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睢番外 关关雎鸠(中)(2/2)
赴过琼林宴,宋睢当即去了东宫。
太子妃正差人准备了酒菜为他庆祝,谁料探花郎见了姐姐,当即单膝跪地道:“姐,你借我点钱!”
烟雨楼中得云雨,酒销宴散存佳人。明珠为灯,燃千金的烟雨迷罗,美人莺莺而啭,舞者缦腰以回。宋睢一身装束都未脱,便径直进了楼,直接砸了一块大银锭,硬生生的将桌子磕的一处凹痕。
“我要见花魁,我要给她赎身。”
老鸨满面欢喜地擦了擦银子,便差人领着宋睢上楼去看。
一推开门,宋睢便见梁璆已经将将发髻卸了,长发垂落腰间,青丝成瀑,纵然她面目清冷,都让人觉得气息缠绵。
宋睢没瞧见过这般的梁璆,当即从双颊红到了耳朵根。
眼前人却似不认识他一般,缓缓的走到门口,关上了门,一双柔荑便开始解宋睢的衣扣。
宋睢当即往后一退,扣住了梁璆的手:“梁璆,你干什么?”
少年郎带着几分怒意和哭腔。
“奴家来服侍郎君。”梁璆低敛睫羽,平静的话,让宋睢脑中一声惊雷。
这一年里,这姑娘经历了什么,竟沦落至此,愤恨,心疼,焦灼着宋睢。
宋睢红了眼,眼前人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始解他腰带。
“你别装不认识我!”宋睢也不再按住她手,恶狠狠道:“梁璆,我本今日就是赎你,让你有个自由身,之后的路凭你如何去走。你若今日执意解我衣服,与我欢好,我便直接娶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有再嫁别人的念头。”
梁璆指尖一滞,宋睢无端的又生出些委屈,她想嫁给别人?
脑门一热,这人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随着一声梁璆的惊呼,一旁的饮酒赏乐之人也都纷纷瞧了过来。
宋睢用袖子掩了掩怀中人的脸,身后的小厮宋让直接给了老鸨一大笔的银票。
夜半三更,宋睢自然不好再去东宫叨扰太子妃和太子。便将人带去了闵国公府在临京的宅子。
便是回了府,宋睢也不愿撒手,最后还是梁璆推了他,放才将人放了下来。
“宋睢,你……”
宋睢两眼紧紧盯着梁璆,藏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梁璆,烟雨楼这种地方,消息再灵通不过,你应当早就知道我在临京了,若非我不是今日见到,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你在哪?”
明明他们离得这般近,他早早的就可以救这人出来。
“我去西北找你了,你不在,找了好久,哪都找不到。”宋睢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你可愿意嫁我为妻?我现在已是皇上钦点的探花……梁家的血案我会替你查清楚。我不是要挟恩图报,你若不愿嫁我,我也会将此事查清楚……”
梁璆想要将这人推的远些,看到往日张扬的少年红着眼眶,内心闪过一丝不忍:“宋睢,我在过青楼。”
宋睢眼睛亮了起来:“所以呢?梁璆,我想娶你,跟你的过往全无关系,我宋睢就想娶梁璆这个人,不是你的身家背景。你若愿意嫁我,只需点个头,剩下的那些污七八糟的事你不必管。”
“而且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是探花嘛?所谓文无第二,其实前三甲都差不多。当然因为我比时琛和霍行他俩好看了!陛下都觉得我比他俩好看,你嫁给我,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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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太子妃已到了正堂,瞧着宋睢满面红光,太子妃苦笑道:“高兴了?”
太子笑道:“金榜题名是该高兴。”
宋睢着脸点点头:“殿下说的极是:所谓四乐,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睢今日便遇上两大乐事。”
“探花郎夜至烟雨楼,为花魁赎身,你倒真有胆子。”裴咏絮倒不是苛责于他,只是短短一个时辰,消息便传遍了临京城。
“姐,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太子忙解释道:“却之啊,实在不是你姐姐怨你,只是今夜许些老大人瞧上了你,想同你结亲,但今夜如此阵仗,恐怕会影响你的仕途。”
娶了这般身份的妻室,大抵会为一些士大夫轻视。
“升迁的办法千八百种,可我就一个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
“你本家可会同意?”
“我只在乎爹娘和你们的看法,其他人都不重要。”
裴咏絮是知道梁璆的,自然知其不是奸恶之人,一朝落难,也非她所愿:“你想清楚便好。这世间总对女子有所苛责,你若是娶了她,便好好待人家。”
“我此生只娶她一人,终生不纳妾另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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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宋氏的族长第二日便也找上门来,质问起宋睢。
先前好好的定远将军说辞官也辞了,好不容易中上探花,又折腾上烟雨楼花魁这档子事。偏偏宋氏式微,这人便是宋氏最出彩的儿郎。
“你别想把那狐貍记入族谱,我不同意。”
“我直接改姓裴就行了,裴睢又不难听。我父母亡故以来,宋氏可于我有半分恩德?若非我爹娘,我可有命活到今日?”
“我当年才几岁,受的是同族血亲的磋磨,那时候你在哪里,那些满口道德仁义的族老们在哪?”
“我家的祖产被你们瓜分,满室的奇书金石又进了谁的私库?我不将这些事放在眼中,不代表我不知道,更不代表你今日有资格对着我的亲事指手画脚。别使什么手段,不然你们最好祷告上苍,让我一辈子仕途风霜,早早惨死。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