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第40章
云祈多想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我能控制的,都不是他故意的,当一个人的呼吸就能带动你全身的情绪,当轻微的触碰就能诱发你深切的渴望,即使再理智又能怎样?如果每一次都能克制住本能,他就不是俗人,而是圣人了……
这两天他在行为上避开余烬,尽量不去触碰到他,是因为他的疾病又复发了,明明两周前才发作过的,下次发作应该是下个月,而不是现在啊。
云祈闭上眼睛,感到体内血液的翻滚,浑身都在热,他出汗了。
余烬身上怎么那么好闻?他爱死了。
云祈偷偷抓紧余烬的衣服,用力吸着鼻子,他闷在余烬的胸膛,低声说:“我不想的……”
最后一下,最后一下,云祈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他的步子往后撤,离开了余烬的胸膛,说了声:“对不起。”
云祈的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潮,眼尾湿润,唇色深红,像半熟的樱桃,有人怎么形容他?纯欲战神?如果纯欲指的是能在一张清秀的脸上看到情潮,那他的确担当得起这个称号。
塔塔不再叫了,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云祈站在离余烬一米远的地方,捏着拳头,抵抗内心的燥热,他知道余烬在看着他,说不定内心会觉得他很装,又要跟他拉开距离,又要露出这种巴不得你上来吻我的样子,欲擒故纵是吗?他倒是有心想试试看,可谁知该死的饥渴症比原先预料的时间发生得快了许多。
云祈受不了自己这样被人盯着,他转过身,迅速走到落地窗前,抱着猫,把它塞进余烬的怀里,说:“我要睡觉了,你带它出去。”
余烬保持着靠着桌子的姿势看他,云祈驱人之意已经很明显,都说到这份上了,奈何余烬却没什么反应。
云祈匆匆走到柜子边,拿出浴巾往浴室里走,“你要待着也行,我去洗澡了……”
他匆匆走进浴室,那个药瓶他还捏在手里,被他一并拿到了浴室里去,余烬盯着他的动作,云祈飞快看他一眼,心虚撞上审视,他躲进浴室里扣上房门,再也不敢出来了。
房间里只剩下余烬和塔塔。
余烬盯着浴室的方位看了一会,他托起塔塔,自言自语似的,但声音却没什么控制,“怎么,不发情了?”
塔塔一动不动。
云祈躲在浴室里,听到余烬的这句话,倍感羞耻,明明不是对着他说的,却好像在质问自己,他躲在浴室门后,看了看,擡手把花洒打开,哗哗的水声传来,至少能掩饰下他的不堪。
门外有了点动静,云祈听到了走动的声音,但他不敢现在出去,否则叫余烬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耍小花招了。
也许他已经知道了。
不管,总比被他的目光视奸要好。
云祈靠着房门等了很久,花洒白白地流着水,他硬生生看着自己浪费水源,却又不敢擡手去关。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是个正常人呢?
为什么这样难堪的疾病会被自己摊上呢?
就算是会死亡的绝症也好,也许在他死亡之前还能不顾一切地跟余烬说清楚,向他表达心意,说声对不起,说我还爱你,可这样不会死亡又能让他变得混乱糟糕的疾病,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云祈擡起手,看着那白色的药瓶。
他只能祈祷余烬是看不懂的,应该看不懂吧?这繁琐的英文字母那么小,密密麻麻堆在一起,余烬那一小会不会发现什么吧?或者说也没心思弄懂吧?
那……他说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希望我看得懂吗?
