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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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绘春园的一间屋子里燃着微微烛光,荷叶扭动桌上的花瓶,只听“轰”的一声,面前的一堵墙开了个缝隙,然后逐渐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密室。
荷叶举着蜡烛,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人,引着他们进去了。
一进去,里面便发出细微的动静,只听一声轻唤:“荷叶姐姐……”
荷叶立马靠近道:“是我,你们莫要出声,”周围的壁灯亮了,将整个暗室照得透彻,徐清淮顿时愣住,眼看着暗室里十余个大铁笼子里面关着数以百计的人,有女子,也有童男童女。他们被照得睁不开眼睛,但是都很听荷叶的话,即使睁开眼睛了,看见了荷叶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只是吓了一跳,但不敢出声,好似害怕什么。
暗室里潮湿晦暗,许多人都是病怏怏的,甚至已经让人感觉到了死气。
萧云山一贯是个冷静的人,徐清淮却忽然感觉到了身边人粗重的呼吸,像是恐惧、害怕,像是回忆起了往事。
笼子、囚禁、死亡。
这些都是萧云山儿时所经历过的,他是一件可以被任意买卖的物件,在遥远的西北,他从皇室的马车上跌落下来,然后便跌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笼里,他学着谄媚和顺从,学着像一个畜生一样供人取乐才终于活了下来。他已经见过许多死亡,在七岁的时候,便已经无数次和死亡碰面了。
吃不饱穿不暖,病了的人不会被救治,只会被丢弃在笼子里自生自灭,扔进乱葬岗里被虫鼠啃食,一切皆是命。
他眼看着笼子里垂死的孩子,恐惧与愤恨扼住了他咽喉,什么也说不出。
徐清淮全都看在眼里。
他们要带这些人走,逃出去。
忽如其来的穿堂风吹得烛火摇曳,暗室外一声轰响,徐清淮回头过来,只见从窗外摔进来侍卫躺在暗室门前,大口吐着血,艰难道:“主子——”
兵刃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鬼魅呼号,暗室里的人吓得缩在一起。荷叶也瞬间明白了一切,急忙拉着两人离开暗室,合上暗室门的那一刻,听见了曾杭的声音。
曾杭带着许多府兵赶到,手上的刀刃滴血,徐清淮手下的人也赶忙冲了进来,护在那三个人的身前。
曾杭道:“徐小侯爷,我本以为你是你父亲那样讲义气的人,却没想到是个偷奸耍滑的小人。”
“曾大人,本侯可从未承诺过你什么。”
“那你就是看见了我里面的东西咯?”曾杭奸邪一笑,将绑着的莲君带在身边,刀架他颈侧,“小侯爷,你还有人在我手上呢,看来你是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了。”
他注意到了徐清淮身边的萧云山,道:“宋湘那个狗东西,认错了人,看来将军夫人是你身边的这位才对。不过,看你们这般紧张,这位小公子也是你们重要的人吧。”
莲君害怕得颤抖,忙道:“公子,别管我了!”
徐清淮的精神紧绷,但是并未露怯,只道:“曾大人到底是想怎样呢?杀了本侯?杀了本侯随行的人?那你淮州可真就是说不清了。”
“徐小侯爷啊,圣上有想让你活吗?”曾杭笑了一声,然后看向躲在那两人身后的荷叶,柔声道,“小荷叶,过来。”
荷叶害怕得颤抖,被萧云山伸手护在身后。曾杭敛了笑意,道:“小荷叶,我养了你十余年,若你不肯到我身后,那待此事结束,我一定会让你吃些苦头的。”
话音刚落,周边的府兵冲上去,徐清淮与萧云山立刻抽刀出鞘,噌的一声闪两道雪亮的弧,刀刃带出人的鲜血,蛛丝一样泼向四周。
曾杭见状,急忙带着莲君后退,他知道徐清淮是个什么样的人,多年风沙怕是早已将人变得冷血无情,他只怕手上挟持的人不管用,心里也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手上的轻颤划破了莲君的脖子,渗出血红的丝。
萧云山带了几分怒意,瘦削的身姿提着长刀却丝毫不见柔弱之意,反倒显得格外阴狠,多少府兵倒在了他的脚下。他缓缓擡起目光,晦暗的眸子盯在了曾杭的脸上。
曾杭见势不妙,带着人退至院子里,没出多久,就见徐清淮两人提着刀迈出了房门,身上的血迹真如两只恶鬼一样。
曾杭怕手上的筹码不管用,也怕没了筹码自己无法全身而退,犹豫之下,还是缓缓动了刀,莲君吓得大叫一声,却听“嗖”的一声,曾杭一个踉跄磕倒在地,一支冷箭直穿大腿根,顺着箭镞留着淋漓鲜血。
风声飒飒,无数箭头映着寒光,王卓殊与一众护卫立在墙头,将此处围成铁桶。
徐清淮阴冷地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曾杭,“听说,你想让我做你园子里的小倌?”