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第42章
云祈愣了一下,虽然在光线盲区,但只要站得足够近,就完全可以看清对方的神色。
子务撒开手,笑了一声,这声笑极不自然,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云祈要离开的方向,说道:“我也不想知道的,但你们之间太暧昧了,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有鬼,三千万的转会费,他毫不犹豫地把你买了,你初次跟小白眼狼见面,它立马扑进你的怀里……”
说话间,子务擡起手就要逗弄云祈怀里的猫,云祈忙按住塔塔的前爪,往后退了一步,一是防止塔塔再给对方来一下,子务疯,他不想陪着他疯,二是对子务的态度,希望从动作中能让他收敛。
子务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擡起的仍是那只被抓得鲜血淋漓的手,刺目到云祈不敢仔细去看,子务把对方的闪躲尽收眼底,他笑,每一声都充满穿透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显然,对付别人的那套说辞子务是一个字都不信,云祈搪塞的理由没有人会认真去甄别,因为谁也不会相信他跟余烬会有什么关系,更不会往那方面猜,所以就算他的理由多么牵强,别人都不得不相信。
子务为什么不信?除了他敏感的嗅觉,还有一点,就是他很关注他们。
云祈没有讲话。
子务内心的猜想更加坚定,他单手插着口袋,看月色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面:“三年前烬哥被人所伤,失眠严重影响了他的状态和身体健康,比赛打完以后,宣布停赛,留在柏林治疗,人人都说在那样的状态下还能带领队伍夺冠,要是身体没事的话,简直不敢去想他会获得什么样的成就。”
月光透着枝叶洒在云祈的头顶和肩膀,塔塔在他怀里发出一声不舒适的叫声,云祈的手臂勒紧了它,塔塔在发出抗议,但它的主人不理。
“两年多的治疗,可见伤得有多深,”子务深沉道:“战队内部的人都知道他是失恋了,猜测着是怎样的女生让烬哥这么要死要活,打从你进战队那天,小白眼狼不正常的反应,我就在想,一定是女生吗?也许……是一个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人呢?”
子务这个人的机敏,云祈算是见识了。
同样发达的神经嗅觉,让他发现了云祈刻意想要掩饰的秘密,也许正因为他们性取向相同,子务才更敢想,更敢猜,更接近真相。
他说了这许多,拦自己离开的路,让人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云祈佯装淡定地看过去,神色冷得发指:“你想干什么?”
他只想知道子务的目的。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子务看着他:“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是喜欢追求真相。”
云祈大胆地往前迈了一步:“你猜我信吗?”
子务长得俊逸极了。
就是放在娱乐圈也不输的面庞,他面庞生得冷,气质也是疏离的,明明几句声线平稳的话也会让听者觉得咄咄逼人。
子务神色深邃:“烬哥是我崇拜的人,整个电竞行业的信仰,又是我的队长,我怎么会陷害他呢?”
“所以你不爽的只是我。”云祈反应迅速,接话很快,快到子务下一句话都被堵在了嗓子里。
子务又笑,把手放下,垂在腿边:“我又不认识你,跟你也没有交集,我为什么不爽你?”
云祈没有信以为真:“你如果只是单纯地追求真相,在得到确切的真相后就会放了我,你把我拦着就是事情没完啊,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要跟我拐弯抹角吗?”
子务兴趣的眼神:“你还挺有脾气。”
说着擡手就要触碰云祈的脸颊,被云祈迅速拍开,子务像逗他怀里的猫一样,看着云祈的反应笑:“不是在烬哥面前挺能装的吗?装成大气都不敢喘的乖宝宝,在我面前,倒像换了个人。”
云祈不否认,除了余烬以外,他面对别人时的态度就冷多了,他和怀里的塔塔没什么两样,对外人竖起了全身的刺。
SK那两年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让一根对外人的防备之刺疯狂滋生,发芽,长大。
“你眼底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子务靠近云祈,他高挑,带着恶意的时候低头看人有着强势的威压,他看到对方的瞳孔水光潋滟,有震惊,也有被识破的恼火,“别人看不出来,是别人的事,你心底想什么,我却一眼就能明白,你喜欢他,或者说……还喜欢他。”
云祈也没想自己对余烬的喜欢能藏一辈子,能瞒过所有人,可为什么子务看出来了呢?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在明面上做的还不够好吗?他有意地回避和余烬的接触,肢体上也不敢太过亲密,回避到余烬都对他发了脾气,怨怼他忽冷忽热。
子务聪明,子务敏感,子务一下就能看出来他心底的渴望,他对余烬疯狂滋生的欲望。云祈勉强接受被子务识破内心这件事,他现在恐慌的是另一件。
如果子务能够看出来,那余烬……能吗?
他简直不敢深想。
“你不想被人知道,”子务戳穿他,“为什么呢?为什么喜欢他不敢告诉他?你明明知道,他心里有你……”
“这不关你的事,”云祈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跟他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我要走了,让开。”
他要走,但对方不放人,子务锁住他的手臂,云祈擡头瞪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子务不讲话,他的眼神很复杂,云祈看不懂,他从没有见过这种眼神,不是单纯的恶意,更不是什么好心,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又带着怎样的情绪?
