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6章 雪落玫瑰的吻（2/2）
嘶。
那手冻到凉透，男人想也不想，手掌覆盖上去，替他暖着。
这样碰他都没有醒，看来是真困得很了。
压缩机的嗡鸣声预示着空调的制热功能开始运作，屋内开始转暖，他一边替他暖着手，一边打量着整间屋子。
吉他放在桌旁，被小心地收在吉他盒里，桌面上31.5英寸的BENQ宽屏显示器是一首正在制作中的曲子，桌子的左面是满满当当的硬件设备，各式均衡器和压缩器都放在这里，红的、蓝的、黑的还有七彩的，各式各样的旋钮的背后大概是可变电阻，像是一道中学物理课本里电路章节的考题，旋钮的中间印着各种品牌的名字，Maag、Pultec、EMI……男人跳跃着扫过一个个英文名，又饶有兴致地拿起散落在桌上的手写乐谱纸张查看，满满当当的音符看得他头疼。
虽然他既不懂旋钮也不懂音符，但是他看得懂，穿梭在旋钮与音符之间的小孩，在闪闪发光。
空调制热得很快，屋内暖和起来，男人放开暖着的手，去查看周围，只见垃圾桶里放着两个三明治的空包装盒和两袋拆开的速溶咖啡，桌上的马克杯里，是还未喝完的小半杯咖啡。
两个三明治，意味着两顿饭，一整天泡在录音室里，就吃这些？
男人冷哼一声。
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黑阁里有些人喜欢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的管教游戏，现在他懂了。
看到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好好吃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恩，很想揍人的体验。
男人拿起桌上的乐谱，玩味地思索着：需要这么勤奋吗？勤奋到不吃不喝？
一场学生比赛而已，随便找个音乐制作人朋友帮忙改一下曲子，都能事半功倍吧。
今天是圣诞节，让圣诞老人帮你改谱吧。
男人调出手机摄像头，准备拍照发给自己的朋友，可是拇指按在相机拍照键上，又犹豫了。
思索片刻，他按灭手机屏幕。
算了。
小朋友不会喜欢我帮他的。
而且——万一信息泄露，走漏了小朋友的曲目就不好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但是无限趋近于终究还不是零。
他是天生的冒险家，风险从来不是阻挡他的理由、只会让他更加兴奋，可是，自从认识这个孩子以后，他变得越来越不敢冒险。
像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珍宝，连走一趟石子路都不敢，生怕摔倒、把它磕坏了。
吱呀——
男人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小朋友披上。
——这间录音室属于他的朋友，因此衣柜里留有一些朋友的外套。
接着，他拿起秋沐之改谱的水笔，在小孩露出来的手腕轻轻写下四个字：“圣诞快乐。”
没有署名，落款，是一棵小圣诞树。
男人低头注视着那行字，微笑着。
——严青泽，微笑着。
一切好像回到刚开始的地方。
回到他们在庐政重逢时的那间餐厅。
他吓唬他要“教训他”，把秋沐之吓得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把两只手伸过去，手心向上摊开，小声求他“轻点儿”，严青泽却攥过他的手腕，翻转至手心向下，在他手背上签下“严青泽”三个字，告诉他：“签过名，以后就是我的学生。”
兜兜转转，他们回到起点，他又回到了，他的学生。
街上，开始飘雪了。
厚厚的密云，没有带来阴冷潮湿的雨，而是带来了雪花，雪花在古代是祥瑞之意，是好的开始。
圣诞老人留下礼物和“圣诞快乐”以后悄然离去。
严青泽披着黑色大衣走在街上，摊开手掌，雪花落在食指指尖，瞬间就被人类手指的温度暖到融化，指尖一小团晶莹的水滴。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每一次雪花触碰到掌心都会变成新的一团水渍，看不出雪花晶莹的六角形，好似雪花不曾存在过一般，来时是升腾成云的水汽，归时，仍然是一片水雾。
兜兜转转，我们都会绕回起点。
忽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奶声奶气地：“哥哥，哥哥，买花吗？十块钱一朵，哥哥要买花送女朋友吗？”
严青泽一低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棉衣的小男孩手里费劲地捧着十来朵用简陋的黑色纸张包装的玫瑰，仰头看他。
小男孩身高只到他胸口，看起来年纪很小。
严青泽下意识往周围扫，试图去找藏起来的大人。
此时虽然是凌晨，但是平安夜的狂欢人群刚刚退场，街上还是很热闹，一丛一丛的年轻人不断路过。
在节日喧闹里，利用年幼的孩子出来卖玫瑰骗钱，这种无聊的把戏时常能见到，严青泽冷眼看他，不打算理。
天气很冷，小男孩冻得吸了吸鼻涕，努力把手里的玫瑰捧得更高，他的手指因为常年受冻、长满了冻疮：“哥哥哥哥，买一朵吗？只要十块钱，我和妹妹没钱吃饭了，求求哥哥买一朵吧。”
没钱吃饭，但是有钱进货买玫瑰来卖？
小男孩捧着的玫瑰，不是寻常的红玫瑰，而是乌梅子酱色的，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小孩都能进货的品种，不过只卖10元一朵，八成是染色的假货。
漏洞百出。
心软相信拙劣的谎言，就是助长骗子的气焰。
严青泽刚准备转身离开，忽然顿住，如果——那个孩子在这里，他会买吗？
明知道是骗局，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往下跳。
被自己视为珍宝的人，却毫不犹豫地以身饲鹰——严青泽叹了口气——真是令人烦恼呢。
“在哪里扫码？”
严青泽问道。
小男孩从衣服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有一个二维码，惊喜地问他：“哥哥哥哥，你要几朵？”
滴！
严青泽扫码，付款五百，却道：“花你留着。早点回去吃饭，下雪了，街上会很冷。”
在小男孩反应过来之前，严青泽已经转身离开了，回到家里，只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牛皮纸手提袋，上面贴着快递配送的字条。
恩？
严青泽拆开手提纸袋，纸袋里是一张贺卡，用手写英文写着“Ienderness”的花体英文字。
严青泽轻轻一摸，贺卡的中间硬硬的一块，似乎藏着什么芯片。
滴——咔咔咔！
芯片被按下，贺卡居然开始发出声音：
“海泽星河，
温柔刻成不朽诗册，
我醉过你的每一页……”
很短的一首歌，配着吉他弹奏的乐曲。
录音室里，秋沐之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一擡头，出风口正在往外吹热气。
恩？是大厦统一打开热空调了吗？
忽然，秋沐之看到手背上写着一行字“圣诞快乐”。
在严青泽家门口，曲子唱到最后：“圣诞快乐，我的老师。”
贺卡里的声音和录音室里的人同时说道。
——————————————
感谢@GYY、@笙箫、@隰有榆杨、@与山、@扶桑、@冰焰燃天、@言yan、@幻影、@顾子熹、@十晓二、@纪屿、@栗子、@栗子、@一只大企鹅、@小佳本佳、@酒乃鱼、@T_vagabond、@仲寒、@喵里咕噜、@十碟、@夏瑾凉安等超过100位高级粉丝的支持！
感谢所有投喂礼物和粮票的朋友们！
彩蛋通过高级粉丝或礼物（含粮票）可以解锁
彩蛋是那一天后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葛杨会好起来。
玫瑰会好起来。
被命运抛下的弃子，会成为拯救另一段命运的神明。
秋沐之望着窗外飘的雪，在想——他想吃炒粉了。
没有赠礼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