让人捉摸不透,也备感不安。
这一晚过得紧张,云祈再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不见了余烬的人影,连房门也被带上了,云祈扶着浴室的门框轻轻呼出一口气,关掉花洒,走到门前,将房门反锁了。
他想着这一时半会发生的事,两个人像是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余烬受不了忽冷忽热,他也看出了自己的刻意,那明天又该怎么面对他呢?他就住在自己的隔壁啊,擡头不见低头见,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对这个前男友才好啊……
分手,为什么要分手?如果能回到当年就好了,可就算真的回去了,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母亲以死相逼,在她病入膏肓的时候,那本就不健康的身体还能经得住自己折腾一下吗?他答应了母亲再也不会乱搞了,可是现在,他还是违背了母亲的意愿,因为不这样他活不下去,他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不能随意地做选择,人们口中所谓的理智,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必须接近余烬,靠近余烬,他才能能续命。
荒唐,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晚云祈睡得不太舒坦。
他梦到了自己小的时候,梦到被人追杀,父亲惨死在眼前,母亲挡在他的面前,来人他看不见脸,只能看到锋利的长刀,云祈正要抓住母亲的手,叫她一起跑的时候,母亲突然转过脸来,露出血盆大口,凄厉的孩童尖叫中,他于惊吓中醒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云祈满头热汗,二十几度的天气,他摸索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将枕头叠在一块,他高枕着,望着漆黑的房间。
又做梦了。
这两天总是做梦。
庄周解梦中说,人处于焦虑恐慌时,噩梦会接连不断,梦是潜意识的显现,心情愉悦时噩梦少见,内心不安时鬼怪追杀连现,也许他应该找个算命师傅帮自己看一看,看看他将来是不是跟余烬还有可能,是不是可以就此止住噩梦。
云祈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想着跟余烬那片刻的纠缠,他每晚睡前都在想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混合着情欲和热泪,后悔与无奈,云祈想,这么下去,他总有一天会被逼疯的。
因为他以为离开SK就好了。
离他近点就好了。
原来离得越近,越折磨。
四点钟之后,云祈就没有再睡了,他不想做噩梦,不想梦到母亲,也不想梦到任何一位家人,没有温馨与安暖,只剩下惊悚与内疚。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一直到早晨。
这两天天气好,温度也正合适,中午单穿一件短袖也不会冷,周日这天是休息日,基地里十一点才有动静。
“塔塔,给我过来!”楼下大厅,传来一道男声,劈天盖地的,一听就知道是哪位大爷。
酒客刚起来,就听到了这死动静,趴在二楼的护栏边,低头凝视大厅的身影,声线慵懒:“臭小孩,一大早闹这死出?”
楼下不是别人,正是三进三出的弋阳,他穿着个短袖,站在楼下逗柜子上的猫,塔塔在那儿刷毛,一点儿也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弋阳擡头看了楼上一眼,说道:“都十一点了,还一大早呢,你们这群老年人真能睡。”
酒客歪了歪脑袋,对柜子上头的猫下命令:“白眼狼,给他来一爪子。”
弋阳拿着逗猫棒,往柜子上戳了两下,塔塔龇牙咧嘴的,随时能扑下来,弋阳看它情绪差不多了,匆匆收回手,把逗猫棒一丢。
“我哥呢?”弋阳收了心就问。
酒客说:“还你哥呢,你哥现在都懒得搭理你,他发话叫你滚回来了吗你就来?”
“那肯定了,”弋阳道:“我就是过来报道的,还没起吗?”
酒客回头看看:“不清楚,训练室看看有没有人。”
“没有,我刚看过。”弋阳说。
酒客从楼上下来,扶着楼梯,问道:“他什么时候叫你回来的?”
“早就说了,我这两天被Chole扣着不让走,非要我帮他们打个什么线下赛,弄到现在才回来。”
“余队发话让你回来的?”
“嗯,我想着赶紧的别耽误时间,不马上韩服开赛了吗,我得争取一把。”
“估计上不了,”酒客打个哈欠,“流萤这两天没闲着。”
“我也没闲着好吧,”弋阳一屁股栽在沙发上,腿往桌子上一搭,枕着胳膊说:“还是能跟他拼一把的,韩服这场我包去的,谁也拦不住。”
酒客哼笑了一声:“有信心好,不过我记得你也就赢过流萤两次。”
“那是他占便宜,”弋阳说:“他天天在烬哥旁边偷师,我是完全靠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能赢他两次已经很说明问题了,烬哥要是好好教我我分分钟超越他的。”
弋阳十几岁,没多大,一早就辍学不干了,基地里的人都劝他回去上学,他不愿意,说自己不是个学习的料,恰好吧这家里又有点小钱,父母给他三年时间叫他浪,打不出成绩就要滚回家继承家产,小少爷脾性,说话也没个分寸,常得罪人,酒客是一早摸清楚他的性子了,并不跟他计较。
“你少说两句吧,”酒客坐在沙发扶手上叮嘱,“前段时间冲子务两句什么下场心里没逼数?你烬哥在基地呢,嘴巴还叭叭的没个把门,想刷新三进三出的记录吗?”
这话戳了弋阳的心窝子,擡头往楼上看了一眼,分贝低了几度:“哎,老巡是不是回来了?”
酒客说:“干什么?”
弋阳拍他胳膊:“好事,我跟你讲,我前两天打线下赛的时候碰见一哥们特厉害,打上单的,在一个初创小队伍里,也没啥背景,叫老巡把他弄过来。”
“你对我有意见是吧?”