“你对不起他,”子务很久后说,并且重复了一句,“对不起他。”
子务是喜欢余烬吗?
不,云祈并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出爱意或者是欢喜,那么他对余烬的维护又是出于什么呢?云祈被子务识透,自己却看不明白子务的想法,这让他不爽,也让他慌张。
云祈走不掉,被子务这样锁住,他挣扎片刻放弃了,他擡步,抵上子务的鞋尖,任由怀里的猫挣扎,“是啊,我对不起他,不用你来告诉我。”
子务神色更深。
云祈忽然生了坏心思,他看着子务眼里流转的复杂情绪,也被纠缠得恼了,神色阴冷地反问:“你这么维护他,这么为他不甘心,你喜欢他吗,子务?”
子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阴鸷:“你在开什么玩笑。”
云祈歪了歪脑袋,气势越发逼人:“不是吗?你对我咄咄逼人的,要说是不喜欢他,可说不过去呢。”
这话惹得子务一乐,片刻后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烬哥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崇拜的人,我是喜欢男人,但我对他的感情跟你不同,不是所有的私情都跟那肮脏的爱情沾边,你懂吗?”
肮脏的爱情?
原来子务是这样看待爱情的。
那他的做法云祈就大不了解了。
云祈道:“你这么说,考虑过刚刚跟你接吻的……男朋友的感受吗?”
“男朋友?”子务讽刺一笑,“他凭什么?”
云祈看不懂子务,一点也看不懂。
子务松开手,不再跟他绕弯子:“你对不起烬哥,如果你来KRO的目的是为了接近他,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不希望KRO变成SK那种混乱的战队,KRO的目标很大,要成为的是世界第一。你不喜欢了就甩了他,喜欢了就耍手段勾引他,接近他,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你觉得你跟他真的适合吗?”
云祈的拇指微微使力,压在塔塔的爪子上。
子务继续道:“如果烬哥因为你再有什么心理问题,你毁掉的就是一个十年不遇的顶尖天才,巅峰期停赛两年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下个月国际服开赛,如果KRO因为你变得乌烟瘴气,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余烬是打野的尽头,而子务则是所有中单的追求,弋阳流萤酒客,打野战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在职业选手中,却少听有人跟子务比。
从某一方面来说,子务在他的领域就像余烬一样,不会有人傻到去跟余烬比打野,中单这个位置也已经被子务遥遥领先,网络上撑死有几个黑粉咬牙违心地说一句“子务也没多好看”,但从来没人黑过子务的技术。
法王这个词,就是为子务量身定做的。
“你刚刚说我对烬哥是爱情?”子务笑了一声,“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一种感情,它能让一个人重生,也能让一个人毁灭,而且相当不稳定,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爱不爱的,你现在想跟烬哥好,无疑是分离多年,且看到他攀上高峰,你又开始心痒而已,后悔了而已,这不怪你,因为人都是这样,贱得要命,你当年既然会甩他,就说明你对他的感情从不坚定,一定有更重要的情感排在你和他的爱情之前,所以你舍弃了他。”
月色清冷,月色底下的面孔也冷得没有温度,云祈垂着睫毛,看不清他的瞳孔。
“你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了,真正的成熟是学会礼义廉耻,学会放下,你早就该老实了,当你舍弃他的那一刻,你就不应该再回头,”子务紧盯着人,“他有更好的人生,你却被欲望支配,想拉他再入一次深渊,你可以抽身随时离开,余烬行吗?他要是行,他就不会停赛两年,这说明什么你知道吗?”
子务往前走了两步,压在云祈的头顶,一字一句:“说明余烬比你忠情。”
云祈指尖用力,夜色里看不清瞳孔。
“烬哥这样的人,是不能陷入感情里的,你还想去撩他,勾引他,就为了你那点不甘心,”子务致命地问,“我请问,你考虑过他吗?你真的懂什么对他最重要吗?你有心吗?”
云祈在出来之前,可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高见,老实说,子务嘴里说爱情肮脏,看起来对爱情充满了偏见和鄙夷,但实际上他很懂爱,他也绝对比很多人拎得清,这倒是出人意料的收获,云祈还从没有碰见过一个这么让他想深度探讨下去的人。
子务不是不喜欢他。
子务只是很爱他的队长,很爱他的战队,爱他们共同的目标,子务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职业选手,他不希望有人来破坏战队的和谐和稳定,他也很大度,愿意帮助余烬攀上更高的山峰,人人都知道余烬不停赛,以当时巅峰的状态打下去的话会成为怎样轰动世界的人物,即使现在也已经举世瞩目,但他还可以更猛,更凶,在世界各地所有选手的心里,成为一束不可磨灭的信仰与光。
导致他在巅峰时期销声匿迹的人是他云祈,子务没说错,他太对不起余烬了,在各方面,对他的人生道路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些云祈从来都没有否认过,但他呢,他的处境呢?他不委屈吗?他没有自己的难处吗?
