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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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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塌

佛像塌了。

赵启骛与向执安被埋在了佛像之下。

向执安昏死了过去,赵启骛脚也被砸了个稀巴烂,他这会儿还有一口气,在石头堆里轻声喊着“执安。”

向执安没有回应他,赵启骛的一只眼睛被砸肿了了看不清,这里面一团黑,他又涩声喊“执安啊。”

还是没有声音。赵启骛头昏目眩,却迸发出了所有的力气,他大喊“向执安!”

他的一只眼只能留一条缝,他凭着这条缝到处去摸向执安,最后摸到了一只手,凉的。

赵启骛疯狂的喘气,胸口涨痛,他开始推开身边的石头,此刻,赵启骛真的感谢晟朝的这些贪官,塑佛像连紫铜都舍不得放,这些大致都是泥巴加稻草,泥糊的佛像,麻生棉花麦稭,除了外头镀的,没一点好东西。

但是太大了,砸下来还是要了赵启骛半条命,赵启骛奋力的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错石,拖着断腿又去挖向执安,向执安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整个人都被埋在里头。

赵启骛一边喊一边刨,压住的不仅仅是向执安,还有赵启骛自己。赵启骛刨得双手血流不止,这佛像的泥巴里还混了大量的尖锐的细钉,从这佛像建造的初始,他就不是拿来虔诚许愿的,他是拿来做死亡杀刀的。

赵启骛一声一声的喊着向执安,连屋外的霜梨乌衣都嘶鸣起来,霜梨乌衣扯断了缰绳,在这废墟面前来回不安。

赵启骛将向执安刨了半个身子出来,赵启骛喊着“向执安!你不要睡!不要睡啊!”

“向执安,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执安,我在这,我在这里,你与我说句话啊。”

“执安啊…”

“我怎可答应你让你独自前来…”

“都怪我…我都怪我…”

赵启骛的鼻涕眼泪都挂在脸上,一只眼肿的像个黑桃子,赵启骛跪在着废墟之上,哽咽都不能自己。

“骛…郎…”向执安虚弱的声音传来。

在此刻却是赵启骛挺到向执安的声音瞬间爆发的仙丹灵药,赵启骛觉得自己的力气多到用不完。

赵启骛吸着鼻子,越刨越快,越刨越快,向执安好痛,但是他痛也想,想快与他拥抱在一起,他有能止住痛苦最好的良药。

向执安动了动手指,这跪着的土堆都不知道摇晃了多少次,从外头的清晨到烈日当头,赵启骛终于将他挖了出来。

向执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胸口沁了一大片红染,赵启骛抱出向执安,策上霜梨乌衣,疯跑着回到了小院。

海先生与杨叔正好要去祭德寺,赵启骛说“快找太医来!”

毛翎瞬时冲了出去。

赵启骛说“二皇子可还在皇陵?”

海景琛说“聂老与公主拖住了二皇子。”

赵启骛将向执安放在榻上,杨叔说“世子,你伤的有些重,你也去歇着吧,一会儿叫太医一起看看。”

赵启骛摆摆手,“我要在这看着他。”

杨叔探了探向执安的脖颈,看了一眼赵启骛,没说话。

赵启骛使了个眼色,与杨叔走出了屋。赵启骛说“说。”

杨叔说“恐怕以后执不了剑了。”

赵启骛叹了口气说“不执便不执,有命在比什么都强。”

杨叔说“主子是个武将,这般他估计心里受不了。”

赵启骛说“他能活着,这世上就没有别的要紧事了。”

杨叔点点头,太医这会儿被毛翎拎着就来了,揭开向执安的胸口看,施针,止血,又摸了摸脉象,说“这向公子,这半月烧了一回,捅了一回,又砸了一回,得好生养着,可不能再动了,再来一遭,华佗在世也没法了。”

太医看了看赵启骛说“你也去边上的屋子,我给你瞧瞧,开点药。”

赵启骛看海景琛看着向执安,杨叔去煎药,毛翎也围着,便坐下让太医瞧瞧。

“向公子,还能好么?”赵启骛轻声问。

太医摇了摇头说“刚刚没说,向公子的手指手腕全碎了,哪怕能长起来,也使不上什么劲的,心口那一刀本来就没长好,现下又被重物闷了,估计…”

“估计什么?”赵启骛急着问。

“估计以后常常都会胸口闷痛,习武是不可能了,就得拿药吊着,多走些路估计都会胸闷气喘,你让向公子心宽些,不然遭罪的还是自己个儿。”太医开着药方,毛翎牙都咬的作响。

“这…影响…影响他的寿命吗?”赵启骛问“是不是只要他不生气,少走路,按时喝药,就还是…”赵启骛结结巴巴的追问。

“若能那般娇养,倒是也不影响这些,但是你家这个向公子,着实骇人啊,你让他当个姑娘,老夫…老夫还是劝你,让他多惜身子。”太医给赵启骛也开了些药,提着箱子便走了。

赵启骛笑着喘了一口大气,对杨叔说“我来给他煎药。”

杨叔说“你快躺着吧,我看着呢,我一眼都不在眨的。”

“毛翎,你帮我把这个榻,搬到执安那房里去。”赵启骛拍拍毛翎的肩说“娇养一些,不耽误你主子茶寿,瞅你眼都红了。”

毛翎赶紧去搬榻。

众人什么都不让赵启骛干,但是赵启骛拖着一只残脚,还跟杨叔要了热说与棉布。

向执安太爱干净了,要是见到现在自己这样儿,醒来都不知道眉毛要皱成什么样。

赵启骛的断腿打了板子,直着脚给向执安擦拭,向执安眉头微微一皱,赵启骛说“太烫了?”

又拐着脚去添冷水,又赶回来,这次再擦没有皱眉毛了,赵启骛轻轻的将他的胸口的血擦拭干净,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脖子上沾染的泥屑,发丝也不干净,赵启骛本是个跑马打鸟的性子,但是对向执安的耐心好像就没有了头。

赵启骛一边擦一边与他说话,“这般伺候人,也就你了。”

“我真是巴不得自己在哪躺着吃点皮肉的痛,你要是在这哭咧咧的给我擦身子,我倒是美得很。”

“太医说没事儿,就是骨头折断了,真不妨事,世子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军医都说要瘫了,现下不是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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