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无大志(2/2)
凌霄日日蹲在阳台上看夕阳,恶补英语,磕磕绊绊发音诡异地背花印提供的错题集。
路上车来车往,载回一车厢晚霞,小镇的生活质量明显提升,本田满街跑,不像早几年,还能看到戴五星红军帽的老人,架着牛车从杏林路哞到城北。
交通工具罢了,快和慢的区别,看,几千年过去了,不依然有人在驾车?比起国企职工,这才叫铁饭碗吧?
当司机不也挺好,薪资够温饱,屁股床,吃饭买衣服的余裕让花印来支配,他这么会效益最大化,估计两个人合买一套房,三室一厅刚刚好。
楼市大泡沫,去北京上海当冤大头,不如留在庆平,花印当老板,他给老板拎包,给老板记账算钱,省了会计、司机、小弟的钱,那这样岂不是就没工资了?
啧,花花听了得气出驴叫,他不喜欢人胸无大志,瞧不起地痞流氓。彬彬有礼,冷静自持,体面高贵——才符合他的交友标准,无论男女。
凌霄恶趣味地想,真去当司机,花印得上法院告他诈骗。
今年流行Q/Q空间,花印不玩,他注册了校内网和人人网,凌霄向来对交际类敬而远之,思来想去,那就当技术工种吧,学计算机编程序,不用与人交谈,也能省下修电脑的钱,或者做游戏,底线不低,配得上花印。
至于花印做什么?
想象不到。
他给花印列了那么多就职备选,现在竟找不出一个配得上他的,倒是陈节随口说的造火箭很配,那得学历多高啊,花印的志向是考去北京,他自傲于天生智慧,不甘平凡,等智慧能变现,他又会用财富来彰显智慧,毕竟他不屑做暴发户。
所谓的阶层,更像智商阶层,而非财富阶层。
凌霄并未意识到,他给未来树立的唯一准绳,就是配不配得上花印。
更诡异的是,他甚至觉得,就算做个司机,他也配得上花印。
自信,发自真心。
晚九点多钟,朱大婶唰地拉开阳台门。
“凌霄!你同学来了!你同学来了!”
李志远衣着依旧平平无奇,肥大的卫衣吊儿郎当,阔脚破洞牛仔裤露出膝盖,上头还长了颗带毛肉瘤。
“哟!聋哥在啊!见过聋哥!”他嚼着口香糖朝小弟们一挥手。
“聋哥!”
“聋哥!——哈哈”
这次跟来的拥趸与上次有所不同,唇钉紫毛都不在,换成一个上嘴唇长毛的瘦矮个,目测不超过14岁,还有个面相老成的胖子,膀大腰圆底座窄,穿双帆布鞋像裹了小脚。
黑桃倒是在,她踱到床边拨弄阿奶的吊瓶,头发编成脏辫,还是大浓妆,黑褐色眼影转移到嘴上,见到凌霄,顿时双眼发亮,在不怀好意的‘聋哥’中娇笑问道:“怎么又长高了,一米八几了?长了个子,别的地儿跟着长没?”
凌霄的目光一一扫过李志远、矮子、胖子,似乎要把他们的脸刻进视网膜,最后焦距落在黑桃脸上,他默不作声走近,冷冷盯她数秒,开口无情绪起伏:“图钉你放的?”
黑桃朝阿奶努嘴:“确定要在这说?”
凌霄:“你有见不得人的事?”
“那可太多了。”黑桃还是对凌霄很有好感,不禁伸手拂他肩膀,感叹道:“硬邦邦的,真好,你想跟姐在这说,姐就陪你呗。”
李志远对二人无视自己的态度极其不满:“滚过来!”
黑桃回道:“操你妈!”
“再问一次,图钉是不是你放的。”凌霄挡在床位和墙壁之间,不让黑桃离开,黑桃眼皮一跳,笑:“舍不得姐走?靠姐这么近干嘛?狗闻到肉香啦?”
凌霄的高眉骨几乎完全遮住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幽深难以捉摸。
“我只闻到腐烂的肉臭。”
“他妈的死聋子!刀哥的人你也敢堵!”
小矮个叫嚣着替老大出头,走过来踢凌霄的腿,踢一下,凌霄不动,无视他的弱鸡攻击,手突然伸到黑桃后脑勺,一把抓住她的脏辫就往墙上撞!
“操——”
接连一片粗俗的骂声,李志远也上前来抓凌霄,可凌霄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连吵醒阿奶都不怕,抓着鬼叫的黑桃往前一扔,撞倒了李志远跟小矮个。
胖子见他这么凶,转头来攻击阿奶。
凌霄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大跨步拎起朱大婶的折叠板凳猛地挥过去,半点余地都不留,这是奔着开瓢去的啊!
“啊!——你他妈个死妈货!”
胖子被正中面门,两股温热顺着鼻根窜出来,剧痛伴随头晕目眩,晃悠两下一屁股倒在地上。
“住手!”
李志远狼狈站起身,喊了一句,凌霄似不屑地摇头,笑这群人不自量力,一句话没说,抄起板凳继续朝他们走去。
隔壁床老人家已经吓得快心梗了。
黑/she/会!怎么现在还有黑/she/会,明天她就要换床!
不!换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