云祈擡起眼睛,他明亮的眸对上子务质疑的神色,坦坦荡荡,“你说的没错,我不懂爱,我自私,我甩了他这些全都是真相,但你换在我的位置上不一定就做得比我好,当你的母亲也性命垂危的时候,我希望你也能不顾一切跟你喜欢的人相拥,当你母亲把刀架在自己的手腕上逼你跟他结束,逼你去走所谓的阳光大道,你也能不顾你母亲的性命跟他继续处下去时,我会敬佩你们的爱,也会觉得你无情。”
子务神色闪动。
“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云祈说:“毕竟你说的并不全无道理。”
眼前无名映入周宇和周珊的面孔,云祈攥紧拳头说:“我不会阻止他跟任何人开始,也不会去影响他的选择,如果他真的跟人开始了,我一定做一个合格的前任,在他的世界就像死了一样,我对不起他,我也不想他更讨厌我。”
云祈这次说完,擡步要走的时候,子务没有拦他,他仿佛还在沉思。
走出去几步后,云祈又停下,头也不回地对他承诺:“我进KRO并不单纯只是为了他,我也是个职业选手,我也有我自己想实现的梦,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们的目标并不冲突。”
“不奉陪了。”
云祈踩响枝叶,出了灌木丛,踩着石子小路离开了。
子务瞧着那瘦小的背影,神色如浸了月色一般,凄美之中,略带一丝的热情。
云祈回来的时候,大厅里的人还没散。
他匆匆瞟了一眼,从另一边上楼去,只是进门的时候难免被人看见,云祈失魂落魄的,连表面功夫也没做,尽管抱着猫上楼去了。
大厅里烟丝缭绕,余烬坐在一群人之中,他发现了云祈的身影,也捕捉到了他身上的落寞,灭了手上的烟头,他起身离开沙发。
“哎哥?”弋阳瞧着他起身,“干什么去?”
一伙人紧盯着余烬,余烬头也不回地上楼:“玩你们的。”
弋阳瘪瘪嘴,又跟身旁的人聊起来了,笑声爽朗,别墅里热闹温馨。
余烬来到楼上,在房门前停下,里面安安静静,他犹豫一下,擡手敲响了房门。
云祈在里面,他知道。
所以一时半会没开门,余烬也没再敲,他耐心地等,低着头,穿着白色的短袖和一条灰色的休闲裤,他个子高,身材又好,简简单单的搭配都十分有型,余烬站在门前,一只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看着门缝中透出的光。
等了小会,房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而后,房门被打开了,露出一张难掩低迷情绪的脸。
云祈站在门前,看见是他,垂下眼眸说:“你怎么来了?”
楼底下的热闹还在继续,打开门就能听见男人的哄笑声。
余烬看他道:“你干什么去了?”
云祈松开手,让他进门,自己则回身走到桌子边,拿起桌上的创可贴说:“在基地里逛了一下,哪儿也没去。”
余烬低头看见房门边的猫,还有云祈手上的动作,他皱着眉:“塔塔抓你了?”
云祈说:“不是,我刚才在外面不小心擦伤的。”
他话刚说完,面前就多了一个影子,余烬擡起他的手,刚贴上的创可贴被撕开,余烬盯着那细长的血痕,质问:“你跟我说这是擦伤的?”
云祈蜷起手指,神色闪躲中,将手抽了回来,把创可贴重新覆好,转身说:“没事啦,一点也不疼。”
余烬随手捞起那床脚的猫,抓着塔塔的脖子,走到房门前,将它丢出了门外,云祈要说什么,可已经晚了,余烬粗暴地将塔塔扔了出去,扣上门后说:“明天把它送走。”
云祈慌了一声:“送到哪儿去?”
余烬沉着脸说:“随便,性子也越来越野。”
云祈一听余烬要发配塔塔,略有些急了:“那我就见不到它了啊。”
“见它做什么?”余烬语气冲道:“只会在基地里造孽,现在连你都下手,过两天是不是要照我脸上来一下?”
云祈解释:“不是的,是我刚才抱它太使劲了,弄痛它了它才会……”
“你为什么弄痛它?”
云祈僵住了,余烬总是能瞬间抓住重点,然后引出不对劲的原因,云祈规避与他的视线接触,走向床边,背对着余烬道:“我不小心的。”
余烬来到他的身后,边走边道:“你宠它宠得无法无天的,你会不小心弄痛它?”
身后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谎言的面具,云祈强装镇定,结果下一秒就被余烬扭过肩膀,正面对上人,还没等云祈站稳,无法阻挡的力道压在他的左肩,然后向下猛地一沉,云祈跌跌撞撞地落到了身后的床铺上。
柔软的海绵将云祈轻盈的身子弹起两下,云祈双手撑在身侧,在床垫上稳稳地坐了下来。
余烬站在他的面前,那只青筋明晰的手搭在腿侧,映入眼帘的戒指拨动云祈的心弦。
“问你什么回答什么,”余烬说:“别试图跟我卖关子。”
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云祈说的借口能说服自己吗?
余烬平日里就有威严,恼了的时候那气场更吓人了,云祈盯着余烬的腰,然后视线不自觉地下移,休闲裤显威风,他耳根一红,低头说:“你找个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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