弋阳毫不遮掩:“也没有,就是觉得你花期快到了,KRO将来接手的肯定得是我们这些小年轻是不是?提前培养啊。”
“滚蛋,”酒客骂他,“谁他妈花期快到了。”
“过年你就二十五了。”
“我要你提醒?”酒客拍弋阳的后脑,“你个小东西心思不少啊,嗯?我人还在呢你把我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弋阳大逆不道:“老年人得让位了。”
酒客照着他的后脑勺又来一下,火大道:“你爹我三十我也能打。”
弋阳撇嘴,意见颇大。
酒客看他不服那样,心里就不想这小子得好,没多会又故意提起:“再说了,新人早就开始培养了,基地里来了个猛的,我退休了这接手的也轮不到别人。”
弋阳立马来劲,擡头说:“哦,我知道,是不是烬哥买的那个?SK的?我看新闻了。”
“嗯。”酒客语气低迷。
弋阳大不理解,前段时间看见消息还以为他哥脑子被驴踢了,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买辅助干啥?融融不挺好的吗,这么全面,而且三千万买一辅助,融融转会都不敢这么要吧?”
酒客道:“里面的事多,你不懂。”
两个人就着这事聊。
不一会,人就陆陆续续都下来了。
到饭点了。
今天休息,大家都起得很晚。
大厅里不多时吵吵闹闹的,有些人顶着个鸡窝头就下来了,人都没怎么收拾,也是因为这儿没女生,没甚打扮的干劲,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众人发现弋阳的时候,每个人的第一句话都那么找抽:“呦,大少爷来了,这次准备待几天出去?”
弋阳回怼:“滚,嘴贱。”
那些人调侃他道:“哇塞,竟然能从阳阳嘴里听到说别人嘴贱。”
弋阳不搭理他了,就要上楼找余烬。
这时余烬正好下来,弋阳一看见人,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屁颠屁颠地过去打招呼:“哥。”
弋阳发育不良似的,个头低,基地里找不出几个比他矮的,但是拔高的音量只闻其声的话会让人误以为是一米八。
余烬下楼,瞄他一眼说:“回来了。”
弋阳跟在他后头,边走边说:“刚回,下个月韩服开赛,我能上吗?”
“问子务,”余烬也早已习惯弋阳这副对成为首发成员干劲,“你有没有竞争的资格全靠子务怎么说。”
“他已经不计较了,”弋阳急不可耐:“而且我已经跟子务道过歉了。”
“在哪?”
“手机上,”弋阳气势弱了点,“这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知道我的,当面我是说不出来的。”
“如果你觉得面子比你比赛更重要,你尽管在手机上跟他道歉。”
余烬走到柜前,顺手捞下了上面的猫,丢在了地上,他往另一边的健身房走去。
弋阳跟进去说:“哥,我都已经跟他道歉了,你干什么还非要计较?子务都原谅我了,就你,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余烬踏上跑步机,启动后开始慢跑,气息平稳地说:“你在手机上跟他道歉别人能看到吗?你影响队内和谐什么后果你不清楚?”
多少战队就是因为私人矛盾才走不长远,余烬最讨厌这样的事弋阳也知道,KRO里别的都好,就这条余烬管的严,弋阳还小,总认为实力为王,其他的都是虚无缥缈的,他自个就能带领Chole走向胜利,说明只要实力够其他的都不重要。
显然两人在这方面是有分歧的。
以至于弋阳在顶撞子务的时候压根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就随性儿,不可一世的小孩做派。
“我知道,”弋阳拽着跑步机的扶手,半倚着跑步机说:“可你要我在人前跟他道歉吗?那岂不就是让我去出丑的?”
余烬道:“你做了错事认错不是应该的么?什么叫出丑?”
“那么多人盯着啊,”弋阳撒娇道:“哎呦哥我求你了,你别为难我了,我发誓以后都不乱说话了,而且我说的不对吗?子务本来就喜欢男的啊,我又没有说错。”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你有毛的关系?”余烬说:“别在这儿跟我废话,实在认不清楚自己的问题就滚回二队去。”
弋阳看余烬铁了心,也不执着于那点脸面了:“行行行,我跟他道可以了吧,那你答应我,别只教流萤一个人,你从来都没有好好指导过我,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我才十八岁,难道不比流萤的花期长吗?以后你们不行了还得靠我呢。”
“你再说一遍我没指导过你?”
