无故旷课生气了,凌霄怕连累他,没说真实原因,花印甩下一句话:“考不上聂中,也别想替我开车了。”
车车车,看来晕车这毛病还是个挺大的障碍,不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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