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司机(2/2)
“撞你的人太狡猾了,车子是改装的,发动机编号跟卖出去时根本不一样,车牌也是,警方前后确认过好多次,上门查了几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何总,哥几个无能,对不住了,不过你放心,你这罪绝对不白受!”
刘恩康戳着本子义愤填膺。
“光天化日,在高速上行凶!刑警能忍,交警也不能忍啊!”
……
花印见何笑岚很累,就让他闭眼休息,拎起刘恩康拽出病房,进安全通道,里头一股子烟味儿,到处都有人操着方言打电话,谈事更不方便,只好坐电梯下楼。
“花啊,真就把哥当司机使?再多问两句么。”
刘恩康拧着胳膊龇牙咧嘴,不过也算他理亏,没点人情味,把案子看得比人大,花印生气也在所难免。
医院哪哪儿都是人,蚂蚁一样在门诊和住院部之间穿梭,神情碌碌,基本不带笑脸,停车场车位更紧俏,保安手持对讲机来回指挥,看到有人来,便嚷嚷道:“是不是要走啊,赶紧的,车太多了根本没法停。”
行吧,这下不光花印赶他走,医院也赶人了。
上车后,嘈杂的人声尽数归于寂静。
本来何笑岚醒了是大好事,这两周里花印提心吊胆,生怕一个没盯住就出意外,护工也按顶格请的,一天就要1000,还不包含伙食费。
田雨燕知道何笑岚出了车祸,急得要来滨汉看他,叫花印把人挪回杭州,她亲自照顾,花印连护工都不放心,还能放心田雨燕?要真把何笑岚甩给她了,等人一醒,恐怕心里拔凉拔凉,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能这么说——
花印/心头的烦躁像一团蘑菇云,占据整个大脑,从没那么盼望快点结束这次滨汉之旅。
“哎,哎!”刘恩康在他面前摇晃手掌,“傻了吧唧的,人是醒了,不是没了,你怎么还这个鬼样子,赶紧搞点什么艾草除除霉气吧,大难不死,这下你总不能再拿人当备胎了吧?”
闻言,花印压着怒气说道:“不是你,哪来的难?你搞搞清楚!”
刘恩康才不会逆来顺受,他‘哐’地一按喇叭,成功把来车给嘀炸了,又忙不叠给人道歉。
“按错了按错了,走好啊——我说你冲我发脾气干嘛?是你非要跟着我,咱这不是还没弄清楚谁干的吗,真要是那群人干的,你说说,我哪有什么办法?不查了?还是跟白总摊牌,也找个脑袋挂腰带上的去撞回来?”
花印不耐烦道:“白少杰到底有没有把东西给你?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都这份上了,学长差点为我变成废人!你觉得我还能脱身吗?”
“没给我,哪那么容易,你当白少杰做慈善?”
刘恩康叹气。
“人家不知道我几斤几两,凭什么帮我?不过撞得正好,这下——操操操不是那意思哎我嘴贱。”
花印抓起车载状元娃娃摆件又要砸他,刘恩康先甩了自己个嘴巴子。
“这下咱们有了把柄,他们在望明作威作福,现在还敢冲到明面来挑衅,咱就抓住这个机会,跟曲寒一起往死里查!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了。”
“白少杰要你交投名状?”花印冷冷说道,“太久了,我等不了。老刘,我觉得你的方向可能有问题,你太信任白少杰,你有没有查过他,如果撞学长的人是他派来的呢?”
刘恩康语塞,皱着眉头打量花印:“你跟他后头,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花印:“查查他的船。”
刘恩康:“船?你说梦寐号还是货轮。”
花印:“全都查查,你跟曲寒一起去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么,但白少杰最得意的就是他的船,一定有猫腻,再有,遥力子公司港德船厂又在公开募集资金了,我在梦寐号上看到港口停了好几艘还在试下水的新船,你让曲寒随便编个由头进去检查检查,尤其是构造和钢材供应。
“你这一分析还真有点那意思。”刘恩康说,“遥力这几年分两块发展,一块水路,一块陆路,跟分家似的,其他的白少杰不上心,就只剪剪彩,开开会,在水上经济这块,他可是亲力亲为的。”
“对了,老刘。”
“嗯?”刘恩康边查港德船厂的公告边回。
“那天高速的监控正常吗。”
“正常。”刘恩康随口说,“连我出城都拍得一清二楚,真30帧高清。”
花印眯起眼睛,慢吞吞道:“哦,好,你把监控传给我一份。”
“现在敢看了?我还以为你有PTSD,看到车子就呼吸不上来呢。”
“学长醒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花印推门下车,再次嘱咐,“去船厂的事你等我的消息,我找个机会把白少杰绊住,千万别擅自行动。”
刘恩康笑着赶他走:“行了你,人曲寒才是刑警队长,你这当福尔摩斯?”
“嘭——”
花印下车关门,敲车窗,让他把窗打开,保安过来了,见他们迟迟不动,又大声嚷嚷“快走啦在里头生孩子哇?”
车子嗡嗡启动,刘恩康把手机插支架上,挥手道:“去去去,不算你旷工,多陪下何总吧,到手的相好的别飞了,可不能三心二意了啊。”
花印弯腰,指尖攀在咖色玻璃上像四枚小珍珠。
“开车慢点。”他开玩笑说,“我就你这一个司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