“三言两语的也算啊?”弋阳满腹怨怼,“流萤都坐在你旁边的,天天都能偷师,我请教你两句你都不乐意,区别对待。”
余烬道:“那是因为他是首发,你要是首发成员我也能坐你旁边好好教你。”
“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小,但你别想糊弄我,你得好好教我了我才能上首发,前后关系不能乱。”
“别牢骚了,”余烬不耐烦道:“子务现在应该起床了,忙你自己的去吧。”
弋阳意犹未尽的,还想说什么,见余烬不太想搭理他了,他瞄了眼余烬,说了句题外话:“身材都这么好了还练,又不营销又不恋爱,给自己看么?”
余烬耐心耗尽:“滚蛋。”
熟悉的语气,弋阳怕再待下去就要四进四出了,忙不叠从健身房撤了。
跑步机运转半小时后,余烬的步子慢了下来,意外发现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眼神越来越沉暗,没多久,他按停了跑步机,看着庭院里的风景沉思。
吃饭的时候,一群人商量着下午去哪儿转转,余烬也被邀请着一起,都知道他今天没公事。
“我就不去了,”余烬坐下说:“你们带着弋阳转转。”
弋阳是爱玩的年龄,但大少爷还有什么没玩过?一听余烬今天没什么安排,这就说道:“那哥你陪我练习呗,我也不想出去。”
余烬却拒绝了:“没空。”
“你不是没商务吗?”
“有私事。”余烬拿起筷子,也没详说。
弋阳不开心了,戳着饭菜也不吃。
流萤看出他的小情绪,拉他一块出去,并答应待会陪他整两把人才高兴。
余烬看了眼四周,发现少人,便问道一边的长漱:“云祈呢?”
长漱道:“没见下来,估计还没起吧。”
余烬搁下手上的筷子,起身出门去了。
弋阳一看余烬反应这么大,问流萤这云祈是不是就是新来的,流萤说是。
余烬离开餐厅,来到楼上云祈的房间,擡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没什么动静。
他拧眉,又敲了两下,以为出什么事的时候,那人才姗姗来迟地开门。
云祈穿着睡衣站在门前,短裤下笔直的双腿涂了什么美白乳似的,脚上是一双露趾的拖鞋,趾头圆润小巧,余烬从下往上看,云祈头上一缕发丝翘着,脸看上去还没有洗漱,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病态,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怎么了?”云祈扶着门框问,他眼睛是水灵灵的,很漂亮,今天却有点干涩的样子,很是无神。
“刚醒?”余烬问他。
云祈答非所问:“今天不是休息日吗?”他难道记错时间了?
只听余烬道:“是,你休息日就不吃饭了?”
云祈哦了声,解释道:“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余烬垂下眼,看见那粉红的膝盖,好像有被抓伤的痕迹,他这份视线也让云祈把腿并紧了些。
察觉到他的动作,余烬把目光擡上来,重新审视在那张病态的脸上:“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你睡过头了?”
云祈回头看了眼:“十一点了?”
余烬说:“昨晚干什么了?”
云祈哪儿能告诉他干了什么,他天亮了才睡过去,一夜的消磨下去,内心的躁动被抚平了许多,撒谎也变得轻松自然:“失眠了。”
他确实没睡好,但并不是一整晚都在失眠,他还趁着失眠做了不少事情,那些事情没一件能被人知道的。
云祈瞧着余烬看他的腿,膝盖昨晚上不小心磕破了,他穿着短裤又没法遮掩,只能说:“你叫我吃饭的吗?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他就要关门,余烬的手掌往门上一抵。
云祈擡头望着他。
“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余烬不大乐意,耳旁风一样,他被云祈的动作惹毛了。
云祈看了看手边的房门说:“不是,我听进去了,我只是……”
“换好衣服下来吃饭,”余烬打断他,说道:“下午我要带塔塔去猫舍。”
说完,余烬没在房门前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
云祈目送着他下楼,塔塔不知踪迹,应该在他纵然觉得没休息好,但被余烬那一眼看的也醒了困。
好吧。
他今天暂避的想法只能作罢。
云祈推上房门,收拾了下衣物,看了眼凌乱的床铺,犹豫下,还是把被套拆下来,丢进了滚筒里去。
将房间清扫了以后,云祈才打开抽屉,找出创可贴贴在膝盖的伤口处,因为不想让余烬等太久,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套上也就行了,没讲究什么搭配。
在浴室洗漱时,云祈才发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